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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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微微扭头,往床内侧看去。
    原本宽敞的大床,她这边占了大半,崔臣聿却被挤到了床边,几乎要贴到床沿。
    他向来习惯平躺,睡姿端正,可此刻,却不得不侧躺着,长臂还稳稳护在她腰间,将她圈在怀里。
    分明是亲密无间的姿势,戚眠却只觉得惭愧,恐怕崔臣聿不这样抱着拦住她,他会被挤到没有地方睡。
    想到这,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发烫,尴尬涌上心头。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轻轻挪开,生怕惊扰了他。指尖刚离开他的衣料,就听见他呼吸微沉,却没有醒。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踮着脚退到床边,才长长松了口气,耳根依旧发烫。
    去主卧洗漱完后走进衣帽间,她微微一怔。
    偌大的衣帽间里,一边是崔臣聿规整利落的西装和衬衫,另一边则整整齐齐挂着琳琅满目的女装,全部都是她的尺寸。
    她是第一次来这栋小楼并留宿,没想到崔家把衣服都提前准备好了,不由得心里一暖。
    换好衣服出来,她走到床边,看着凌乱的床褥,想起夜里发生的一切,脸颊又是一热,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轻手轻脚将用过的床褥整套拆下,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向洗衣间,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回到次卧时,崔臣聿已经醒了,刚从洗手间里洗漱完出来。
    戚眠羞赧地避开视线,不敢看他那双黝黑平静的眸子,可视线下移时瞥见他包裹在睡袍里的身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过不合时宜的画面。
    她狠狠咬了咬唇,揉着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丢开脑子里乌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戚眠一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啊。”
    崔臣聿疑惑抬眸。
    “我昨晚睡觉是不是挤你了,今早起来你那边都没位置了……”戚眠又想起那个提议,“要不我以后还是去次……”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崔臣聿打断:“没关系,不是很挤。”
    戚眠呆呆地眨了眨眼,唇瓣嗫嚅了下,又听男人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崔臣聿便给主宅的管家打了个通电话,让那边送早餐过来。
    戚眠好奇:“这里没有厨房吗?”
    “有。”崔臣聿挂了电话,“不过应该没有食材。”
    戚眠颔首,也能理解,毕竟崔臣聿都不常回来住。
    十几分钟后,管家推着一个餐车过来,同时带了一句话:“先生,夫人,太太让您多留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等管家走了,戚眠才踌躇地看向崔臣聿。
    崔臣聿仿佛已经知道她要问些什么,淡淡道:“你要是把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签了,现在就能走。”
    戚眠哭笑不得,哪儿有为了送钱强迫人留下来的?
    用过早餐,崔臣聿把文件摆在了戚眠面前。
    她抿了抿唇,迟疑地翻开一页,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快速浏览一遍,没找到任何陷阱后,才微微松口气。
    抬眸对上崔臣聿的眼神,她连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
    崔臣聿只是把笔递了过来,“无妨,有警戒心是好事儿。”
    这份礼物太重,饶是崔家人已经铁了心要给戚眠,她仍旧迟疑,沉吟着提议:“要不我先假装签了,之后再把这些股份还给你?”
    崔臣聿眼神一暗,冷冷道:“不必。”
    “你要觉得不自在,权当是给以后的孩子留的。”
    戚眠在心里念了一早上的清心咒,才把脑子里的污秽内容清除掉,崔臣聿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她的面颊顿时又烧了起来。
    到了嘴边的话也全数忘记,她慌不择路地捏着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签完了字,两人也没立刻离开,仍旧在主宅里用过午饭后,才告别了崔远贤和谢馨。
    离开老宅后,崔臣聿先把戚眠送回南山别墅,又独自开车回了公司。
    当晚,他没回来,戚眠也没想太多。
    她认床,纵使小楼装修样样舒适,可总也睡得不安稳,更别提睡前还狠狠劳累了一通。
    她早早睡下补眠,可第二日、第三日,崔臣聿仍旧睡在公司,没回来。
    这天,戚眠还没下班,夏兰就打来电话:“小眠,今晚回家吃个饭吧?”
