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沈寒韧嫌弃的草根符阆可以面不改色地咽下,他想了想,说:“可能是不想张扬吧,我看阿复也不想回家,每次我问他他都很抗拒。”
    颜木珩理性地看他们二人一眼:“藏不了很久。”
    “知道。”沈寒韧说。
    符阆挑眉唱反调:“怎么能说是藏呢?我可是正经和他签了劳务合同的,人家现在可是我这家新店的大厨兼店长!阿珩面前那道新出的‘心无杂念’就是他创造的,厉害吧!”
    “哼。”符阅听到这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迟廷青疑惑地看他一眼,淡定地喝一口薄荷柠檬水。
    邻座已经换了个话题:“哎,寒韧,听说你二姨他们准备回国了是吗?那许翎也会一起回来吧?说起来,和他也有两三年没见了。”
    “对。”沈寒韧刚才连吃几片生菜,总算压过了那阵无法形容的怪味。
    符阆思索片刻,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许翎他……是好了吧?”
    沈寒韧点头“嗯”了一声。
    符阆语气感慨:“那很好啊……真好。”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让人莫名听出一些怅然来。
    符阅嘴角绷直了,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颜木珩的声音,迟廷青的注意力慢慢的就不再多放在隔壁桌,菜上齐了,他见符阅无动于衷,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符阅回过神来,沉默地进食。
    “你怎么了?”迟廷青问。
    符阅咽下嘴里的青瓜,说:“突然想到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
    迟廷青愣了愣,不太熟练地进行安慰:“那要不就先别想了吧。”
    符阅“嗯”了一声,目光穿过竹叶,固执地想留在某人身上,可惜难以看真切。
    两桌都安静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符阆又说话了:“他是怎么好的啊?是国外研究出根治药了还是找到解药了?应该是后者吧?唉,可惜现在解药难寻,不然……”
    说着说着,他止住话音,没再继续了。
    迟廷青停下咀嚼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符阆话里的根治药和解药好像是加了引号的,不像是普通的药。
    第20章 救救你哥哥好不好?
    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轻响和脚步声,下一瞬,被默默等着的嗓音忽然低沉地响在头顶——
    “迟廷青?”
    是带着些意外的语调。
    迟廷青蓦然扭头,抬眼间猝不及防对上颜木沉着的目光,他又轻又快地“啊”了一声,站起来喊人:“哥哥。”
    颜木珩下颌骨轻轻一点,看一眼他们的桌上还剩大半的食物,说:“你们继续。”
    坐颜木珩对面的符阆敏锐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动静,“蹭”一下站起身,好奇地起身去看。
    在看到迟廷青时他刚要感到讶异,冷不丁又撞上符阅捕猎一样闪着精光的眼睛,符阆顿时眼冒怒火,恶狠狠地瞪着符阅,分明是质问的意味。
    这小子不久前才被他揍了一顿,现在是怎么好意思来的?!
    符阅心理强大地化他哥眼中的怒火和质问为关切疑惑,云淡风轻地说:“开业大吉啊,亲爱的哥哥,我带室友来给你捧场了,花束放在前台了,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我还亲自给你写贺卡了呢。”
    符阆嘴角抽了抽,一脸糟心和牙疼地蹦出两个字:“谢了。”
    说完马上推着颜木珩的肩往另一边走,欲盖弥彰地喃喃:“我也要去洗手间,正好,阿珩,我们一起……”
    “……”颜木珩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一起。
    符阅目不转睛地盯着符阆的背影看,眼中酝酿复杂情绪。
    迟廷青不动声色地留意了一下,困惑地眨眨眼睛,迟疑着生出一个有点同病相怜的想法:符阅和他哥的关系也不好吗?
    这时,后面又站起来一个高大身影,是刚龇牙咧嘴光完盘的沈寒韧,他目的明确地往后厨的方向走,路过迟廷青他们这桌时,短暂停留了一下,简洁地招手打招呼。
    隔壁桌一下子空旷下来,三人离开后都没有再坐回来,迟廷青看一眼刚端上桌的饭后果盘,又不死心地扭头往回看了看,这会儿有人影了,却不是颜木珩他们,而是收拾碗盘的服务员。
    好吧……迟廷青用竹签插起一个草莓,慢慢品尝着酸酸甜甜的滋味。
    -
    三月末,春暖花开时,颜木珩迎来一年中最难捱的合欲爆发时刻。
    发作的日子又提前了。
    几年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在发作前一个月就开始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但这次竟然提前了一个多月!
