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条悟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也能摸。”
    神樱司看着他。
    他盯着前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忍不住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兔耳都跟着抖了抖。
    “你笑什么!”五条悟炸毛。
    “没什么。”神樱司收起笑,但眼睛还是弯的,“你可以摸。”
    五条悟愣住。
    “真的?”
    “嗯。”
    五条悟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兔耳——
    神樱司抖了一下。
    五条悟立刻缩回手:“疼?”
    “不疼。”神樱司摇头,“敏感。”
    “……哦。”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以后那个狼妖再来,我帮你挡着。”
    神樱司转头看他。
    五条悟看着前方,表情认真。
    “你是我的兔子。”他说,“我保护你。”
    神樱司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看着他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好。”她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有点惊讶:“你这次不争了?”
    “不争了。”神樱司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你说什么都对。”
    五条悟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你——你吃你的!”他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向门口,“我回去了!”
    门“啪”地关上。
    神樱司坐在窗边,咬着草莓大福,看着那扇门。
    粉色的兔耳开心地抖了抖。
    【咒术小剧场】
    “邻居”
    影狼离开后第三天,神樱司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是一块树皮,上面用爪子刻着字:
    “那白毛不错,速度慢了点,但眼睛挺亮。留着吧。——狼”
    神樱司看了三遍,然后把树皮收进装樱花的小盒子里。
    后来五条悟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五条悟将信将疑,但没追问。
    只是那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一只巨大的狼妖,站在远处冲他竖大拇指。
    他醒来后,整整困惑了三天。
    第9章 最强也会哭
    时间:2007年12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
    神樱司正在食堂吃早饭,灰原雄端着餐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司酱!”他喊,“出事了!”
    神樱司抬起头,兔耳转了转。
    “什么事?”
    灰原雄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七海建人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也很沉重。
    “夏油杰。”他说,“被列为特级诅咒师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筷子掉在碗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的胡萝卜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悬赏多少?”她问。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
    “三个亿。”
    神樱司没说话。
    她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刀,往外走。
    “司酱!”灰原雄喊,“你去哪儿?”
    “找人。”
    ---
    五条悟不在教室,不在训练场,不在屋顶,不在宿舍。
    神樱司找遍了整个高专,最后在后面的小山坡上找到了他。
    他坐在一棵枯死的树下,背对着她,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五条悟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看不到太阳。
    神樱司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抱着刀,粉色的兔耳被风吹得轻轻抖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悟开口了。
    “三个亿。”
    他的声音很哑。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他的命,就值三个亿。”五条悟说,“那些老头子,真会定价。”
    神樱司不知道说什么。
    她见过很多“悬赏”。在地狱,恶灵的价格是按等级算的。越强的越贵,越危险的越贵。
    但夏油杰不是恶灵。
    他是五条悟唯一的朋友。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入学,一起出任务,一起……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起。”
    神樱司安静地听着。
    “他比我靠谱多了。”五条悟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温度,“我惹事,他善后。我乱来,他拦着。我一直觉得,有他在,我就算再乱来也没关系。”
    风吹过山坡,枯草沙沙响。
    “结果他走了。”五条悟说,“我拦不住。”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没有底的洞。
    “你难过吗?”她问。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说呢?”
    神樱司想了想。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难过就难过。”神樱司说,“不用装。”
    五条悟愣住了。
    “我难过的时候,耳朵会垂下来。”神樱司继续说,“你难过的时候,眼睛会变空。”
    五条悟没说话。
    “我都看到了。”她说,“你不用装。”
    风停了。
    山坡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神樱司知道,他在哭。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握着他的衣袖,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五条悟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来,“回去吃饭。”
    神樱司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五条悟突然停下。
    “司。”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别告诉别人。”
    神樱司歪头看他。
    “哭的事?”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我没哭!”
    “哦。”神樱司点头,“那就不告诉。”
    五条悟瞪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两人一边争一边走下山坡。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风里带着冬天的凉意。
    神樱司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袖。
    没松开。
    五条悟也没甩开。
    ---
    时间:2008年3月高专后山
    一年过去了。
    神樱司又站在那棵枯死的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枯死的,没有叶子。但树下多了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像个小石碑。
    她没有问这是谁放的。
    但她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这儿。”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看着那两块石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说。
    神樱司转头看他。
    “我知道。”
    五条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块石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你说,”他开口,“他现在在干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五条悟转头看她。
    神樱司看着那两块石头,粉色的眼睛很平静。
    “地狱里有很多堕落的灵魂。”她说,“它们堕落之前,都有机会选。选了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没有回头路?”
    “没有。”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但也不是难过的。
    “你说话真直接。”他说。
    “地狱不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