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况他已经确认青年跟厉家任何一方势力都毫无关联,只要他并无异心,不是不能用。
    走出钟湛也的住处,城中村夹杂着各种气味的夜风拂面而来,被湿润柔软温热的嘴唇压过脸颊的触觉,仍像一个无形的烙印,久久不消散。
    他蹙眉,将之归结为那些奇怪的梦的原因。
    厉昼临走到楼下,撞见一个佝偻着背,背着手的干瘦老头站在门前的空地。
    对方定定地打量他,浑浊的双眼在昏暗路灯下闪着精光,他突然开口,操着一口塑料港普跟他打招呼:“后生仔,好几年都没见过你咯,你几时出差回来的?”
    毕竟是长辈,出于礼貌,厉昼临冲他点点头,疾步离开。
    他并不认识这位老人,估计是对方认错人了。
    厉昼临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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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公主抱别人就直说,还要评估半天。
    第14章 工伤
    钟湛也被关门声惊醒,酒醒了大半,意识逐渐回笼。
    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不知缓了多久,才吃力地爬起来,扒掉身上的外套,扯松领带,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水顺着食道下流,稍微缓解了肠胃的不适感,他发誓,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他虽然喝醉了,记忆却是清晰的,只是脑子转得慢。
    放下杯子,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厉昼临的手掌很烫,力度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现在还感觉脚踝处被掐得火辣辣。
    刚才趁着酒劲偷袭亲他一口时,钟湛也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对方虽然很快就推开他,但是并没有做出嫌弃地擦脸之类的动作,应该是不排斥与同性有亲密接触,这是个好兆头。
    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被开除。
    他慢吞吞地踱步到墙边,打开灯,弯腰撩起裤腿。
    三川市天气实在热,穿西装很容易汗流浃背,虽然他今天基本都呆在冷气充足的空间,还是选了一双不那么闷热的短袜,反正他今晚也没机会坐下,不怕袜子太短落座时露出腿部皮肤不符合礼仪。
    也不知道他哪里刺激到厉昼临,居然那么用力掐他,简直堪称兽性大发,丧心病狂。
    小腿那里果然红了一圈,看这样子,估计会变成淤青。
    话说,他前男友其实喜欢这样掐他,但是对方很有分寸,不用这么大力气。
    他这一弯腰,压迫到胃部,顿时一阵火烧火燎。
    钟湛也跌跌撞撞打开冰箱旁边的零食柜,找到之前凑单买的苏打饼干,撕开包装,胡乱往嘴里塞。
    附近就是美食一条街,钟湛也缓过来,实在没力气下楼,点了二十米外一家大排档的砂锅粥,不到十分钟就送到了。
    等待粥放凉的功夫,他掀开裤腿,难得用心地挑选角度,给红色的印记拍了张照片。
    他慢吞吞地给刚加上的厉昼临的微信发消息:“厉总,今晚是您送我回来的吗?谢谢您,我刚刚醒来,今晚给您添麻烦了。”
    对面没有回复。
    钟湛也慢悠悠地哼着歌,打开短视频软件刷视频。
    等刷完十个短视频,他舀起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凉,再放进嘴里。
    心情愉悦地喝完小半碗粥,他才不慌不忙地将照片发了过去,一副状况外的无辜样子:厉总,我好像扭到脚了,挺疼的,这算工伤吗?
    与深色西装裤对比明显,青年肤色白皙紧致的一截小腿上,脚踝上方的位置,留下了三道红痕,看形状,与其说是扭伤,更像是某个人的指印。
    钟湛也发完,没有再看微信消息,他将剩下的粥吹凉喝完,收拾好外卖盒,迅速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裤。
    镜子里映出青年的脸,身上的睡衣裤洗得发白,这一套还是前男友买给他的。同一时间段买的前男友的睡衣还留在衣柜里,随着他的消失,衣服的时光跟着暂停,依旧崭新,哪怕钟湛也没有再清洗过,对方的气味依旧随着时间推移消失殆尽,只剩衣柜的木头味道。
    钟湛也想,他是时候该去购置新的睡衣了。
    钟湛也一觉睡到自然醒,拿起床头的手机,懒散地翻阅着微信消息。
    周焕凌晨给他发了消息,他应该是听司机说他喝醉了,问要不要给他送解酒药,但是那个时间点钟湛也已经睡下。
    见他没回复,对面也没打扰。
    大学同学程羽霏给他发了新消息,说她这周到三川市出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一起聚餐,说莉莉,宿问和蒋熠他们都有空。
    其他都是一些群消息。
    钟湛也先给周焕回了消息:谢谢周哥关心,我昨晚睡着了,没有看手机。你女儿的病好点了吗?
