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瞿岳冷哼:“他有什么好话可说的?”
    戚铭:“那就聊点别的。”
    瞿岳就好奇问何湛程:“你俩打过架吗?”
    何湛程笑:“反正他没打过我。”
    正聊着,戚时就迈着长腿撸着袖子跟进来了,他不爽瞿岳和何湛程凑在一起,一个横身挤在俩人中间,衬手摸起个面片儿,胡乱塞了点儿馅儿捏着,瞥眼问瞿岳:“你跟他在这儿妖言惑众什么呢?”
    何湛程拽他一下,解释说:“我跟他讲,我对你一见钟情的事儿。”
    戚时一挑眉:“真的?”
    瞿岳不想在大过年搞事,于是附和说:“真的。”
    戚时扭头瞥他一眼,呵一声:“我问你了么?”
    瞿岳脸一拉,瞪他。
    戚时转回头问何湛程,诧异道:“真的吗?一见钟情?”
    何湛程也诧异:“你原来不知道?”
    戚时纳闷:“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何湛程更纳闷:“我没跟你说过?”
    戚时“诶”一声,努力回忆道:“是么?但我那天穿得也不是很帅啊……”
    旁边戚铭听不下去了,反手直接撂下菜刀,一手推一个,把俩人都轰出去:
    “厨房重地,禁止谈情说爱。”
    晚上,窗外烟火声稀廖。
    四个人围着满桌丰盛菜肴,一同伸胳膊举杯,齐声道了句“新年快乐!”,各自仰头将杯里的酒和饮料一饮而尽。
    戚铭作为最年长的人,按例给诸人发红包。
    “老二,明年少让我操点儿心。”
    “好嘞哥,破费了!”戚时手指一摸厚度,抬头诧异:“这得多少啊?你这里面不会装得是十块五十的吧?”
    “滚!”戚铭笑骂一声,“瞧不起谁呢?”
    “瞿岳,明年事业红红火火,更上一层楼。”
    瞿岳笑着接过,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戚铭也笑:“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来,湛程,身体健康,万事顺利。”
    何湛程起身,双手接过:“谢谢铭哥。”
    戚铭瞟他一眼:“终于不叫叔叔了。”
    何湛程笑:“你要是想听,也不是不可以。”
    戚铭严肃道:“不可以。”
    今夜可谓是欢聚一堂。
    不同口味的饺子、菜品汤类,戚铭还提前烤了甜点,做了冰激凌,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嫌弃地说人多就是难伺候,光是饺子他就调了六种馅儿,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那几个口味,一边又止不住地笑,说,他也是快三十年没有和这么多的家人在一起热闹过了。
    何湛程见他眼底泛着泪光,不禁有些动容。
    于是起身举杯和他相碰,说:“那我明年还来。”
    戚铭一笑,和他碰了下杯,说:“当然要来,你不来,老二也不许来了。”
    扭头冲戚时说:“听见没?人家这回就认准你一个人了。”
    戚时笑着点点头:“知道。”
    戚铭于是嗅出几分不对劲儿。
    将近凌晨,何湛程和戚时准备走了,戚铭一拍脑门,想来什么似的,借口给戚时看个新鲜好货,把人拽到书房来。
    戚铭双手抱臂,倚在门后,直接审问:“你们怎么回事儿?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一脸心事重重,你小子笑的比哭还难看?”
    戚时利索穿好大衣,低头一圈圈戴着围巾,说:“不怎么回事儿,我俩挺好的。”
    戚铭皱起眉,不轻不重戳他肩窝一下:“你再嘴硬一个试试?你当你哥这么些年都白混的?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和好了吗?现在又闹什么别扭呢?你不是说何老爷子同意了吗,他那边两个哥哥也没意见,还是说,你俩还有什么其他难处?”
    戚时摇头:“没难处。”
    戚铭愈发不解:“没难处,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氛围怪怪的?”
    戚时笑:“怎么怪了?”
    戚铭有些头疼地搓搓脑门:“就,一股子要死不活的丧劲儿,看得我这心里怪烦的。”
    戚时不以为意:“那你别看不就成了?”
    戚铭瞪他一眼:“我就问你,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戚时:“就处着的关系呗,能什么关系。”
    戚铭不可置信:“处着?人都领回家吃年夜饭了,你还‘处着’的关系?”
    戚时耸耸肩:“湛程也同意了,我俩都没意见。”
    戚铭拧起眉头:“这算什么?没名没分的,哪儿能真正踏实下来?你花心,他也花心,你俩还嫌之前闹得不够厉害吗?”
