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裴望星查阅资料,最后发现一克苹果籽只能释放出0.06-0.24mg的氢氰酸,远低于致死量。
    况且氰化物中毒死征过于明显,裴萱可不是没有娘家依仗的农村妇女,势必会牵扯到尸检。
    不行不行……
    其实还有借助交通意外杀人的手法也很常见,裴望星没少看这类影视作品,不过每每跟家庭老师讲起这些,那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脸上就要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会看这些?”女老师神色痛苦。
    许先生请她作为裴望星的家庭教师前有事先说明这孩子性格孤僻,没朋友,随妈妈,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疾病。
    裴望星问:“你在这个年纪会看什么?”
    女老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个叫《邪魅总裁契约新宠》的漫画,不过不建议裴望星看。
    裴望星后来还是草草看了几章那本名字鬼畜的漫画,半小时内找出了不下五处逻辑错误。他觉得老师从小看这些还能考上大学,想必上大学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你不要把这些想法说给别人听,知道吗?”女老师正色道。
    裴望星点头。
    过了会儿,女老师扫视四周,悄悄道:“也不要跟你哥哥闹矛盾,没好处的。”
    裴望星嗯了一声。
    女老师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孩子听没听进去,毕竟自己像裴望星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赤脚躺地板上看漫画书。
    裴望星其实听进去了,他原本跟外界接触就不多,几乎不可能跟许翊有什么矛盾。直到那天许翊带了好几个同学来家里。
    许翊在学校是小霸王,名车接送,随便一双鞋就比私立小学一年的学费还高。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新建的综合教学楼许翊爸爸出资了一大半。
    其中不少孩子的父母跟许裘有商业往来,餐桌上偶尔提到些秘闻八卦,无非是家里还藏了个真少爷,那位少爷才是从始至终在豪宅里住着的。至于许翊,不过是等人家妈妈离世,见缝插针插进去的。
    有真少爷,自然就有假少爷。
    就如同真假美猴王不能同时出现,只要许翊带朋友回家,裴望星就会缩在房间里玩电脑游戏。
    某天,许裘跟宋茹云都在的下午,许翊坐在针织地毯上跟大家形容自己父母多么恩爱,家庭关系如何如何和睦,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给学校捐楼对他爸爸来说不算什么。
    许裘总觉得儿子在外受苦,于是纵也纵了些,听到此类张狂言论只是象征性责怪两句就没了下文。
    于是,裴望星听到许翊说裴萱是自己父母情感的插足者,导致他妈妈受了很多委屈,说着说着许翊哭了,许裘很是心疼。
    裴望星当时被许裘抓下来喝南瓜汤,他用勺子一下一下搅着汤面,看了看眼含热泪的宋阿姨,又看了看父子情深的许裘,第一次替别人感到尴尬。
    一群小孩年纪不大,是非观念就是非黑即白的,大家纷纷嫉恶如仇地替宋阿姨鸣不平。
    裴望星倒也不是替裴萱说话,他对裴萱跟许裘都没感情,只是单纯反感没逻辑的东西,不喜欢因果倒置。幼年时期的裴望星就认为一切按程序推导出来的才是正确的。
    所以空气人·裴望星罕见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我认为,结了婚的才是妻子,外面养的只是婊子。”
    而婚姻法只保护妻子,不保护婊子。
    语毕,空气几乎停滞不动,像陷入了冰河世纪。
    裴望星不再喝汤,看向许裘,“你觉得呢?”
