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流言满咸阳

    第33章 流言满咸阳
    淳于越的戏文内容很快传开,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人对他的大胆言辞感到震惊,而另一些人则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
    咸阳城的百姓,都在私下讨论陛下是个不孝之徒,杀弟囚母。
    还有人因为戏文议论嬴政的生父。
    “太后乱宫闱,皇帝有三父。
    仲父假父或亲父,亲非亲,仲非仲。”
    淳于越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连忙找到叔孙通商量对策。
    叔孙通也说淳于越糊涂。
    百姓对什么感兴趣?也就是皇家的八卦,特别说丑闻。虽说整篇只写了七句,但也够让陛下声名扫地了。
    还没等他们聊两句,
    陛下传召的旨意就来了。
    淳于越那些忐忑不安,但还是跟着传旨内官前往了章台宫。
    叔孙通见状,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派人去长公子府通知了扶苏。
    扶苏当时正在和白露喝茶,知晓此事后,忧心忡忡地看向宫中方向。
    “也不知父皇会如何处置老师。”
    白露站了起来道:
    “公子想去,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章台宫气氛凝重,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嬴政的目光冰冷如霜:
    “淳于越,你可知罪?”
    淳于越额头冒出细汗,知道自己凶多吉少,表面强装镇定:
    “陛下明鉴,臣不知罪。”
    他觉得自己写的是事实。
    嬴政怒极反笑,声音低沉充满压迫力。
    “不知罪?
    好个不知罪!
    这传遍咸阳的戏文,可是你所做?!
    你是想动摇大秦的根基吗?
    竟敢如此诋毁朕!”
    淳于越内心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耍那小聪明。
    “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但臣绝无动摇大秦根基之意啊!”
    嬴政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神犹如利刃随时将人洞穿:
    “一时糊涂?
    哼,你这是蓄谋已久!”
    淳于越浑身颤抖,汗流浃背:
    “臣对大秦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呐!”
    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自己。
    嬴政冷笑一声,眼神充满嘲讽:
    “忠心耿耿?
    你这戏文写得倒是“好”啊,将朕的家事如此“宣扬”,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淳于越伏地的身躯愈发颤抖,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陛下,臣……臣只是想……”
    此时,有内官道:
    “陛下,长公子和白博士求见。”
    嬴政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扶苏焦急地拉着白露快步走进章台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儿臣认为老师他绝无诋毁父皇之意啊!”
    嬴政斜睨扶苏一眼,怒气未消:
    “无诋毁之意?那这戏文你作何解释!”
    他将竹简狠狠掷于地上,目光如炬。
    扶苏膝行至竹简旁,捡起后仔细翻阅,前面还看的赏心悦目,可是中间的内容却是不堪入目。
    他抬头看向嬴政:
    “父皇,淳于博士向来忠心,许是一时糊涂,还望父皇宽宏大量啊!”
    白露看着这样的扶苏,轻轻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扶苏扶起,开口道:
    “陛下,此事闹得满城风雨,百姓皆知。若陛下此时严惩淳于越,恐落人口实,让人觉得陛下是在杀人灭口。”
    扶苏心下一惊,略带担忧地看向白露,随后又转向嬴政,言辞恳切:
    “白露所言极是,还请父皇三思啊!”
    嬴政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淳于越,又扫了一眼扶苏和白露,怒气渐消,神色略微缓和,沉思片刻:
    “那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白露走了两步,低头沉思。
    很快抬头道:
    “再写两篇戏文。
    一篇告诉天下人,在陛下心里大秦比亲人重要,所以才忍痛杀弟囚母。
    另一篇上面描写秦孝公力排众议支持商鞅变法,下面写陛下力排众议,支持分封制改郡县,支持科举制三省六部制。
    说明陛下有先祖之风。
    更重要的是……
    让淳于博士写一篇检讨。
    告诉所有人,
    他是因为分封制变郡县制,违背祖制,心怀不满,所以才有意诋毁陛下,如今看见陛下给博士发纸,感受到陛下仁爱之心后,那些自责不已。
    所以写此检讨书。”
    嬴政闻言微怔,神色变幻不停,
    在殿中来回踱步,良久后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白露:
    “此计……可行。
    但这戏文,务必写得精彩!”
    淳于越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谢陛下!”
    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也不敢有丝毫违抗,暗自庆幸暂时逃过一劫。
    “臣定当用心撰写,以赎前罪!”
    嬴政冷哼一声,神色依旧冰冷:
    “若再出纰漏,朕定不轻饶!”
    他转头看向扶苏:
    “你,去监督此事!
    务必让百姓知晓真相!”
    虽说是吩咐扶苏,实际上是在和白露说。他知道白露和扶苏关系近。
    扶苏领命后起身,恭敬行礼:
    “儿臣遵旨!”
    转头看向白露,微微颔首,随后与她一同搀扶起淳于越:
    “老师,走吧。”
    淳于越腿脚有些发软,
    在扶苏的搀扶下勉强起身,向嬴政行礼后,缓缓退出章台宫。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此次……多谢二位了。
    唉,老夫糊涂啊!”
    淳于越懊悔地摇头叹息。
    扶苏扶着淳于越慢慢走着,
    边走边轻声安慰道:
    “老师不必太过自责,如今之计,是要尽快按父皇要求写好戏文和认罪书。”
    白露试探道:
    “要不,我直接代笔吧?”
    扶苏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对她的信任:
    “如此也好,有你相助,这戏文和认罪书定能写得让父皇满意。”
    淳于越忙向白露作揖,语气诚恳:
    “那就有劳白露博士了,
    老夫……
    实在是心乱如麻,恐难担此重任。”
    他心中仍然后怕不已。
    白露挑了挑眉,
    她没想到淳于越脸皮如此厚,竟完全忘记之前怎么在朝堂上和她针锋相对。
    淳于越见她久未回应,不禁有些忐忑,轻咳一声道:
    “之前朝堂上多有得罪,还望白博士莫要计较,此次……还得仰仗博士。”
    扶苏心中担忧老师,神情真挚地看着白露,温声说道:“是啊,白露,此事关乎重大,还请你费心了。”
    淳于越看向扶苏,心中感动不已。
    白露神色有些无奈:
    “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一次。”
    淳于越连忙向她拱手,态度谦卑:
    “多谢白露先生!”
    随后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
    “如此一来,老夫也能稍稍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