    “哥,”戚时抬起眼,盯着他,“我说了,他没意见。”
    “如果他有意见了,他自己会主动和我分开的。”
    “那你呢?”戚铭呵斥道,“你白长他七岁,你手里就一点儿主动权都没有?回头等人家真把你甩了,有你好哭的!”
    “不会。”戚时笑了声,说:“哥,我那天在纽约街头看到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
    “如果盛开的是玫瑰,就允许它华丽地凋谢吧。”
    第87章
    何湛程在行李箱里找衣服,一向是头朝下、屁股朝天的经典狗刨式翻找。
    两秒找出一套睡衣,五秒翻出明天要穿的衣服裤子鞋,最后扔下一片狼藉,自顾自哼着小调进浴室洗澡。
    戚时蹲在床角帮人整理行李箱,把对方穿过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装进收纳袋,给人装回行李箱里。
    他公寓里有滚筒洗衣机,但不管是他的、还是何湛程的,冬季里里外外的衣服大多是有版型的羊绒和真丝质地,基本都需要送去专门的干洗店,只有内裤——
    由于戚时青春期时照顾他的是个阿姨,他一般习惯趁着她不在,自己偷偷洗了晾在卧室里,正巧,何少爷的内裤就从来不自己动手洗,俩人好着的时候,洗内裤这一项光荣而伟大的使命,就一直交给戚大总裁负责。
    夜间俩人要做运动,戚时习惯早晨起床后一块儿把四条都洗了,当然,如果少爷当晚穿得是千元以下的内裤,他也就懒得洗。
    当一次性的,直接给人扔了,反正家里还有好几百条。
    戚时拉行李箱拉链时,意外发现夹层塞着半卷厚、7.5cm宽的医用绷带。
    他挑了下眉,又把拉链拉开,拿起那卷绷带仔细看。
    就算是石头,切了一刀,隔过数月后,那缝隙里都该愈合长草了,何湛程这个刀口……怎么这么久了还需要缠着绷带?
    “你干什么!”
    何湛程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见势忙疾步冲过来,一把从戚时手里夺过东西,满眼提防地盯着他:“这是我的。”
    戚时蹲在地上看他,有些诧异:“怎么了?我拿一下都不行?”
    何湛程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清咳两声,语气软和下来:“没,我就……怕你逗我玩儿,藏起来不给我。”
    戚时起身朝他走过去:“怕什么怕?这种要紧事儿上,我能跟你耍无赖?”
    他倾身凑过去,眯眼笑着,近距离打量着这位他失而复得的情人。
    何湛程也笑,下意识抬手指摸两下领口,然后稳稳站在那儿,就这么随意任他欣赏。
    戚时低下头,鼻尖凑在他颈窝轻嗅着,喑哑嗓音低如呓语。
    “宝贝,你真好看。”
    “我也这么认为。”何湛程的脸上永远都是自信的笑。
    戚时抬起头,看不够似的,细致投入的目光近乎挑剔地欣赏着,连他每一根睫毛蜷曲的弧度都不肯放过。
    他的小情人,他的程儿,额前翘起几缕乌黑发丝,正滴答着水,那水串珠成线沿着那人剔羽般的鬓角流淌下去,程儿的一双冷眸也浮起濛濛雾气。
    刚出浴后的美人儿是温柔多情的,微微一笑便格外撩人,连白皙脸庞都泛着水光,清透无暇的肌肤……一路延展到锁骨下,露出那线条隐隐起伏的胸膛。
    胸膛。
    绑着绷带的胸膛。
    戚时忽然想起他曾遭受过什么。
    一刹那,满心欲念烟消云散。
    他皱眉望着他:“伤口还没好?当时很疼吧。”
    何湛程弯眼冲他笑:“疼,疼得要死,你不抱抱我吗?”
    戚时心软得一塌糊涂,立刻去抱他。
    他歉然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何湛程眼神黯然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两手安慰般拍着对方脊背,叹道:
    “戚时,我好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会很好。”
    “我只是想让你关心我。”
    “戚时,你紧张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爱我。”
    **
    夜色深浓时分,乌云阴霾渐趋褪散。
    一片清冷月光透窗洒落进来,照在床上二人交|叠的身|躯。
    何湛程伏着身子,鼻尖凝结的汗珠滴滴答答。
    他低声急道:“二哥,有些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