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旦买下,陶杯带上官宅的数十隶臣妾,现场监工,先就是一通彻底的洒扫除尘,熏香驱虫。
    然后家具进屋,各归各位,又是一遍洒扫。
    最后,把官宅的被褥衣裳和私人用具等,驾几辆马车运到新宅,各归各位便搬家完毕。
    置宅乔迁,就是低调如刘吉,也打算在长安的别院新家办一场‘乔迁宴’。
    “今日喜逢置产又兼乔迁,应当邀来三两至亲挚友,一是宴饮庆贺一番。”
    “二为叫亲友认一认门。不然以后想来往却不知门户朝向,伤了交情。”
    “时间就定在五日后的午后。”
    颜枢领命:“唯!臣先拟出宾客名单,呈君侯审阅增减后便写帖相邀。”
    陶盘领命:“唯!臣这便去拟出宴饮的肉蔬菜肴、酒水浆饮等,呈给君侯审阅后便交陶杯采购。”
    陶杯也领命:“唯!臣定精心采购预备宴会所需,重教接引待客礼仪,确保无有疏漏。”
    鲁直也道:“宴会当日的巡逻值守,臣亦会提前编排演练,确保当日不出意外。”
    全体出动,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尤其战意熊熊!
    刘吉抬臂下压,好笑地安抚:“放松放松,无须紧张,只是宴饮近亲旧友——真正的旧友,并非广邀宾客。”
    几人思忖片刻,并未轻松多少。
    去年长安封侯,都不曾宴饮宾客,这是君侯首次在长安正式宴客,敷衍不得!
    尤其是颜枢,心里大概默了默拟邀的君侯近亲旧友……
    放松不得,放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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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没有更新
    崽子周末在家,码不了字,又没有存稿
    第61章
    象征主人亲临邀请赴宴的请帖, 第一份送往未央宫。
    若论刘吉在长安的至亲,首数皇叔刘彻莫属。
    “乔迁喜宴,只论君臣也该邀请, 遑论更兼叔侄。”
    赴不赴宴由猪猪帝决定, 刘吉这做臣侄的却不能不送上请帖。
    来自未央宫的回复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年终政务繁忙,朕无暇赴宴,尔皇叔母将携尔据弟临宴贺喜。”
    猪猪帝不赴宴,然卫皇后和长子刘据母子将驾临宴会。
    天下之主的皇帝不能亲临,但天下之母的皇后和帝国长子,将驾临刘吉的乔迁宴。
    “此行此举,乃是长辈慈爱,是亲戚走动, 是赴一场寻常家族x宴会!”
    刘吉率先为卫皇后和刘据将赴宴的行为定义。
    就算猪猪帝让皇后携长子赴宴的行径, 夹杂有权谋制衡的政治考量。
    他也只会当成是长辈的慈爱之举,至少要表现得如此。
    未央宫的回信稍微打乱了刘吉等人准备宴会的节奏。
    当下立即将宴会规格提升一个等级,将按照更高标准去准备。
    然后,颜枢得将已经书写的请帖作废,重新起草。
    “君侯尚未娶妻, 宅中无夫人, 宴会时无人出面招待女宾, 便只能邀请男宾。”
    颜枢为难道:“然皇后殿下将驾临宴会,若无女宾作陪,就不甚合宜了。”
    “那在写请帖时,若对方已娶妻,便邀其携妻一道赴宴。若不曾成家,便只邀其一人。”
    国母在座, 成家者携妻赴宴很好,未成家者拥姬妾美人前来,那就不必了。
    刘吉一个灵活变通:“既有女眷赴宴,我便劳请皇叔母代为招待,再者女眷也可与皇叔母作陪。”
    既然是亲戚长辈,是家宴,那晚辈侄子劳请皇叔母代为招待女眷,也无不可嘛!
    “君侯敏慧。”颜枢赞道。
    于是,乔迁宴的准备工作回归正轨。
    颜枢重新拟写请帖。
    东莞侯既为改进造纸术之先驱,请帖自非简牍、亦非绢书——
    华丽的洒金纸写就,硬纸板封皮,玄纁锦缎封装。
    庄重奢华又新颖精致的请帖,被送到受邀乔迁宴的宾客手上。
    请帖的发送始于未央宫,终于茂陵县从东莞侯国新徙来的姬氏宅第。
    姬承开春时向君侯请愿迁徙,然举族离乡搬迁,非是三五日就能轻装简行启程的。
    等姬氏全族到达茂陵县时,已是夏末。之后指地建屋,初步安置下来时便已是眼下。
    姬氏迁徙来得晚,上好地段都已被占完,只得安置在县城中外围。
    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祖地已无田产,族中又无‘二千石’长吏在外为官,空有一笔现钱,在茂陵县豪强之中最受排挤。
    但今日,姬氏却收到了一份皇后与皇长子都将亲临的宴会邀请。
    姬承从有过一面之缘的侯庶子手中接过这份请帖时,心内五感交集。
    敬仰与感激最终占据心扉,他面朝戚里的方向遥遥揖礼:“仆臣遥拜君侯,以谢照拂之恩!”
