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冕威风不起来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终究不得不认清自己只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的事实,而方慕和陈轻决的关系显然要比他亲密得多。
    他问方慕:“你和陈轻决到底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方慕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谢冕惊讶,但很快又得意地笑起来,像抓住了方慕多大的把柄,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忍受过的屈辱也施加在他身上。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原来也是爬床换资源的货色。”
    方慕面不改色,“没错,但陈轻决只会给我提供机会,能把握得住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方慕的优势在于够聪明又有上进心,如果他自己不肯努力,陈轻决砸再多资源也成就不了他如今在圈子里的地位。
    谢冕看着他,眼神从嘲讽再度转回愤怒,“你跟陈轻决多久了?”
    方慕说:“快三年了。”
    谢冕又是一惊,“他爱上你了?”
    方慕懵了,不明白谢冕从哪里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这三年他拥有过很多情人,每一个都不超过三个月,你觉得他会爱人?”
    “可他愿意留你三年,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不会和他谈感情。”
    这话给了谢冕当头一棒,他想起昨晚陈轻决莫名其妙发脾气。
    当时他们正做得火热,陈轻决眼里的疯狂让谢冕一时被迷昏了头,以为对方喜欢他喜欢的要死,于是自作聪明,使了个小心机。
    当一个男人的理智被谷 欠望操纵,这个时候讨要承诺是最容易的。
    他问陈轻决:“你爱我吗?”
    陈轻决本来正埋头猛干,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谁知道一听这句话,气势立刻变了,谷 欠望就像他身下的马,缰绳握在他手里,随时可以叫停。
    他毫不留恋的从快要抵达巅峰的浪潮中退了出来,脸色沉得吓人。
    谢冕预感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清楚,还傻傻地问:“怎么了?”
    陈轻决看着他,那眼神的威慑力太恐怖,让谢冕感觉自己血肉正在透明化,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剖开,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陈轻决面前。
    他不安地等待着,但陈轻决什么都没说,穿上裤子直接走了。
    谢冕那时还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陈轻决,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怪不得.”谢冕垂下头,一脸失魂落魄地喃喃:“我竟然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我还想过和他谈恋爱,想过要不要公开,想过他家里人会不会接受我?”
    方慕看着谢冕,不忍心再奚落他的愚蠢,只是说:“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
    第6章
    陈轻决睡到中午才醒,方慕没有告诉他谢冕来过的事。
    吃过午饭后陈轻决就走了,下午方慕照常拍戏,在片场见到谢冕,对方把他当空气,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方慕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没有在意,但他俩这种状态和之前相比明显反常,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副导演来问方慕和谢冕是不是闹矛盾了?
    方慕说没有,本来关系也没那么好。
    从这天之后,谢冕对方慕的态度就变了,除了必须要演的对手戏之外,其余时间连话都不和他说一句,收工后也不会再去找方慕吃饭聊天。
    方慕倒是无所谓,谢冕不来吵他,他反而能清静些。
    这天拍一场打架戏,方慕要化伤痕妆,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说:“你知道吗?最近剧组突然冒出一些有关你的风言风语。”
    方慕问:“什么风言风语?”
    化妆师犹豫几秒,“说你陪睡,谁给资源就爬谁的床。”
    方慕语气淡淡:“谁传的?”
    化妆师摇头,“源头不知道,总之你注意点儿吧,你现在发展势头这么好,眼红的人多了去了。”
    方慕点点头,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懒得去理,如果凭这几句流言蜚语就能伤害到他,那他在圈子里这几年真是白混了。
    过了一个多月,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渐渐流传到了网上,但没有真凭实据,网友大多不信,暂时没掀起什么风浪。
    又过了两周,在整部戏即将杀青的时候,谢冕突然来找方慕了。
    那天方慕拍一场大夜戏,熬到凌晨三点才收工,刚回酒店谢冕就来敲门。
    方慕开了门,没让人进来,站在门口问:“有什么事?”
