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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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赶回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声音比人更先回来:“戚律师,我帮你借到衣服了,是行政小姐姐的外套……”
    “咦?”她定住脚步,疑惑地打量着戚眠和纪初尧。
    “谢谢。”戚眠面不改色地把李薇递过来的衣服接过来,穿好,又抬眼看纪初尧,“纪律师,您还有事儿吗?”
    纪初尧眸色微深,也不想再让她为难,于是摇了摇头:“没事儿,你继续工作吧。”
    等人走了,李薇又本性不改地凑过来询问:“纪律师找你干嘛呀?”
    “最近那个案子,他问我进度怎么样了。”戚眠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打发了。
    为了感谢李薇的帮助,她下单了杯奶茶,打算送给李薇。
    放下手机后,戚眠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神思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想起来刚才纪初尧的话。
    他要回美国了?
    这消息太突然了,戚眠措手不及,可渡过了最开始的惊讶后,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是个好事儿。
    他心性变化太大,再留下来,只会是一个隐形炸弹。
    趁现在还没造成太大困扰就离开,不得不说是一个明智之举。中午时,戚眠把这事儿告诉了姜温燃。
    姜温燃发来了好几个白眼的表情包:【也是你脾气好,他都那么说你了,你居然还说他没造成太大困扰。】
    【你确定他是自愿要离开的,不是在丰岚里混不下去了?】
    戚眠随意敲字:【不知道,反正他走了是好事儿。】
    正如纪初尧所说,他们以后不会再见。
    之前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儿,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联系,这段关系终于走到了终点。
    戚眠意外地发现,她只怅然地叹了口气,心中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很正常啊,上次他离开,你会哭,是因为他当时还是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你年纪也小,依赖他很正常。】
    姜温燃帮她分析她的心理:【可现在你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况且他还闹出那么多难堪的事儿,你不兴高采烈地恭喜他滚蛋,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戚眠被她不留情的话逗笑,思索了下,回答:【好像是这个道理。】
    【算了,以后就把和他有关的事儿彻底抛之脑后吧,你总不至于还要去机场送他吧?】
    【那不至于。】戚眠淡淡回绝,这个选项从始至终都没被她考虑过。
    下午时,纪初尧要离职回美的消息插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律所,不少人都表示了惋惜。
    李薇在戚眠耳边念叨念叨:“真可惜啊,律所里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大一个单身大帅哥,就这么走了,以后想养眼都找不到对象了。”
    戚眠扫她一眼。
    “看我干嘛,我有男朋友不代表不能去欣赏下其他帅哥了吧,只是单纯欣赏而已。”李薇撇了撇唇解释。
    反倒是一旁的阮莉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看向戚眠,提了反对意见:“我觉得他早点走也挺好的,人家习惯了美国那边的法律和办事逻辑,感觉在律所里也不太适应。”
    阮莉一想到之前发现的那事儿,就胆战心惊。
    她喜欢戚眠,自然站在戚眠这边,对纪初尧的形式逻辑天然地产生了不满,生怕他继续留下来会对戚眠的婚姻造成困扰。
    趁早走了,才算他识相。
    李薇却没想那么多,挠了挠头,赞同了阮莉的看法:“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算了,走吧走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不定又会有新的小帅哥入职呢?”李薇捧着下巴期待。
    戚眠全程没参与两人的话题,过了会儿,见私下的同事群里正在商量给纪初尧办一场欢送会。
    现在发了接龙,正在统计要去的人数。
    阮莉小心翼翼问:“戚眠姐,你去吗?”