    发作得太急太猛,颜木珩罕见地有点措手不及。
    这天是周末,迟廷青也回来了,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迟廷青没说过但大家都知道他爱吃的菜,颜木珩吃饭速度较快,吃好后自觉去泡茶,原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坐在家里沙发上,和家里人一起喝茶闲聊……
    可是内心忽然涌来一阵抓心挠肝的异样,并迅速流淌四肢百骸,茶杯掉落在厚重地毯上,眨眼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眼睛和皮肤一起泛红。
    颜木珩根本来不及去属于自己的“发泄屋”,父母率先反应过来,忙惊慌失措地上前按住他,爷爷奶奶亦是一脸凝重,紧随其后地帮忙压住他的手臂。
    颜裴振声音急切地喊管家:“快去拿压制药!”
    迟廷青被这兵荒马乱的场面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颜木珩怎么了,只是下意识如临大敌起来,迟廷青紧张地伸手想要帮忙,但颜木珩身边已经围了四个人,他有些插不上手。
    颜木珩额头瞬间布满涔涔冷汗,他的身体开始忽冷忽热,完全靠脑海中残存的一丝理智吊着,才不至于不管不顾地挣脱家人的钳制。
    管家火急火燎地抓着一个药瓶冲过来,因为太过着急慌乱,在拧瓶盖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让药瓶脱手而出,幸好迟廷青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药瓶,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但这情绪也只冒了个头,就马上被压了下去。
    还不待迟廷青询问药量,颜裴振飞快说道:“快,一颗药就好!”
    迟廷青迅速倒出一颗药,是深蓝的圆形药片,他紧紧捏住药片一角,往颜木珩嘴里送去。
    颜木珩眉头紧皱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得人跟着难受,迟廷青不敢上手用蛮力迫他张嘴,但药片受到紧抿双唇的抵抗,他急切出声:“哥哥,你松一松牙,把药吃了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作用了,颜木珩用力掀开眼皮,喉间发出一声难受至极的闷哼,齿关跟着一松。
    迟廷青立即把握时机,将药片往里一推,他也着急,动作难免没轻没重,指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颜木珩滚烫的嘴唇,烫得他心下一惊。
    指腹忽然被咬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迟廷青一抖,瞳孔又放大一些。
    察觉到药片都安然进入颜木珩嘴里了,他稍微用了点力把手抽回来,顾不得那上面残留的湿意,胡乱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后就赶紧去倒水,却被管家拦了一下:“这个药不用水送服,喝水容易让他呛到。”
    迟廷青停住动作,回头去看颜木珩,或许药物发挥作用了,他的眼睛不再用力闭着,半眯着缓慢地眨了眨,挣扎的幅度也变小了一点。
    正在迟廷青以为颜木珩会好了的时候,忽见他猛地用力攥紧拳头,气息不稳、吐字艰难地对颜裴振说:“先把我、绑起来……关在房间。”
    迟廷青猛地睁大眼睛,满是不解和震惊。
    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吗?
    他到底生什么病了?
    颜裴振不敢犹豫,管家执行力也奇高,都不用吩咐,就找来了绳子。
    几人合力将颜木珩双手双脚绑住,扛到他的卧室。
    迟廷青心急如焚地跟在后面,迷茫又无措,双手几次急切伸出又黯然收回,他没有大人们有力气,只能恳切地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关切地追在颜木珩身上。
    木喻希擦掉汹涌的眼泪,一股脑将颜木珩卧室里可能有危险的物品都收进箱子里,忽然她留意到有一双手在帮她一起收拾。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木喻希看到迟廷青绷紧的脸。
    刹那间,她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几乎是急切的,她一把握住迟廷青的肩膀,恳求地看着他:“廷青!你救救阿珩吧!救救你哥哥好不好?”
    第21章 你别对他太凶
    迟廷青茫然地张大眼睛。
    木喻希话音刚落那一瞬间,在场的除了迟廷青和颜木珩之外,其余几人眼神里纷纷燃起希望,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迟廷青。
    “你是无欲啊……”木喻希握着迟廷青的双手下意识又加重了力道,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迟廷青,情真意切地颤声恳求。
    此刻她手里抓着的是唯一解药,她只能尽力抓牢。
    刹那间,疑惑烟消云散,迟廷青醍醐灌顶,无声地张了张嘴,震惊地转动眸子,看着被绳子束缚住手脚的颜木珩在床上挣扎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