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月枝殿是王后荼忱为女儿设计的宫殿,素银花枝缠绕星光,顶部如烈日又如圆月的金银图案辉映。
    素雅神圣。
    刕叹看到宫殿的第一反应——这是属于扶青泱的小天地。
    看见宫殿就仿佛瞧见那银发金眸的矜贵少年。
    刕叹一路被引至餐厅,侍卫退下并带上门,长餐桌上位端坐的人微笑抬手:“请。”
    “这么正式?”刕叹并未因宫殿的华丽不自在,自然坐在扶青泱对面:“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吧?”
    桌上摆盘精致的菜品铺满桌面,八成都是肉菜。
    刕叹按按因没能消化那两成精神力还不算太饿的胃,笑问:“怎么请我吃这么正式的午餐?”
    扶青泱搭在膝上的五指紧了紧:“致谢。”
    “你若谢我……”刕叹笑了:“我也该谢你才对。”
    扶青泱抿唇,这人总是这样。
    “朋友聚餐。”
    刕叹这才拿起刀叉:“那我就不客气啦!”
    素雅餐厅内时不时响起刕叹“真好吃”、“不愧是宫廷厨师”、“这个也好吃”的赞叹。
    扶青泱没吃多少,看刕叹吃得满意,嘴角不自觉噙笑。
    或许是特殊期没完全结束,有些闷热,解开最上面的衬衣纽扣后颈后依旧生了薄汗。
    她看眼刕叹,打算回房后再擦擦汗。
    待刕叹吃得瘫在座椅上扶青泱才按下通讯让人来收拾。
    离开餐厅,扶青泱问:“去我房间吗?”
    刕叹意外:“方便吗?”
    “嗯。”扶青泱捏了捏手指:“有东西给你。”
    “谢礼?”
    “礼物。”
    刕叹挑眉:“好啊。”
    扶青泱松开被折磨得泛红的指节,抬手一挥,几道细微风声入耳。
    等了几秒,无其他人出现,刕叹反应过来:“你挥退了暗卫?”
    扶青泱:“嗯,她们不会跟去。”
    寝宫范围扶青泱不喜欢有其他人。
    走过华贵长廊,扶青泱停在一扇银枝缠绕的门前,推开门:“请进。”
    刕叹看清客厅情况,笑了:“不是粉色啊。”
    扶青泱一顿,耳根微红:“我不喜欢粉色。”
    “嗯……”刕叹故意逗她:“好的吧。”
    扶青泱蹙了下眉:“我真的不喜欢。”
    看看小殿下这幅为难的模样,刕叹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
    扶青泱抿了抿唇,无奈道:“你随意便可,我去取东西。”
    房间门开合,刕叹笑笑,在客厅四处看看,扶青泱拿着漆黑长盒出来时刕叹已经自如到坐沙发上摆弄茶具了。
    扶青泱将盒子递给刕叹,后者观察几秒,根据盒子长度与大小对里面的东西有了猜测。
    打开,一对玄与银交织的短刀躺在软垫中。
    果然。
    这对刀在她们昏迷后由秦家主收起,最终移交给王后——刕叹曾问过刀的去向,应朔蝶告知她的。
    从扶青泱第一次将刀借给刕叹时,她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对刀是为她而拍。
    扶青泱使枪,也无使短刀的好友,只有她,最喜欢用匕首和短刀。
    但刕叹总觉得这对刀还不到属于她的时候。
    她想扶青泱或许会以这对刀与她交易些什么,亦或作为“谢礼”。
    她很喜欢这对刀,也并非不接受“谢礼”,但当这对刀真的到手里时,她突然有些复杂。
    那一直没理清的毛线再次被猫爪闹得杂乱。
    “‘谢礼’,”刕叹抬眸:“还是——‘礼物’?”
    扶青泱正色道:“礼物。”
    “给……朋友的,礼物。”
    刕叹注视她许久,轻叹,合上盖子:“谢谢。”
    见她收下,扶青泱弯了弯眼,问:“你没有礼物给我吗?”
    都会讨礼物了,对殿下来说真是世纪进步。
    刕叹笑得眉眼弯弯:“可我没准备。”
    “没关系。”扶青泱捏了捏手指,直起身:“我有想要的。”
    刕叹好奇了:“你想要什么?”
    这是她从未说出口的话,她的矜持、骄傲都被某种勇气压下,紧张又别扭道:“拥抱。”
    刕叹愣住:“什么?”
    扶青泱抿紧唇,真不想再说一遍,但还是僵着嗓子开口:“想要,一个拥抱。”
    刕叹瞪大眼,半晌才眨一下。
    她吃太多晕肉了吗?