    谢冕怒气冲冲地说:“陈轻决很久没找过我了。”
    方慕烦躁地皱起眉,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谢冕又问。
    方慕忍不住翻白眼,对谢冕无话可说,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只想尽快把人打发走,就说:“对,是我让他不许再找你了,你觉得委屈可以去找陈轻决诉苦,别再来找我。”
    他说完要关门,被谢冕用脚抵住,“你骗人,他怎么可能这么听你的话?”
    方慕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谢冕还算有点脑子,“你既然知道还来找我干什么?”
    谢冕:“你让我进去再说。”
    没办法,方慕只好松开手,转身往里走,谢冕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方慕在沙发上坐下,他又困又累,嘴里一个呵欠刚打完,就听见谢冕问:“怎么才能让陈轻决再找我?”
    方慕单手撑着头,语气敷衍:“不知道,你去问别人。”
    谢冕生气地反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跟了陈轻决三年,这三年他难道没有想过甩掉你吗?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回心转意?”
    陈轻决那样花心的性子,方慕却有本事留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
    谢冕坚信方慕一定有什么办法让陈轻决离不开他。
    然而事实却和他猜测的恰好相反,方慕什么都不会做,他永远只会乖乖待在原地等陈轻决来找他。
    方慕有时觉得他很像陈轻决养的一条狗,这并不是自甘低贱的形容,而是他们的关系确实如此,比金主和情人更不平等。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自愿割舍掉尊严的极不平等,才让他在陈轻决那里得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特权。
    这些谢冕是无法理解的,他还那么年轻,会对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抱有幻想,也做不到像方慕这样,可以毫无底线的接纳住陈轻决给予的一切。
    “我没有什么手段。”方慕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要睡了,你走吧。”
    谢冕瞪着他,咄咄逼人:“你故意不肯告诉我,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方慕苦笑,“我什么位置?如果你想要,不用抢,我拱手送给你。”
    谢冕静了会儿,勉强控制住情绪,换个问法:“那你告诉我,陈轻决喜欢什么?”
    “你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有什么爱好平时都去哪儿玩和谁交朋友?这些你总该知道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讨厌别人打探他的隐私。”
    方慕对陈轻决的了解其实真的不多,他们这种关系注定只会在床上相处融洽,陈轻决也很少和方慕提起他的私事。
    只有偶尔听他和别人打电话,方慕才能从那些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他的另一面。
    说实话,除了养情人这点像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之外,陈轻决和那种只会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区别还是很大的。
    他家境优渥,父辈积攒的财富足够他当一辈子的豪门阔少,但陈轻决却没打算当个好吃懒做的败家子。
    方慕每次听他打电话几乎都是在谈生意,记得有一次他们做着做着,陈轻决接了个电话,那头大概是有急事要他决断。
    陈轻决停下来听对方把话说完,然后迅速给出专业的判断,整个过程都镇定沉稳,没有丝毫被打断好事的恼火。
    那回做完后方慕就睡了,等天亮醒过来,看见陈轻决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电脑前开视频会议。
    甚至陈轻决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在床上给方慕讲一讲金融学。
    虽然方慕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可否认,那样的陈轻决很有魅力。
    除此之外,至于谢冕关心的陈轻决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方慕就真不知道了。
    也不是不知道,只是陈轻决的喜好永远在变,和他挑情人一样,口味没个定数。
    “你跟他那么久,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谢冕快气死了。
    方慕又打个呵欠,慢悠悠道:“我只负责陪他上床,又不是谈恋爱,你如果问我他在床上最喜欢什么姿势,那我是知道的。”
    谢冕顿了几秒,“.他最喜欢什么姿势?”
    方慕说:“能让他爽到的姿势都喜欢,具体哪种要看他的心情。”
    说了等于没说。
    谢冕立刻炸毛:“你耍我啊?”
    “嗯,就是耍你。”方慕指了指门,“你再不走我就让保安上来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