    原以为,君侯治罪不法族人后肯放姬氏一族迁出侯国,已是莫大仁慈。
    不曾想君侯竟然会在长安,再庇护他们一程。
    君侯当初如秋风扫落叶般扫除国中豪强,雷霆手段,自是狠辣果决。
    面对没有大错又识时务的姬氏为首的几家豪强,却也高抬贵手,自查自首之后,便都放过了无辜者。
    如今在这长安,竟还念着旧日缘分,再庇护引领他们一程。
    君侯心性仁善,洞悉世情,实在令人心折。
    送请帖的侯庶子见姬承知恩,便也不吝指点一句。
    “三日后乔迁宴,赴宴者皆是君侯至亲挚友。姬郎君亦为君侯旧友,无需徒劳做些多余之事,也总能结下数份点头之交。”
    “仆臣明白,多谢指点。”
    姬承自然明白。
    到时宴上大多是大汉权贵之巅的人物,他以君侯旧友身份得以列席末位,已是天大荣幸。
    宴上知机识趣,不去刻意逢迎,只需顺利散宴归家,便已远够姬氏在茂陵县无人敢欺了。
    当然,他姬氏可借势自保,却不可借势凌人。
    “仆臣必定不负君侯善心,也绝不敢堕君侯颜面!”
    姬承知恩也感恩,不敢辜负君侯好意,叫君侯在满堂宾客面前失了颜面。
    信手散出的一份乔迁宴请帖,便彻底收服祖籍东莞侯国的姬氏一族。
    此刻亲历眼前场景的侯庶子郑伯,心下感叹:君侯信手收买人心,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倒是刘吉本人对此无知无觉。
    他不过是想着姬氏举族搬迁关内,安居不易。
    毕竟也曾主臣一场,他对姬承观感亦尚可,于是习惯性地结善缘、行善行。
    请帖提前三日全部送出。
    之后三日,包括刘吉在内的所有人披星戴月,总算将宴会准备妥当。
    ……
    后九月十二。
    戚里临近藁街的南门内,东莞侯乔迁宴如期而至。
    是日天高云淡,碧蓝如洗。
    午时三刻刚过,南门内的‘东莞侯第’大门,大敞开来。
    今日暂代侯家丞之责,于大门外迎客的侯庶子颜枢和郑伯,仪容庄重而热诚。
    站立大门外台基上,恭候宾客驾临。
    不到一刻钟,一驾驷马安车驶来,四周护卫相随。
    颜枢和郑伯趋步上前,在车驾下迎接:“仆臣见过宗正!”
    “宗正拨冗屈尊莅临,实令侯第蓬荜生辉。”
    来者正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刘弃。
    刘弃官高位尊,与刘吉又是血缘宗亲,数次交集后颇有交情。
    既属至亲又算挚友,作为今日乔迁宴首位到达的宾客,乃是刘吉之前亲自相请。
    “无需多礼。”刘弃没多摆宗正的谱,对两名侯庶子亲和道:“某应尔等君侯之请,早些来帮助待客,没来晚罢?”
    “不曾不曾!宾客皆未至,唯宗正来得最早。”
    颜枢和郑伯也收了谦卑姿态,熟稔热情地招待。
    之后颜枢留下迎客,郑伯亲自为刘弃带路,将其带入前院中堂。
    与在堂屋里等候待客的君侯一番见礼,然后落座主宾席位。
    郑伯已经告退,重回大门外与颜枢一道迎客。
    古今礼仪其实内核皆大同小异。
    今日这场合,其实像晚宴走红毯,重量级嘉宾开场后,再出场的嘉宾地位就是从低到高了。
    “见过姬郎君与令正1!”
    颜枢和郑伯在大门外台阶上,站迎下一位到达的宾客姬承及其妻,热情见礼道。
    此番迎客姿态,并非捧高踩低,而是礼当如此。
    若仍以方才迎接宗正刘弃之礼相迎,那便是尊卑颠倒,又置刘弃、姬承和其余宾客于何地?
    “见过二位郎君。”姬承携妻回礼,并奉上贺礼。
    自有随从隶臣上前接过贺礼,并将于‘门房’内登记,暂存贺礼只待日后核对入库。
    “二位里面请。”颜枢扬手,又有一名隶臣上前带路。
    “有劳。”姬承夫妻同行,跟随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