    她下意识以为夏兰是为了崔臣聿而来,淡声道:“崔臣聿在忙工作,今天没法去。”
    “小眠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叫你回家吃饭,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夏兰怯生解释。
    戚眠眸色微动,猜测夏兰是知道了她在崔氏老宅住了一晚的事儿,这才急不可耐地想把她也叫回去联络感情。
    “好,知道了。不过我最近很忙,下班有点晚了。”
    “没事儿没事儿,能回来就行。”挂了电话,夏兰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戚天成,抿唇问,“这样可以了吧?”
    “嗯,你多去准备些小眠爱吃的东西。”戚天成语气和蔼,可话音落入夏兰的耳廓里,无端地觉得心慌。
    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戚眠下班打卡时,已经快8点了,赶回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了9。
    沙发上,戚天成沉着脸坐在那,现在心情不虞。
    佣人把拖鞋递到了脚边,戚眠低声说了句谢谢后,才一边换鞋,一边扬声解释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夏兰连连摆手:“京市的路一直这样,更何况还是下班高峰期,你开车也辛苦了,桌上有刚做好的酸奶水果捞,你去尝尝,先垫吧一下肚子。”
    “我去把菜热一下。”
    戚眠惊讶于他们还没吃饭,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碗水果捞。
    碗中的水果都是她爱吃的,勺子最先捞出一块切好的芒果。
    戚眠眼眸一闪,她最喜欢吃芒果,可戚婳讨厌芒果的味道,家里从来不会出现任何有关芒果的东西。
    她认定了戚天成和夏兰有话要说,不过既然两人没开口,便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用过晚饭后,戚天成沉不住气,把戚眠叫去了书房。
    他指了指一处沙发,抬手倒了杯茶递过去,问:“小眠,你最近和臣聿相处得怎么样,夫妻感情还和睦吧?”
    戚眠小心接过茶杯,闻言,眼眸微闪,心中感慨戚天成还是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连先问候寒暄她最近工作生活如何都懒得问。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我们现在相处得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我听说你前两天去崔家老宅吃饭了。说来惭愧,你和臣聿结婚这么久,我们和亲家一直没怎么聚……”戚天成娓娓道来。
    戚眠捏着杯子默默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等爸您工作闲下来了,随时可以找公公婆婆聚聚。”
    浅谈辄止,她没主动提在崔家都发生了什么。
    戚天成见她不上当,眉头微蹙,终究按捺不住,主动开口:“小眠,我听说那天亲家又转了股份给你?”
    这时,夏兰敲了敲门,端着一盘新鲜水果切进来。
    戚眠扫了一眼,无一例外都是她喜欢的水果。
    对上她的视线时,夏兰还勾唇温和笑了笑,放下水果切后她也没走,径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戚眠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是有这回事。”
    为了防止戚天成有其他想法,她索性直言说:“崔臣聿说了,这些股份暂存我名下,等到日后孩子出生了,都要给孩子的。”
    戚天成摇头:“我看未必,圈子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加上彩礼给的那些股份,小眠你现在多少算个小股东了,那你知不知道,崔氏集团下个月开发的温泉度假山庄的招标要求?”
    崔家的投资遍布各行各业,房地产虽日薄西山,可一旦和文娱沾上了边,就仍是香饽饽。
    而戚天成口中的温泉山庄,是由政府主导、崔家投资开发的,目的就是打造一个传统文化和现代科技相融合的文娱场所,是未来一段时间京市旅游的帮扶重点。
    哪怕戚眠不接触生意场上的事情,也知道这事儿有多重要。
    听完戚天成说话的刹那,她脸色微变:“爸,崔氏集团应该已经发布了招标文件,具体的信息和情况上面都描述过了。”
    “崔臣聿从来不和我讲工作上的事情,我上次去他公司,还被他直接赶出来了,您问我这个问题,恕我实在答不上来。”
    她说的是实话。
    可就算戚眠知道,也不会告诉戚天成,泄露招标信息,那可是违法的。
    戚天成脸一沉,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直接彻底,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而一旁的夏兰听不懂这些,脑子里只回旋着一句话,大吃一惊:“小眠,你什么时候被赶出来了?”