    殿下说什么?
    想要什么?
    刕叹的久不回应令那点勇气缓慢消散,反而生出一股恼怒,扶青泱冷下脸:“不可以?”
    “啊?”刕叹心脏一突,瞧见那张冷脸,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僵硬站起身:“可,可以啊。”
    刕叹僵着手脚,缓缓张开双臂:“抱,抱吧。”
    到底在紧张什么?
    当冷香随着温软撞入怀抱,刕叹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温热穿过衣料点上肌肤,却似火星跳跃。
    扶青泱红着耳埋进刕叹颈窝,收紧双臂。
    空气倏然凝滞。
    “噗通。”
    寂静中一道声音清晰入耳。
    “噗通。”
    刕叹瞳孔微缩,垂眸注视怀中人。
    “噗通。”
    摊开的手微颤,揽住怀中人腰背。
    “噗通噗通。”
    好神奇。
    有时候,无论我们怎么声嘶力竭,对方也完全听不到。
    然而几乎不可闻的心跳声却能以如此安静的方式传达。
    让听到的人的心跳与之同频共舞,让那没有开口的话语“噗通”跃入心湖。
    刕叹双臂抑制不住地颤。
    许久,扶青泱退开,脖颈烧红布满细汗,她不发一言进入洗手间擦汗。
    毛巾碰到后颈阻隔贴,心悸感瞬间侵袭四肢百骸,在一瞬间化为烈火灼烧,金眸紧缩。
    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
    扶青泱立即摸上阻隔贴,眼尾瞬间烧红——湿了。
    陌生的酥麻与渴望袭来,胸膛重重起伏。
    怎么办?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许久,刕叹保持着抬起的双臂一颤,垂落。
    怎么办?
    “咔嚓。”
    刕叹抬眸,手指蓦地一蜷。
    高傲的人儿银发披肩,神圣的金眸染上妖冶的红。
    见那双眼尾在沉默注视中染上潮红,刕叹心脏重重一缩。
    不对劲,且——很危险。
    刕叹悄悄靠近房门。
    “咔嚓。”
    “砰!”
    刚按开门锁,身后袭来灼热,回过神时刕叹已被锁住双手压在门板,冰冷银枝自腰间盘绕,素银在眼前晃,颈窝一热。
    曾冷漠毒舌的人在耳边小声喘息,灼热吐息喷洒耳后。
    “刕叹……帮我……”
    第58章 你不要后悔。
    颈部的肌肤脆弱敏感,灼热中带着湿气的吐息急促落下,那片肌肤迅速被灼烧,润湿变为黏腻的潮湿,迅速蔓延,锁紧喉咙。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刕叹动了动被压在身侧的手,刚转动手腕便被更大力扣紧,腕骨都瑟瑟发抖着疼。
    压在身上的人似一个火炉,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不止杂乱急促的心跳,还有一阵将人淋湿又烫得出汗的沸腾雨水。
    “帮……帮什么?”
    埋在颈窝的人呼吸急促一瞬,却不言,默默收紧五指,疼得刕叹眼皮一抖。
    很危险的气息,似沙漠午后能将人晒得脱水的烈日,光芒太过灼目滚烫,沉静的铅灰无力吸尽,反而被其烫化,雾气融成润湿的水汽。
    “殿下,扶青……”刕叹瞳孔一缩。
    一股很清浅的香气钻入鼻腔。
    不是香水,似身体里自然而然溢散的香。
    似花似茶,仿若雪夜无边月色下舒展枝条绽放的奇花。
    她无法准确形容这香,但不知为何,当这缕香钻入鼻腔时,她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的是荼月银枝。
    若荼月银枝开花,当是这样的香气。
    吸尽月辉,于极寒之地绽放的王。
    为什么会有这种香?
    错觉?不对,又闻到了,且越来越稳定,每次呼吸都能闻到浅淡的气味。
    “刕叹……”压抑沙哑的呼唤近乎贴着耳膜。
    刕叹猛地一滞,香气再次钻入,她颤抖着垂眸,素银在眼前晃。
    意识到原因的瞬间,脸和脖子瞬间红透,连头发都微微炸起,似一只炸毛的小猫。
    心跳快得刕叹感到一阵窒息,她胸膛重重起伏一瞬,再次挣扎:“先放开我,扶青泱。”
    呼吸声一重,数秒后双手终于得到自由,腰上缠绕的花枝缓缓退下。
    扶青泱起身退开两步,压抑的呼吸带了颤意,陌生的空虚与渴望拖拽她的理智,那近乎要将血肉灼烧成灰的热度不断冲撞。
    好陌生,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