第103章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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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崔臣聿醒来的动静,谢馨和崔远贤立刻凑上去。
    却发现崔臣聿的眼睛始终黏在戚眠身上,连一点余光都不舍得分给他们。
    谢馨气不打一处来,拧着崔远贤的胳膊就把人带出去了,她瞪着崔远贤:“你儿子,和你一个出息,看到老婆就走不动道了。”
    崔远贤也不恼,嬉皮笑脸:“我们老崔家的优良传统,是好事儿。”
    谢馨白了他一眼,气着气着又笑起来了:“算了,有小眠这么妥帖仔细的人在,那臭小子应该也不会有大事儿,咱俩就别担心了。”
    “小眠照顾臣聿也辛苦了,走吧,咱去买点吃的给小眠补补。”
    病房里,戚眠察觉到崔臣聿的视线,循着看过去,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指根上。
    戚眠耳根一红,立刻把戒指拔下来,扔到崔臣聿身上,解释:“你别误会,当时戒指没地方放,我只能先戴在手上。”
    崔臣聿微微起身,把戒指攥回了掌心。
    戚眠猜测,以他强势的性格,现在应该会强制性地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的腰不让她挣脱,再攥着她的手腕将戒指重新带回去。
    可事实和预料的相反,崔臣聿垂首看着那枚戒指,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戚眠的尾指指尖,声音沉沉:“阿眠,对不起。”
    戚眠怔住,愣愣地站在床边,目光垂落在男人的大掌上。
    “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受伤,害你哭那么惨……”男人语气晦涩,喉结不停地滚动着,连牵手都不敢大胆地握住戚眠的掌心,只敢偷偷地勾住她的指尖。
    戚眠陌生地看着他,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
    她询问:“这个戒指是你求婚用的?”
    崔臣聿眉梢抬了抬,敏锐意识到戚眠有接管这段对话的意图,顺从地将话语的主导权让渡给她。
    他颔首:“嗯。”
    “那你再求一次。”
    崔臣聿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健硕的嵴背俯下来,薄薄的蓝白病号服被棘突的脊椎骨撑起。
    他垂着眸子,将头低到了戚眠的下巴以下,以一个绝对卑微的低姿态,恳求开口:“阿眠,我好喜欢你,好爱你,能不能重新和我结一次婚?”
    “不可以哦。”戚眠被他直白的示爱惹得脸颊飘上一朵绯红的云。
    她不得不轻轻咬了咬舌尖,才勉强定神,一字一句地拒绝。
    崔臣聿整个人僵住,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
    男人的眸底一片幽深,浓烈的情绪在黝黑的瞳仁儿里不停地翻滚、积蓄,好似是要凝聚成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眯了眯眼,沉默地注视了戚眠半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可以也不行。”崔臣聿咬牙切齿,“你后悔和我结婚了也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他就拉着戚眠的手腕,想把戒指重新套回去。
    戚眠气笑了,却感觉这样的崔臣聿更熟悉。
    之前的他太卑微,卑微得不像他了。
    那种情况下,戚眠反而不敢和他聊正事儿。
    她缩回手,一本正经说:“在谈婚论嫁之前,先把其他事情先解决了。”
    “还记得我在机场说的吗?”戚眠重新抱起崔臣聿的脑袋,直直地望向他深邃的眸,“我不喜欢纪初尧,和他没关系。”
    崔臣聿的眼底闪过一抹迷茫,隐约间回忆起,在他昏迷前,的确听到了戚眠的这句话。
    “他的确配不上你去喜欢。”
    崔臣聿额角一跳,抓住一切机会打击情敌。
    戚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娓娓道来,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了。
    “我这人不喜欢带着误会过夜,你现在听明白了吗,要是没听明白,我也不会再跟你说第二次的。”
    戚眠抿着唇,表情严肃。
    她曾经因为误会吃了太多苦,也因此和夏兰生疏了数年,才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说开。
    也因为误会,纪初尧那个普信男产生了这么多错觉。
    有前车之鉴在前,戚眠实在不想再放任误会扩大化。
    况且,崔臣聿之前教导过她那么多次,让她有什么事情不要委屈地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才有机会顺利解决。
    他的话,戚眠都一一记在心里。
    戚眠自认为自己在这段婚姻中成长了许多,变得更加勇敢了,勇于主动去解决误会,也勇于向崔臣聿提出一些娇气的要求。
    她咬着唇看崔臣聿,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到底听懂没有呀?”
    回应她的,则是一个热切至极的拥抱。
    崔臣聿直起身,狠狠地将戚眠搂进了怀里,不停地吻着她的头发:“阿眠,老婆……”
    各种亲昵的称呼被他喊了个遍,他病情未愈,声音嘶哑,反而沾惹着别样的魅惑,勾得戚眠耳朵都要酥了。
    她揉着自己的耳朵,用力把崔臣聿推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又把被子拉到他身上盖好。
    “我听到了,老婆,我都听到了。”崔臣聿仍捧着戚眠的指尖啄吻。
    他的头放得很低,戚眠的视线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他颈后凸起的骨头。
    她的视线绕了一圈,忽然被一个地方吸引。
    戚眠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崔臣聿的耳朵。
    “你耳朵是怎么回事儿?”