    戚眠没有半分犹豫地摇头:“不去。”
    离职而已,工作上的同事来来去去,是常事儿,特意办个欢送会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不仅戚眠这么想,大多数同事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尴尬,最开始提出建议的同事见响应的人寥寥无几,也尴尬地潜水,没再说话了。
    戚眠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纪初尧又发来消息:
    【小眠,我后天飞走。】
    戚眠扫了眼日历,他买了周六的机票,便不太走心地打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小眠,你能不能来送送我,我在国内就你一个认识的朋友了。】
    纪初尧的父母前些年就去世了,稍微还称得上“亲近”的人,的确只有戚眠一个。
    他拿出这个理由来,显然是想让戚眠心软。
    可戚眠抿了抿唇,第一反应仍是拒绝。
    对面见她半天没回应,显然是知道了她的答案,于是又退而求其次道:【不送也行,你工作忙,我知道的。】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而提议:【那一起最后吃顿饭总可以吧?】
    【之前我做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你正式道歉。】
    戚眠看着屏幕上发来的消息,沉默了许久,慢慢打下了几个字:【不用了,祝你一路顺风,在美国能有个好前程。】
    纪初尧没再回复她了。
    戚眠转头把他抛之脑后,继续处理工作。
    可隔日,夏兰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小眠,戚家的那套别墅我重新拍回来了。”
    和戚天成离婚后,所有资产被重新分割,公司的股份戚天成一毛钱都没分到,唯一拿到手的就是这幢住了几十年的别墅。
    只不过戚天成穷困潦倒,又转手把别墅卖了,想拿到启动资金,重新拼搏一把。
    夏兰也有些舍不得这个房子,尤其舍不得后花园里她养护了二十多年的鲜花,所以斟酌之下,把别墅重新买了回来,这两天刚走完手续。
    “我打算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夏兰想去掉这里有关戚天成的痕迹,已经找好了装修公司,商量着方案,计划大装修。
    只要她能好好生活,戚眠对她的任何选择都表示支持,闻言点头:“可以啊,重装吧,我没意见。”
    夏兰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正题:“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怀念的东西,都拿走吧。其他的我打算全部扔掉了。”
    难得夏兰这么干脆的断舍离,戚眠举双手双脚支持,于是说:“好,我下班了回去一趟。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吧。”
    “还是有的,你大半个童年和少女时期都在这儿生活呢,那些是你成长的轨迹,肯定要好好珍重的。”
    戚眠曾经的东西都放在她那间小小的卧室里了,更久远的则被收在了三楼的小阁楼杂物间里。
    杂物间里的东西,夏兰已经收拾了出来,都用一个个纸箱分门别类地装着。
    下班回去后,戚眠翻开几个箱子看了看,里面装着的是自己儿时在学校得到的奖状和礼品,本子、修正带之类的。
    她从小学习就好,每回考试都名列前茅,拿到不少奖品。
    小时候她以此为荣,拿到了精美的笔记本,也不舍得在上面写字,全部都收纳了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倒是逐渐忘记了那些本子,于是尽数被夏兰收到了杂物间里。
    “这些你还要吗?”夏兰问道,粗糙的手指摸着一个笔记本的封皮,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戚眠拿到这个奖品时的模样。
    “我记得这是你小学三年级的奖品,当时考了年级第二名,和年级第一分数一样,只是分数按首字母排序,给你排到了第二名。你回来之后哭了一整天,一直说不公平,让我给你改姓阿,以后大名就叫阿眠。”
    当时夏兰才改嫁到戚家没多久,和戚天成没闹出后来的一地鸡毛,正是感情和睦的时候。
    戚天成差点就真的同意戚眠去改名了。
    戚眠摸了摸鼻子,这种小事儿,她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夏兰记得这么清楚。
    她叹出口气,在夏兰希冀的目光下点头:“这些都留下来吧,待会儿送到南山别墅去。”
    本子不值钱,可这些都承载了她的回忆和曾经的人生,直接丢弃怪可惜的。
    夏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眼睛亮了亮,笑道:“好,我重新给你封装起来。”
    戚眠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她简直怀疑,哪怕她不点头,夏兰也会悄悄留下这些东西。
    “哦对了,还有你的卧室,我没进去收拾,你自己看看要不要留什么东西。”
    卧室里留存的大多是戚眠青春时期的物件儿,夏兰没进去看,给她留了隐私。
    戚眠微微勾唇,扶着楼梯上楼回到卧室,推开门,是一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她曾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直到高考后才搬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卧房的装潢没有变化,空调微风拂过时,吹动着淡蓝色的窗帘摇曳飘动,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都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夏兰用了多么大的精力,才能维持一个没了主人的房间,这么多年不变样。
    恐怕戚眠自己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她绕着房间溜达了一圈,在右侧的嵌壁书架上看到了很多被她珍藏的小玩意儿,还有许多以前的朋友们送的礼物。
    一件件看过去,被搁置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来,戚眠的眼眶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忽然,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一个玻璃罐子上。
    罐子里装满了折纸星星,五颜六色的,数量足有上百个。
    戚眠微微怔住,回忆起来,这本应该是要送给纪初尧的。
    只是当年她还没来得及送,纪初尧就出国了。
    她拿起罐子,拧开看了看,当时叠的用心,保存得也很完好,这么多年过去,折纸星星完全没有损毁。
    戚眠回忆起来,罐子以外,还有一封情书,应该要一起送给纪初尧的。
    只是她在房间里找了一遍,都没能找到那封情书的踪迹。
    她蹙了蹙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兰推门进来,疑惑问。
    戚眠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就是东西太多,一时间都有些没法取舍留什么,不留什么了。”
    断舍离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饶是戚眠,都没法做得太果断。
    这回反倒是夏兰先做出了决定:“那就都留下来吧。你这个房间就不装修了,还给你维持原样,你要是想回来住了,随时都能回来。”
    戚眠愣了愣,不得不说夏兰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于是点头:“好。”
    最后离开时,她只带走了那罐折纸星星。
    这个东西很重要,承载了一个少女青春期最美好的期待和喜欢。
    当年没有机会送出去,现在有机会,戚眠不想再错过。
    于是她斟酌许久,还是给纪初尧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