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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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眠无措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崔臣聿疑惑地问:“怎么了?”
    她才愣愣回神,呆呆地把包里的文件递过去:“你要的东西,我来得是不是有点迟了?”
    临走前,她和谢馨聊了一会儿,路上又有些堵车,距离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戚眠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耽误事儿。
    “无妨。”崔臣聿随意扫了眼那份文件,深沉的眸子沉静如水,他神色四平八稳,毫不在意。
    现在所有的文件和资料都有电子版存档,就算他落在家里,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就好了。
    这份文件本就是他把戚眠叫来的借口而已。
    “手里提的什么?”崔臣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盒子上,看起来像是蛋糕。
    他只当是戚眠的甜品瘾又犯了,所以在来的路上买了份蛋糕,便淡淡嘱咐了句:“不要吃太多,晚餐还得正常吃。”
    戚眠摇头:“这是我下午亲手做的蛋糕。”
    要是没意识到那个可怕的事情前,戚眠能无知无觉地随意把蛋糕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可现在意识到了,她反而手足无措起来,指尖攥着蛋糕盒子,半晌没有动作。
    崔臣聿奇怪地扫她一眼,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坐。”
    戚眠只好在旁边坐下,盒子也顺势放在了桌子上。
    “我带了餐具过来。”她拆开盒子,一股甜而不腻的奶油香渐渐氤氲在空气中,“你要不要……”
    “要。”不等她问完,崔臣聿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戚眠动作一顿,给崔臣聿切了一份蛋糕,又把绝大多数的水果都给了他。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吃。”
    崔臣聿尝了口奶油,眸子微微敛下。
    他很少吃甜品,有些陌生的味道在味蕾爆炸开来,第一反应是甜,第二反应是软。
    “很好吃。”他一口口慢慢吃完,给出了真诚的评价。
    “那就好。”戚眠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盒子里还剩下一点,便提议,“剩下的这些分给林舟吧,吃不完也浪费。”
    崔臣聿刚想把剩余的蛋糕讨要过来,便听到这句话,眸色微微加深。
    他没有半分迟疑地点头:“好。”
    崔臣聿按下了内线电话,让林舟过来一趟。
    两分钟后,林舟屁颠屁颠儿地敲门过来,探着脑袋说:“夫人下午好。”
    “下午好,你吃蛋糕吗?”
    “ha……咳咳咳!”
    “好”字在嘴巴里打了个转,只来得及发出了两个音节,林舟猛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身上,他浑身不由得一紧。
    抬头,便对上了崔臣聿平静的视线。
    林舟尴尬地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会儿,眼睛仍看着崔臣聿,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蛋糕,多谢您的好意了。”
    这话一出,办公桌后的男人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啊?好吧。”戚眠失望地耷拉着眉眼,这时,崔臣聿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那就给我吧。”
    她惊喜地回头,一抹喜悦飘上眉梢,正要点头应下,又迟疑:“你还吃得下吗?”
    崔臣聿平时很少吃甜品,陡然吃这么多,戚眠都担心他的胃承受不了。
    “还可以。”
    见崔臣聿的表情如常,没什么为难的神色,戚眠才弯着唇角,兴致勃勃地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了男人那里。
    崔臣聿慢悠悠品尝着,撩开眼皮时瞥见林舟还站在这儿,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林舟一个激灵,后背一紧,连忙出声说:“那老板、夫人,我先走了,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他退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将那股甜腻的蛋糕香彻底隔绝在内,同时阻拦了崔臣聿过于威慑力的视线。
    回办公室时,总裁办的其他助理看到林舟一脸菜色,挑了挑眉,询问:“林特助,你怎么了,不会被老板骂了吧?”
    林舟为人慷慨,人缘向来不错,另一人也忙问道:“不应该啊,夫人不是刚刚来公司了吗,有她在的话,老板居然还要训斥林特助?真不怕吓到自己老婆啊……”
    林舟急忙摆手:“没有,你们误会了,我没挨骂,就是……”
    他回忆起刚刚的遭遇,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林舟揉了揉肚子,他虽然没吃上蛋糕,但总感觉饱腹感很强,好像被人喂了一盆狗粮?
    等到他回了自己办公室,又盯着电脑屏幕琢磨了许久,才恍然反应过来,老板那一脸占有欲是什么鬼啊?!
    那还是他冰冷无情、不近人情的黑心上司吗?