    崔臣聿的一侧耳垂红肿着,在机场时还流了不少血。
    戚眠本以为那也是过敏的症状,可现在他身上的红点都消下去了,耳垂的肿胀还存在,实在异常。
    凑近了,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黑点缀在耳垂正中间。
    那是,耳洞?
    戚眠心中惊诧。
    崔臣聿呼吸一滞,缓缓解释说:“我那天不慎喝了酒,神志不清,给你戴耳环的时候弄伤你了,所以……”
    “所以你就也去打了个耳洞,还故意弄伤自己?”戚眠蹙眉,盯着伤口看了半天,猜测这样的伤口,应该是崔臣聿曾用力把耳钉直接从耳朵上拽下来导致的。
    这得多疼啊!
    她一时失语,看着看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湿润的红,喃喃道:“我当时伤得不严重的,后来用冰块冷敷了一下就好了,你何必这样……”
    “有必要的。”崔臣聿认真地看她,“阿眠,有必要的,你不要再这样纵容我了。”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儿,理应一件件好好弥补你的,不能仗着你的好脾气,就轻轻揭过。”
    戚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兴许是崔臣聿在生意场上厮杀得久了,养成了这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格,还足够心狠地用在自己身上。
    “那你之前对我那么凶,也都要一一弥补回来哦。”她索性不去纠正他的性格,顺着他的意思咕哝了一句,心疼地去碰了碰他的耳朵。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打的耳洞,耳钉被生生拽出来后,耳洞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戚眠找护士要了双氧水和医用湿巾,帮他清理了下耳朵,随后又恋恋不舍地捏了捏。
    崔臣聿奇怪地看她。
    戚眠犹豫了下,半晌后才扯开唇角,娇俏地笑着:“我给你买个耳钉吧,耳洞打都打了,别浪费。”
    崔臣聿这么古板严肃的人,哪天带着个亮闪闪的、骚里骚气的耳钉去开会、见客户,那个场面肯定能吓翻一众人,也不利于崔臣聿维持自己的形象。
    可对上戚眠笑眯眯的眸子,崔臣聿重重捏了捏她的手,点头:“好,你给我挑耳钉。”
    言下之意,他只戴戚眠买的耳钉。
    “嗯。”戚眠点点头,一边收拾着用过的湿巾垃圾,一边随意问道,“说起来,我那串耳环丢了两天了,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回家之后才发现它不见了。”
    戚眠气鼓鼓的,她还蛮喜欢那串耳环的设计感,是崔臣聿送的那么多首饰中,她佩戴频率最高的一个。
    当晚发现丢了一只,她还心疼得不得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崔臣聿的回答,戚眠鼓着脸:“问你话呢,你在哪儿……唔!”
    男人冷不丁地伸长了双臂,猛地把戚眠紧紧抱住。
    到现在,崔臣聿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串耳环定然是纪初尧用了下作的手段从戚眠这里捡到的。
    他从未怀疑过戚眠和纪初尧有过什么,但还是鬼迷心窍地吃了一缸子的醋,反倒是造成了两人之间的误解。
    崔臣聿越想越懊悔,心疼地把戚眠越抱越紧。
    戚眠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僵硬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软软地贴着他。
    温存了没多久,查房的医生推门进来,询问崔臣聿的情况。
    医生背后还跟着好几个来规培的大学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好奇地看着眼前如同偶像剧般唯美的景象。
    戚眠轻咳一声,红着脸从崔臣聿的怀里退出来,在医生检查的时候,情不自禁问:“你到底吃了什么?”
    崔臣聿垂着眸子,低声说:“酒。”
    他只对酒和橡胶过敏,崔臣聿可以肯定他没触碰过橡胶,那就只能是酒了。
    戚眠眸中闪过一抹迷茫。
    她从未见过崔臣聿喝酒。
    众人都以为他是自律,不吸烟、不喝酒,想时时刻刻维持精神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不被烟草和酒精迷惑。
    戚眠也是这样以为的,原来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崔臣聿对酒精过敏,而且过敏症状还不轻。
    可是以崔臣聿的自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喝酒。
    戚眠抿着唇猜测:“你是不小心误食了?”
    “应该是。”崔臣聿想了想,应该是在那场宴会上不小心喝了酒,只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戚眠的事儿,没注意到。
    戚眠嘟囔:“难怪你当晚情绪状态就很不对劲了,原来是喝醉了。”
    她隐约记得,被崔臣聿压在车里时,他的身上已经有非常浓烈的酒气了。
    “那你以后东西入口前多检查一下。”戚眠蹙眉叮嘱,“我以后也不会再喝酒了。”
    崔臣聿疑惑抬眼,她却只是耷拉着脑袋思索:崔臣聿这么黏人,动不动就要亲亲,要是哪天她喝了酒和崔臣聿接吻,他因此过敏了怎么办?
    唉,真是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