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袭野不介意吧?

    第32章 袭野不介意吧?
    倪稚京呆住了, 交警似地抬掌:“母亲大人,我们等会儿再吵。”
    转身拉过同样呆滞的安珏,倪稚京几步快走, 走到了廊道开阔处:“名字没错吧?是之前那个奥迪r8车主,袭野手下那个?他以前在纽约?”
    安珏压下怪异情绪:“是他。”
    “我去,这什么离谱巧合!可当时你不说相亲那男的叫什么, 蒋刚毅吗?”
    “……是蒋光煜。”
    “不管蒋什么吧, 都和池叙二字天差地别啊。什么情况, 你相的这是哪门子亲啊?”
    “哎, 你这门子的亲啊。”
    “哦,对。”倪稚京假咳了声,“我是想说, 该不会你正好坐到别人相亲桌上去了吧?”
    安珏回想着:“可蒋光煜知道你的名字呢。当时还问我:‘小姐你是叫倪稚京吧?’”
    “啊?不行不行,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cpu都□□烧了。”
    “因为蒋光煜其实吧,也是替朋友来相亲的。”
    倪稚京恍然大悟:“早说嘛,那我全明白了。就是池叙不想和我相亲, 找个替身来对付我呗。瞧你这圈子兜的,照顾我自尊心咋的?”
    不是安珏故意兜圈子, 她也是刚刚才确定蒋光煜说他替朋友相亲, 并非挽尊, 而是事实。
    倪稚京又说:“这么看来我派出朋友鸽了对方, 对方也派朋友鸽了我, 这不就打平了吗?正好, 我也不用特意去道歉啦!”
    安珏看破说破:“你压根就没想去吧……”
    “嘿嘿。不过蒋光煜说替朋友来相亲, 没提到他朋友就是池叙吗?”
    “没提呢。”
    “好吧。可正常情况下, 你不都会多嘴问一句的嘛。”
    主要是安珏当时自作聪明, 认定蒋光煜是无中生友,才没有问。
    这场双盲实验的相亲局,总算是盖棺定论。
    倪稚京感慨:“无所谓,不问也行,总之是惊天乌龙了。难为你还美美地相下去了。”
    若还在从前,安珏肯定懒得跟倪稚京争辩,但现在她心里多了一根线,红色的线。
    在月老手中,也在不可逾越的律法条例里。
    “那个根本就不叫相亲,你别乱说。”
    “害羞了我们玉玉。”
    “不是害……”
    姜雪中气十足的呼喊,打断了安珏无力的辩驳。
    “韬哥!韬哥你还好吧?受苦了,那里痛不痛啊会不会痒?”
    倪稚京赶紧小跑过去。
    “爸,爸!哇,这么快就醒了。”她欢天喜地的,眼睛却湿了,“医生真是起死回生妙手回春,谢谢你们救了我爸爸呀。”
    一路热火朝天,人人瞩目。
    倪宏韬虚弱地左顾右盼:“医生,能给我推回去吗?我还想在手术室里再躺会儿。”
    医生乐不可支地拒绝:“你躺很久了。可不行,下一条前列腺要进来了。”
    姜雪一听,立刻变脸:“什么意思嘛韬哥,你醒了不知道出来?就该我们母女俩在手术室门口担心你是不是?”
    倪稚京心道刚才你明明就在和我死磕找对象的事,但目前母女俩休戚与共,所以她很坚定地站在了姜雪那边,还假模假样地拍了一下可移动病床的扶手:“就是,爸爸你不体谅我们,好过分。”
    安珏也跟着推车在走,完全就是听傻了。
    倪宏韬原本是以手遮眼,一派生无可恋。可忽然间,他的鼻子灵活地抽动起来,手背移开:“小珏,又给叔叔带了什么好吃的?”
    安珏回过神:“哦,圆筒里面是小米粥,菜盒里有豆豉排骨,柠檬巴沙鱼柳……”
    姜雪不满:“刚手术完喝点小米粥就够抬举你了,这些菜其实是给阿姨带的吧?”
    安珏尴尬一瞬:“这个也可以说是给你们全家……”
    倪稚京非常不爽:“倚老卖老胡说八道,那排骨和鱼柳明明是我爱吃的东西。玉玉也是我的朋友。你们两个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自己的朋友都不来看望才对吧?”
    姜雪重重地“嗐”了声:“还不是你爸!不就是那根玩意出了点问题吗,正常病变,又不是作奸犯科。这也不敢说那也不敢说。”
    倪宏韬忍无可忍:“雪妹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长乳腺结节那会儿不也不肯讲吗!”
    姜雪谈之色变:“要死呀,公众场合讲恁大声!”
    居然就这样一路吵回了病房。
    安珏忍不住要笑,笑着笑着又蓦然收住。现在她的快乐实在太多了,怎么好?
    好像也不好。
    因为一想到袭野,她就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不让他从自己的神态里跑出来。
    回到病房,倪宏韬老实地喝粥配小菜:“哦哟,这小菜腌得真有水平。”
    姜雪搭腔:“小珏不管做什么都很像样,哪像我们家宝贝疙瘩。倪稚京,你看看人家……”
    又来了。
    安珏赶紧撒谎:“姜阿姨,这些小菜是我奶奶做的。”
    得亏姜雪在文艺体制锻炼多年,一手绝活随机应变:“你看看人家——的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能干。倪稚京!再看看你家奶奶……哦这位作古多年了,再看看你姥姥,我妈,老太太就知道在纽约赋闲跳舞,含饴弄孙,别提多潇洒快活!”