    周焕很快回复:好多了,谢谢关心。你今天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跟你交代不需要替厉总挡酒的事。
    钟湛也斟酌一下,回他:是我自己反应迟钝,我才应该说抱歉。我没有喝醉以后的记忆,请问厉总有没有说什么?
    这回,周焕倒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没有。怎么这么问?
    钟湛也眼底不自禁地泛起恶作剧般的笑意,他边低声念出口,边打字:哦,之前我不是说过我酒品很差,我前男友说我喝醉了很容易变成亲吻狂魔,逮着他就亲。
    他发送完,伸了个懒腰,从睡衣下摆露出一截平摊白皙的腰。
    钟湛也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手间。
    他洗漱完,擦干净脸,到厨房烧水做水煮蛋。
    抬眼瞥见玻璃柜的一罐咖啡豆,记起自己好久不喝咖啡,又烧好热水,磨了咖啡豆,往滤杯里铺好滤纸,用细口壶打湿滤纸,倒入咖啡粉,慢条斯理地注了一遍水。
    湿润的咖啡粉膨胀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扑鼻香气,钟湛也趁着咖啡粉焖蒸的功夫,回卧室拿了手机,这才回到厨房,拿起细口壶继续往咖啡粉里画圈注热水。
    咖啡的冲法还是前男友教他的,器具也是他带来的。
    他总是雨夜才来,钟湛也晚上不敢喝咖啡,但是很喜欢看他冲泡咖啡,男人的手很好看,动作优雅,行云流水,看他冲咖啡,总能令钟湛也因工作焦虑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平复下来。
    在遇见前男友之前,对钟湛也而言,咖啡唯一的作用只有工作日的早上用来提神。
    他没少后悔当初没有喝一杯前男友冲的咖啡,否则也不会至今也不知道前男友冲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就算喝了会失眠,至少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陪伴他迎接天亮。
    后来钟湛也摸索着自己冲咖啡,也去过咖啡博览会买过很贵的豆子,按照咖啡师叮嘱的手法冲,始终品不出前男友说的那些风味,只觉得苦涩,不得不兑牛奶喝。
    他还教会很多自己很多事情,试图引导他对生活产生兴趣。
    如今想来,他们间的差距,大概就像他跟厉昼临一样大。
    但是那时他都没考虑过这些,现在更不会去在意。
    钟湛也冲好咖啡,兑上奶,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这才继续看微信消息。
    在他上一条信息发出后五分钟,周焕才回他一个流汗的表情:老板没有说起这件事,应该没有。你以后跟老板出去都不用喝酒,他不喜欢酒桌文化那一套。
    钟湛也看得好笑,厉昼临一个大男人,就算真的被亲了,也不会告诉秘书。
    如果周焕在场,大概会惊讶于素来在他面前乖巧谦逊的青年,竟也会露出如此邪恶的表情。
    钟湛也回了他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小兔表情包:那就好。我很珍惜这份兼职,希望能够做好这份工作。
    周焕这次很快回复他:加油,你可以的。
    钟湛也:话说,今天好大雨,厉总需要我过去吗?
    鸡蛋煮好了,钟湛也捞起来,放进凉水里过了片刻,拿起鸡蛋敲了敲,开始剥壳。
    周焕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今天不用,厉总在家休息。
    既然陛下不召见,钟湛也确实挺久没和同学相聚。
    他于是回复程羽霏:有空,什么时候?有想吃的店吗?没有的话我推荐几家,我记得你喜欢粤菜。
    过了半小时,程羽霏回了他消息:中午我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可以支配。至于店,我早订好了,别忘了,我大学可是美食社团的。
    她将聚餐的粤菜馆发给钟湛也,钟湛也简单收拾一番,从家里出发。
    毕业几年,大家变化都不小。昔日素面朝天的女同学,如今都是妆容精致的白领,气质也彻底从青涩的大学生变成两眼疲惫的社畜。
    加上另一位女同学张莉可,五人大学时皆是同班,偶尔一起做小组作业或者接外包的活时,他们没少一起吃吃喝喝,关系相当不错,因此社恐如宿问,也愿意出门一聚。
    程羽霏大学时加入的美食社团有个学姐做美食博主,粉丝很多,日常接各种商单,让社团成员们去拍探店视频,在各大社交网站发食repo等。拉到的赞助用于社团活动经费,因此程羽霏对三川市的各种美食店铺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