    而且老板怎么愿意在办公室里吃东西了,甚至没有去旁边的小几,而是直接在办公桌上吃东西,还是奶油这种高热量、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林舟越想越不对劲,神色愈发魔幻恍惚了起来。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崔臣聿还有不少工作要忙,饶是不舍,还是被迫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等他吃完,戚眠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又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空气流通着,逐渐驱散了充斥着鼻息间的甜腻香味。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儿不是家里的书房,而是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崔臣聿汇报工作。
    要是员工们进来,看到她歪歪扭扭地倒在沙发上玩手机,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也显得太不务正业了。
    于是,戚眠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商量说:“我要不去休息室里待着吧,在这感觉不太合适。”
    崔臣聿的眉心微微蹙起,黝黑深眸暗了暗,定定盯着戚眠端详片刻:“没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戚眠抠了抠掌心,斟酌着说,“这儿是公共场合。”
    她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奇怪崔臣聿现在怎么不讲究公私分明了。
    戚眠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又圆又大,瞳孔如黑珍珠一般滴溜溜地转。
    脱离了职场律师的枷锁后,生活中的她,向来是不怎么隐藏心事儿的。
    崔臣聿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她的那双眼睛,看懂她内心的想法。
    比如现在。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戚眠的存在对他而言,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私人关系”。
    他前半辈子恪守的所有规则,在戚眠面前通通不适用。
    崔臣聿以前一直不明白,父亲崔远贤怎么会在正年富力强的时候退休让贤,把偌大集团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他曾猜测,是崔远贤想借机锻炼他。
    尽管崔远贤表现出来的更像是想把时间都花费在陪伴谢馨上,但崔臣聿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理由太荒唐,完全没有可信度。
    然而,此时此刻,崔臣聿好似理解了崔远贤的想法。
    他才30岁不到,也想退休,整天和戚眠黏在一起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视野范围在内安安静静地坐着玩手机,亦或者被搞笑视频逗笑,发出一些略显聒噪的声音,对崔臣聿来说都不是打扰,而是一种余光可以瞥见的幸福。
    是可以看见的,是触手可及的。
    崔臣聿踌躇许久,满腔的情意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出来,而戚眠是真的坐立不安,他也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她为难。
    于是他轻轻喟叹一声,点头:“好,你去吧。”
    戚眠起身,熟稔地进了休息室。
    她本来是不太困的,可见到了那张床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戚眠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六点,崔臣聿短时间内不会下班,她浅眠一会儿也不妨事。
    她上床睡觉前一定要洗澡,本想打开衣柜拿一件崔臣聿的衣服应急,可打开衣柜的刹那,率先映入眼帘的,则是占据了一大半空间的女士衣裙。
    除了日常装外,还有工作装的西服以及睡衣睡裙,都是戚眠的尺码和喜欢的款式。
    而另一半,才是崔臣聿的衬衫西裤,清一色的黑白灰,与旁边颜色靓丽的女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乍一看,仿佛是在灰暗的阴天中,陡然闯入了一片彩虹。
    戚眠是那样温顺的性格,这些衣服的存在却显得格外有侵略感。
    她有些无措。
    僵硬地立在衣柜前半晌,戚眠又默默地关上了衣柜。
    她突然不困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飘窗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戚眠胡乱地扒拉着手机屏幕,心神不宁的时候,完全没有玩手机的欲望。
    她的视线随意乱飘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物件,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戚眠凑过去,认真地打量了半晌,才发现是一个手工木雕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整日捏在掌心中把玩而打磨出来的光滑。
    她记得这个人偶。
    上次被戚婳灌醉时,她被崔臣聿带来了办公室,曾无意间闯入了另一侧的工作间,里面摆放了很多这样的人偶。
    只是当时人偶没有雕刻五官,崔臣聿解释那是他在练习怎么雕刻人像。
    过了几个月再看,他的手艺显然已经成熟了,完全称不上“练习”,拿出去卖都能得到一个不菲的价格。
    要说这是哪位专业的手工匠人制作出来的,戚眠都会相信。
    不仅如此,当时缺了五官的人偶,此时五官被惟妙惟肖地镌刻了上去,好似画龙点睛般,原本呆板的木偶陡然活了起来,很有灵性。
    戚眠没什么艺术细胞,仍透过这个人偶的一颦一笑,看出这雕刻的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子。
    她顿了顿,忍不住把人偶拿起来,再次凑近了看。
    人偶的五官,怎么那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