    戚眠睨她一眼,没吭声。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和妈说。”夏兰替她委屈,忍不住絮絮叨叨,“臣聿人看着挺绅士,怎么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戚天成心里正烦着,耳边止不住地传来夏兰的抱怨,忍不住发了火:“小眠,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你喊我爸,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女儿养。给你的待遇,和戚婳从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建筑市场不景气,家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要是能拿到温泉山庄的投标,就能起死回生。”
    戚眠的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已经变得温凉的茶杯,“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信息。”
    “那你就想办法去知道!”戚天成猛地站起身,身影居高临下地压了下来,吼完了又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忍着火道,“你好好想想。”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戚眠蹙眉凝视着他的背影,手背被一抹温热覆盖住,夏兰小心翼翼开口:“小眠……”
    她把手抽开,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把我叫回来的目的,帮着他逼迫我。我不答应,就幽禁我?”
    夏兰惭愧地缩回手,讷讷地没说话。
    深夜,崔氏集团的顶楼,林舟敲门走进办公室,看到仍埋头工作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敬佩。
    “老板,今晚还要留在公司加班吗?”
    林舟试探地问。
    他是崔臣聿的特助,崔臣聿不回家,他也得留在公司,回不去。
    可显然,崔臣聿的精力远超过普通人类,林舟熬了两三天,实在熬不住了,已经到了盯着电脑开始生理性反胃的程度。
    加班费再高,也弥补不了他的心理阴影。
    林舟希冀着崔臣聿说下班,可话问出口后半晌,才得到男人的回复:“夫人睡了吗?”
    他愣了几秒,才回答:“李婶说夫人今天回戚家了。”
    林舟觉得崔臣聿奇怪得很,说他关心妻子吧,可工作不忙也要住在公司不回家。
    说不关心吧,又每天都吩咐他和李婶通话,询问戚眠的近况。
    崔臣聿抬眼,“你很累了?”
    林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老板,我不累。”
    他嗤笑一声,“算了,今天不让你睡公司了,回去休息吧。”
    林舟喜出望外,但还是矜持地控制表情:“多谢老板。”
    等林舟走了,办公室再次恢复一片安静时,崔臣聿也起身离开公司。
    回到南山别墅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兀自去了主卧,空空荡荡,没有人气儿。
    崔臣聿洗完澡,便独自躺在床上睡觉。
    深夜,他喘息着惊醒,大掌按着额头,触手的是细密的汗珠。
    崔臣聿瞳孔有些涣散,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打开灯。
    他低头瞥见裤子和床上的狼藉,深深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戚天成也没想真的把戚眠得罪死,第二天,放了她出门上班。
    可到了下班的时间,夏兰就等在了丰岚律所外,“小眠,你就帮爸爸一个忙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在逼着我犯法?”
    夏兰越过她的身体,看到她背后“丰岚律所”那几个大字,抿了抿唇,心虚地避开视线。
    “无所谓,你来了,那就跟你一起回去吧。”戚眠不想在这把事情闹大。
    上车后,她瞥了沉默的夏兰一眼,边系着安全带,边淡声说:“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她亲生父亲性格恶劣,虽不至于家暴的程度,但夏兰每天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日子并不好过。
    一次意外,那人死了,夏兰阴差阳错下改嫁给戚天成,成了表面风光的贵太太。
    可她还是会像当年讨好那个人一样,继续唯唯诺诺地讨好戚天成。
    夏兰被她说得脸颊有些烧,嗫喏道:“小眠……”
    “我不想你为难,所以跟着你回去,至于其他的……”戚眠淡淡说,“如果你还顾及我们的母女情分,就不要再提。”
    夏兰把戚天成要求她带着戚眠去崔氏集团的话咽了下去,惭愧地低下头。
    回到戚家,戚天成瞥见两人进来,脸色阴沉下去。
    “两天没回家了,臣聿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你,你这做妻子的还真够失败的。”他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戚眠仍旧笑着:“对啊,所以您还是别让我打探什么消息了,他都不在乎我,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戚天成怒火中烧:“你……”
    可刚吼了一声,佣人突然来报:“崔先生来了。”
    戚天成没发出去的火顿时卡在喉咙里,嘴里进了口冷风,被呛得猛地咳嗽了一阵,夏兰连忙上去帮他拍背。
    戚眠愣愣抬眼看向门外的方向,崔臣聿高大挺拔的身影愈发靠近,深眸环视了一周,最后走到她身边。
    崔臣聿掠过她的手表表带,直接贴上她手腕的皮肤,把戚眠拉到自己身后,撩开眼皮,看向戚天成:“岳父、岳母,我来接阿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