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贺南京感受到裴望星的吐息触到自己耳廓,刚想起身,又听到小猫说:“早点回来,你不在,我老想你。”
    “想你”这话朱晓也说过,是故意恶心人,贺南京当时几乎想提拳把人揍得镶入墙中。
    贺南京关门离开,小猫面也没吃了。
    虽说天气回暖,但晚上还透着寒气,贺南京下楼走到小区前的马路,约的顺风车刚好也到了。
    花好人间这酒楼热闹,远远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火朝天,贺南京第二次来,熟门熟路上三楼把朱晓从中解救出来。
    朱晓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人压在贺南京身上,两条腿乱走一气,费了老大劲才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朱晓眼神清明不少,从贺南京身上下来,站直后开始理自己的袖口、领带……恢复了往常花孔雀姿态。
    “靠。”贺南京也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的酒气,“你装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朱晓两手一摊,“我演技可没贺经理您当年炉火纯青。”
    电梯门开了,贺南京走出去,朱晓紧随其后。
    “没醉还喊我接?”
    “你不来我到现在都结束不了,真不是我夸张,那帮人太难缠……”
    “合同能签吗?”贺南京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朱晓摆手,“算了吧,对面那个李总调子起太高,既要又要还要的,重点是还死扣,那点钱我很难给他做事啊!”
    “早跟你说过他很难应付,业务链不饱和可以让陈梓乐介绍她那些朋友,我听说挺多创业的……”贺南京道。
    “得了。”朱晓有些看不上,“说句真心的,那帮富二代好好挥霍家产就好了,这年头不景气,创业跟赌博有什么两样?”
    话说一半,朱晓又补充,“我俩除外,我俩有才华。”
    “有屁才华!”贺南京听了这话都想笑,摸了包烟,点燃了咬嘴里。
    朱晓突然骂娘,大概喝了酒,情绪比平时容易上头,贺南京问怎么了,朱晓说烟落包厢没拿,刚拆的一盒新烟。
    “想蹭烟就说,怎么跟我还演?”贺南京从烟盒里分出去最后一根,替朱晓也点了。
    空烟盒随手扔到路边垃圾桶,距离大概六七米,正中桶心。
    “牛逼。”朱晓鼓掌,“但真没演你,确实丢那了,可惜了。”
    请客户吃饭,喝了一肚子酒,当一晚上孙子,事情还是没找落,难得的是朱晓心情不算很惨淡,跟贺南京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他觉得深夜跟朋友走在满是小吃摊的路边,散散步,说说话,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花好人间出来,一路走,得半个多钟头,贺南京突然说起曾文,朱晓只觉得耳熟,喝了酒头脑有些热,顺嘴问曾文是谁。
    “家在垚水那孩子,你见过的。”贺南京烟燃尽了,“学的土木工程,他爹想让我给找个实习,我记得你堂哥的公司是做市政的,人员上有缺口么?”
    “他买卖做得大,一个标动不动就千百万了,回头我帮你问问。”朱晓像是想起曾文这号人来了,“那孩子到是挺符合我对土木工程刻板印象的,又土又木。”
    “念书的不就是这样么,没心思打扮而已。”贺南京刚去垚水第一年受了曾文一家不少照顾,如今能照应的自然会帮忙照应。
    闲聊到一半,朱晓蓦然止步,抬头看去,贺南京也跟着抬头,他们走的小路,头顶是一片花海——蓝花楹。
    蓝花楹是紫葳科蓝花楹属的落叶乔木,绿荫如伞,叶纤细似羽,蓝花朵朵蔓延到远处的天边,与蓝黑色融为一体。
    “是今年日照好还是品种改良了,总觉得比往年开花早很多。”贺南京驻足拍了张照,看着照片勾唇轻笑。
    朱晓一时被晃了眼,总觉得贺南京状态跟平时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同又很难形容。
    大概是变得更缠绵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朱晓懒洋洋地开口。
    “哦,那你说说。”
    “你在想,要是此刻跟你一起散步回家的是那小骗子该多好。都写脸上了,太明显!”
