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温锐没有说话,看着那些白纸黑字,扁了扁嘴,眼中迅速凝结了一层水汽。
    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原来一直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商陆就打算把温听雪的股份转给他。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呢。
    他……
    “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比话语先到达的是他的眼泪。
    “怎么哭了。”
    商陆又好笑又无奈,走过来把温锐抱到桌面上,低下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鼻尖。
    温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抱住商陆的腰,把脸埋在商陆怀里,哭得浑身抽搐,泣不成声。
    “他们说得没错,”他哭得很伤心,很大声,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全部都崩塌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是白眼狼。你对我,对我好,我,我一直不相信你。老师,呜呜呜,我——”
    “锐锐。”商陆截停了他的话。
    他把温锐从自己怀里捉出来,单手托起他的脸。
    “错不在你。”商陆亲吻他柔软的脸颊,吻掉咸涩的泪水,“你那个时候那么小。是我不好。”
    温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我年轻气盛,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患得患失,胆战心惊。是我不好。”
    温锐哭着摇头:“不……唔……”
    商陆没有让他把“不是”说出口。他低下头,含住温锐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可是锐锐啊,”一吻结束后,商陆呼吸重了些,眼中似乎泛起了泪光,“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眼里,寄人篱下,隐忍蛰伏,痛苦不堪的那两年,对我来说是实打实的两年共处。”
    想到小河豚一样,雪白又很容易变得气鼓鼓的温锐,商陆露出怀念的笑容。
    那时候他常常想,就算温锐以后不回温氏,留在他身边也很好……可他最后还是为温锐谋算,借着温家姐妹给付如琢做的局,拿走了温听雪手里的股份。
    那本该是温锐16岁生日的礼物,和小皇冠一起送到温锐的手里。
    带着温锐登船的那天,他也做好了和徐皓撕破脸的准备。
    谁能想到温锐会从船上跳下去,消失在海里,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幸好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在温锐失踪的第四年,在国外找到了出国继承遗产的温锐。
    商陆把这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过错,是他没有给足温锐安全感,让他担惊受怕,让他受尽苦楚。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你商哥,一款伟大的反思型恋人
    第81章 讨债鬼
    温锐曾经问过纪南风,恋爱是什么感觉。
    那是他撞见纪南风和陆择文在车里接吻的那天,他们在黄金水岸下车后,他站在路灯下,一脸纯真地问出这个问题。
    纪南风拒绝回答,还让他不许跟着学。
    温锐觉得自己就算想学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硬不起来。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功能了,可谁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温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想起纪南风和陆择文在车里的那个吻,想起商陆亲他时的感觉,想起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酥酥麻麻的,让他既想逃离又想靠近的热流。
    这就是恋爱吗。
    没人教,温锐不懂。
    他因为这件事苦恼了几天,被商陆发现半夜躲在被子里不高兴,一问理由,差点把商陆笑死。
    “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温锐恼羞成怒。
    商陆没有给他生气的机会,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热,贴着温锐的嘴唇慢慢地摩挲,用舌尖描摹着温锐唇瓣的形状。
    温锐的呼吸乱了,双手无处安放,紧张地抓紧身下的床单,那股陌生的,酥酥麻麻的热流又涌上来了,从心脏出发,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温锐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呼吸完全乱了节奏,整个人宛如一条脱水的鱼,无力地躺在床上。
    “锐锐,”商陆搂过他,又亲了上来,“我有办法。”
    ……
    商陆的手很大,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时,像是有一簇一簇的小火苗在他身上点燃。那些火苗从脊椎烧到腰际,从腰际烧到小腹,从小腹烧到更深的地方。他的身体不再是一潭死水了,而是变成了一条被春风吹化了的河,水声潺潺的,暖暖的。
    原来这么舒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沉溺其中,想要就这样一直一直飘着……
    温锐食髓知味。
    还没有彻底结束他便累得昏睡过去,但凌晨的时候,他又醒了。
    身体里那股热流自己把他烧醒了。
    温锐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商陆。
    “怎么了宝贝,”商陆也坐起来,打开小夜灯,把人抱到腿上,亲了亲他的脸,“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温锐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亮亮的,主动往商陆手上坐,在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上蹭了蹭,像一只在求抚摸的小猫。
    “好舒服,”他的声音软软的,还有几分沙哑的鼻音,撒娇道:“我还要那样。”
    商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锐见他不动,主动拉过枕头垫在腰后面,两只脚踩在被子上,整个人往后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快点呀。”他催促道,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蜂蜜水。
    商陆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温锐的脚踝,把人拖过来。
    “换一种。”
    ……
    温锐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精疲力尽,不可能忽然醒过来了。
    商陆坐在床边看着他雪白汗湿的后背,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浇在他身上,浇灭了他身体里那把烧得太旺的火。
    温锐人生前二十年,压根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所以他根本想不到谈恋爱会这么舒服。
    他缠着商陆,动不动就要。
    今天要商陆帮帮他,明天要商陆帮帮他,后天还要商陆帮帮他。
    他不撒娇的时候商陆都予取予求,更何况是抱着商陆的胳膊一直撒娇,还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人的时候。
    商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锐开荤之后尝到乐趣,完全不知节制,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身体有多差,能不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天晚上,他又缠着商陆,商陆拗不过他,依了他。
    两个人在床上纠缠了很久,然后温锐在爬上山顶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叶主任大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拎着急救箱,一路飞车赶到商宅。
    冲进卧室的时候温锐就躺在床上,嘴唇微微张开,颜色异常红润。
    商陆坐在床边,单手扶额,一副彻底没招了的样子。
    叶主任瞬间洞察了一切。
    “商总,”叶主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少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的那个小身板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吗?”
    其实一直被温锐折腾的商陆:“……”
    叶主任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盒药,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递给商陆。
    “补肾的食谱,”他的语气硬邦邦的,“照着做。别给他乱吃补品,他太虚弱了,容易虚不受补。”
    商陆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在一旁:“知道了。”
    叶主任拎着急救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商总,”他越想越生气,“你简直是禽兽!”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只是依着温锐来,自己并没有得到满足过的商陆:“……”
    ……
    隔天,纪南风去温氏集团找温锐谈事情。
    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温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公务,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魏柏宏搬了把椅子过来,纪南风在温锐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保温杯上。
    “喝的什么?”纪南风随口问了一句。
    温锐把保温杯推过去。
    纪南风拿起来一看,里面泡满了枸杞。
    “你才多大,”他有些好笑地放下保温杯,“喝上枸杞了。”
    ……不对。
    纪南风重新拿起保温杯,看着里面那些浮浮沉沉的枸杞,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
    商陆在一天之中收到了两次不友好的问候,叶主任顾及他是老板,骂完一句赶紧溜了,纪南风可不需要顾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