    “你还不是一样。”倪稚京被姜雪的眼风一扫,再度同仇敌忾,“就是,姥姥好过分!”
    姜雪眼珠一转:“那既然说到含饴弄孙呢——”
    倪稚京忽然捂住胸口:“哎哟,我胸部疼。”
    这部位着实是狠狠戳到姜雪的肺管子:“不会吧?宝贝啊,是那个周围吗?让妈妈摸一下?”
    “讨厌,这怎么好意思呢。”
    “死丫头,这是开玩笑的事吗?!”
    但好歹是将姜雪的注意力成功转移,没再执着于把催婚进行到底了。
    饭后,倪稚京跑去找医生商量术后注意事项,姜雪去窗口拿药,给倪宏韬更换输液瓶和医用护理垫的任务,就交给了安珏。
    倪宏韬只难为情了小半分钟,就又应对自如了。
    翻身在抽屉捣鼓完,倪宏韬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小珏呀,谢谢你的饭菜,叔叔也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安珏把垫子折好,转头看就到一块红玛瑙雕成的古琴吊坠,钟摆一样摇晃着。
    “这是什么呀?”
    “叔叔阿姨过年去旗岭旅游时求来的,牵红线主姻缘哟。你和稚京一人一个。”
    别看倪宏韬教务主任出身,成天马原理论挂嘴边,但他早在大学念历史系的时候就是个卜卦发烧友。倪稚京很小的时候,倪宏韬就瞒着姜雪,偷偷教女儿算蓍草,看面相。
    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得多了,才练就倪稚京的火眼金睛,后来看谁都不入眼了,动辄满口就是什么八字不合命里相克。
    倪宏韬不吱声当缩头乌龟,而姜雪一头雾水,结节更痛了。
    时至今日,倪宏韬悔不当初,这才愈发寄希望于神佛,盼着一个小小的开光物件能给女儿带来好姻缘。
    要不是和姜雪情深似海,倪宏韬都恨不得当场剃度皈依,以示诚意。
    反正他头发现在也掉得差不多了。
    安珏却之不恭,也是顺应内心,便收下了:“太贵重了,谢谢叔叔阿姨。”
    “不贵不贵,三十一个,一百块三个。还剩一个我要留给未来女婿呢。嘿嘿。”
    “……”
    为什么不分三次买?
    但倪叔叔这么丰足的快乐,难道还不能把区区十块钱的亏空补足么?
    按部就班地忙完,就到了下午四点。
    倪宏韬说穿病号服都快穿出皮疹了,非要换家里的睡衣,让倪稚京回潭州去取。
    车子刚开上高速没多久,安珏就听到一阵呵欠连天,不由得忧虑:“稚京,要不然你先停紧急车道,换我来开吧?”
    倪稚京又打了个足以撕嘴的大哈欠:“你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五年前?”
    “应该大概也许上辈子吧。”
    “好家伙,你拿驾照之后一次都没开上车是吧。”
    “你现在让我开,我不就开上了吗。”
    “岂有此理,我的命多珍贵,能让你拿来练手吗?”
    她俩一句接一句,越说越精神。
    中途在高速服务区休息,安珏下去买了两杯热咖啡,回到车上,倪稚京还在闭目养神。
    “玉啊,最近忽然觉得,我可能是年纪到了。”
    倪稚京这冷不丁开口,给安珏惊了下:“怎么忽然这么想?”
    “小时候通宵打游戏,野外露营,两天不睡还能一口气能跑十里地。现在和我妈轮流照顾我爸,区区几天就这么疲惫了。岁月不饶人哦。”
    安珏笑了:“你要这么讲,我还不是一样?”又想到今天在医院的话,“稚京,前面你说胸部疼,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有段时间腋窝下面有点硬块。手给我,嗯,现在一摸又没了,对吧?可能之前工作压力太大了。”
    “过段时间我陪你再去复查一下。”
    “行。不过你工作比我还忙,真有时间?都说乳腺结节是累出来的病,你更要注意。”
    安珏依言试了试自己:“我好像摸不出来,你摸摸?”
    倪稚京想都没想:“袭野不介意吧?”
    安珏肩头一抖,手僵住了。
    倪稚京看她这反应,也尴尬到摸了摸后颈。
    良久,安珏才问:“是我昨晚那通电话的缘故吗?”
    是她大半夜又上头,脑子不清楚,问什么如果她做出倪稚京无法接受的事,还能不能做朋友。
    她又不可能真去杀人放火,那么对方能猜到始末,一点也不奇怪。
    难为倪稚京没有当场爆破,还装傻到现在。
    倪稚京踩下刹车,换了d档:“倒也不是那个电话的缘故。”
    安珏不解:“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大概也许就是,”车子平稳起步,倪稚京目视前方,“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的感情目前处在不断试探并且长期异地的阶段,因此这段都市线里配角线总体超标,已经尽力在删了,但有些伏笔和后期剧情相关,删了就会比较麻烦。
    这章支线暂时保留,之后会回来调整的。
    周末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