    小骗子特指裴望星。
    “你也凑合。”
    “什么叫凑合啊……”
    十二点二十四,贺南京回家时特意看了钟,一个不早不晚的尴尬时间点。
    小猫吃完面还知道自己洗碗,贺南京走到厨房里看到碗筷被整整齐齐放在案板上,他给收拾到橱柜里。
    从厨房出来,穿过餐厅,往卧室走时才发现淋浴间的灯开着,传出微弱的水声,贺南京走过去推门。
    雾气腾腾,裴望星坐在浴缸里,后背盖了块新拆的毛巾,刘海湿了,因此贴在脸上,此刻因为贺南京推门的动作而转头。
    “你回来了。”裴望星伤没好全,肩膀那一块不能沾水,洗澡动作难免显得滑稽。
    贺南京走过去,伸手感受了水温,问怎么不等他回来再洗,又说看他没回消息,还以为小猫已经睡了。
    裴望星不喜欢贺南京帮自己洗澡,因为他的身体并不漂亮,没有好看的肌肉群,也并不处处光滑,有的只是偏病态的白以及关节处因为长时间操作电脑微微产生的畸形。
    “我不知道你给我发了消息。”裴望星低头说话,声音又不大,像嚅嗫又像埋怨。
    贺南京说他总是一副可怜样。
    裴望星就用湿漉漉的手擦眼睛,还说:“只有你觉得我可怜。”
    喜欢谁,就会觉得谁可怜。
    “没瞧不起你。”贺南京起身从洗漱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两米长的珊瑚绒浴巾把小猫团团裹住,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贺南京抱他起来,踩着拖鞋,一步步走到卧室,裴望星像狗皮膏药,缠着他,不撒手,贺南京着急给裴望星吹头发,故而凶了他两句。
    这很奏效,挨批后裴望星老实不少。
    卧室没开灯,隐约的光线还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贺南京着急把这家伙头发吹干,吹风机轰隆隆响,裴望星低头说话,像自言自语,没人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贺南京。”
    “嗯?”
    头发吹干了,贺南京把吹风机的线团到一起,塞入床头柜。
    裴望星还是裹着那条珊瑚绒浴巾不放手,整个人团成一团,用偏童稚的语气问:“贺南京,你跟人睡过吗?”
    “……”
    贺南京听清对方问的什么蠢话后,语气上扬地啊了一声,表情带点难以置信。
    “我问你有没有跟人……”裴望星眼眸被睫毛盖住小半,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煽动翅膀,他的语气就像在问明天早饭成什么一样稀疏平常……
    裴望星又接着说:“我还没那什么过。”
    贺南京喉结滚动,“我知道。”
    “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想,你如果擅长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裴望星身上披着浴巾,跪坐起来,一点点往贺南京的方向挪过去。
    贺南京脑子一团乱,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又好像听到浴室某滴水砸到瓷砖的声音,裴望星的样貌,身形都不属于能勾出人欲望的类型,但贺南京盯着他的眼睛,竟然感受到自己迫切渴望占有的心情。
    有点想给自己打一针镇定了。
    裴望星边观察对方反应边去牵贺南京的手,勾了勾对方的小拇指,然后顺着手臂往上。
    浴袍掉下来,小猫软绵绵地贴在贺南京唇上,他觉得贺南京嘴唇有点干,还有点粗糙。
    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的坏小孩。
    贺南京闭上眼,任凭自己被本能操控,分开裴望星的腿,一把抱起来,别在腰间。
    爱是什么,没人告诉裴望星,是贺南京教会他的。
    彼此相爱就注定彼此相欠,真心去爱就一定要掉眼泪,小猫觉得重逢后,贺南京比自己爱哭。
    可不知为什么,贺南京哭了,他就要心痛,绵里藏针地,无可救药地痛。
    裴望星抑制不住地闷声两声,他手往下滑,滑到贺南京小腹,小猫惯会察言观色,他见贺南京只是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并未明令制止。
    裴望星眨眼,睫毛扫过贺南京鼻梁,因此感受到滞涩,他将手轻轻搭着,感受到了贺南京的强势。
    “贺南京,我也想你。”小猫又说了一遍。
    第84章 三角(裴杜肖)
    很快b市迎来了梅雨季,不如六月份那么闷热,反而是连绵、凉飕飕的。家里刚烘烤干的衣服,一穿出门就沾了潮气。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在真的水逆,肖齐天这些天有点烦躁。
    上头好几次来人到他的地盘下整改单,提的尽是些没根据的要求,肖齐天派人给管事的私下送的烟酒也全被退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ox集团原本由肖齐天负责的新板块被人抢走,说是董事会决定拿去给新人试试手,让其借机做出点成绩。
    连轴转了好几天,杜谦打电话说要请肖齐天吃烧烤,他开车来老城区这边的巷子,肖齐天擒着笑意,“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杜医生还能来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