    语气虔诚严谨地像在发sci。
    第40章 侵犯
    通常情况下,许裘如果在家用餐,那么家庭成员就都需要到齐,他坐主位,宋阿姨一般选择临近的位置,许翊有时候靠着许裘,有时候靠着他妈。裴望星没妈,也不把许裘当爸,所谓无爱一身轻,他只靠近自己的爱吃的菜。
    事情是这样的,那段时间许裘因为公务出差半个月,因此全家人不需要一同进餐。
    裴望星常常等所有人吃完了再去捡剩下的吃,也不挑,剩什么就吃什么,逐渐的,他发现不知道是许翊还是宋阿姨,用餐结束后就让人把饭菜清理了。等裴望星过去的时候偶尔剩个果盘,偶尔剩些米浆,他本来就不爱吃东西,垫吧两口后又跑回房间玩游戏。
    原本许翊就发育得比裴望星好,属于长辈看了就高兴的体格,他妈又没少让姐妹代购钙片跟鱼油回来,于是把儿子养得隐隐有营养过剩的态势。对比裴望星,两孩子观感上的差距不止半岁。
    裴望星的家庭教师自己都未完全褪去学生的稚嫩感,还总忧心裴望星,那么小一孩子,连亲人都没有。裴望星则觉得对方也可怜,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都不够吃饭的。
    许裘怎么那么小气,腰缠万贯却只给人发那么点儿工资,难怪能成资本家,裴望星想。
    “你为啥不跟他们一块吃?”老师眉毛拧到一起,看着裴望星的小胳膊小腿,“菜凉了都不好吃了。”
    何止不好吃?裴望星都没吃上过什么。
    “他们不喜欢我,我不想过去。”裴望星那么小,有些事却也明白,他看电视剧里管这叫寄人篱下。
    老师其实也知道,她只是打抱不平,又不是没闲钱,知道给亲儿子买鱼油买钙片,怎么就不多带一份回来给裴望星吃。
    许翊油光水滑的,而裴望星手臂跟脚踝骨感很明显,一件黑色薄外套挂在身上都挂不住,这小孩头侧着,头发蓬松被风吹得有些乱,摆摆手里的游戏机,“老师你玩么?”
    女老师眉头皱得更深,“我给你买。”
    裴望星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眉眼漆黑,“你买了我也不会吃。”
    小姑娘大学刚毕业,一边在家学习备考一边来许家做个兼职。
    裴望星没有朋友,融入不了正常的幼儿学校,只能请家庭老师,好在工作轻松,学一会儿玩一会儿。
    没正式工作能有多少钱呢?
    裴望星知道许翊的鱼油多少钱一瓶,比老师一个月兼职的工资还多。他想要对他好的人也过得好,对他不好的人过得差才行。但家庭老师不知道,只埋怨裴望星没良心。
    裴望星没解释,继续玩游戏了。
    许翊周五从学校回来,跑过走廊来到裴望星门前很用力地拍打对方房门。
    门开了,许翊发现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光线。
    “怎么不知道开灯?”许翊不耐烦地问,然后他就看到了明明只比自己小半岁却矮半个头的“弟弟”。
    裴望星给人的感觉像冬季的富士山,除去黑白二色几乎没有其他颜色,冷寂而寡淡,许翊受他妈影响,不论装饰品还是玩具都一直喜欢富贵的、华丽的、鲜艳的、繁琐的,于是本能地讨厌裴望星。
    裴望星冷瘦又寂寞,“怎么了?”
    “哦。”许翊漫不经心地问:“老爸让我问你明天一块去北区新开的游乐园吗?晚上有马戏表演......”
    裴望星还没等人说完,冷冷打断,“不去。”
    其实许翊也不想他去,原本老妈就没带算带他,只是许裘听到明天老婆要带儿子出门玩,非要他过来问问裴望星想不想。
    尽管裴望星说“不去”,许翊还是不爽。他理想的结果应该是裴望星求自己,但被拒绝,而不是他要跑到人家门前发出邀请,最后被拒绝。
    结果相同,却不是一个意思。
    “所以你装在什么?”许翊用下巴看人,他伸手死死抓住裴望星的下巴,可知道对方脸色惨白都没有如同许翊预想中那般瑟瑟发抖。
    许翊觉得裴望星很怪,自己也很怪,手掌控制不住地收紧,血液中仿佛有虫子爆发式繁衍,充斥眼球,啃食四肢,他迫切想要看到裴望星求饶。
    明明那么弱,明明那么瘦,凭什么却可以拥有这样冷硬的眼神,凭什么不谄媚?
    裴望星的房间太黑,没有一丝光线,是容纳罪恶与暴力的绝佳场所,许翊几乎以为自己中蛊了,他不受控制地抓起对方的头发,然后狠狠砸向门框。
    随着立体沉重的头骨敲击木头声,许翊身体里升起恶劣的快感,完全无法抑制。
    裴望星摔在地上,手肘勉强支撑住身体,碎发盖住眼睛,歪头看上位者的时候眸子又露出来,他睨着许翊,偏执孤绝,“爽吗?”
    许翊心神一动,良久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拉锯的过程中裴望星的右眼明显变得红肿,按照许翊的经验,用不了半天那里就会出现青紫色的淤血。于是他警告裴望星不准告诉爸妈。
    “我虐你像呼吸一样简单。”许翊蹲下来,高傲自大,他看不清裴望星跌落的那片黑暗,自然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顾着撇清责任,把所有的罪过赖给地上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让人想侵犯的脸啊?”
    第41章 孵化春天
    家庭老师姓秦,来b市上大学后除了年节就不怎么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