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干什么!”傅璟明挡了一下。
    “你腰受伤了?”
    “没有,就昨晚睡得不太好,刚刚又闪了一下腰而已。”
    “真没事?”裴谨言松开拳头。
    傅璟明点点头,绕开裴谨言,拿起装着药的塑料袋,“不过这下真能用上你买的药了,我们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言尽于此,裴谨言叹口气,觉得还是得给傅璟明一个说法,“傅璟明,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所以我再说一次对不起,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能接受吗?”
    在裴谨言坦荡真诚的目光里,傅璟明看到自己永远无法跨越的界线,但现在却格外轻松。
    “本来就该这样。”
    随即,裴谨言指指傅璟明的腰:“那你记得喷药。”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响了几声,没等傅璟明回应,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裴怀谨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哥,傅律师,该吃饭啦。”
    裴谨言看到弟弟,瞬间柔和下来:“一会就来。”
    “我怕你们太忙,就直接带过来了。”裴怀谨推开门,举起手里拎的餐盒,迟迟不进门,“不过傅律师愿意在办公室里吃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裴谨言走到门口接过餐盒,却听到身后传来傅璟明的声音,“谨言,你先去吃饭吧,我上个药就过来。”
    裴怀谨磨蹭在门边,不打算跟哥哥走,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傅璟明,仿佛在说你怎么啦怎么要上药。
    等裴谨言的身影消失,傅璟明开口——
    “裴怀谨,过来。”
    第23章 装傻充愣皆无用,认错态度要扶正
    “把门锁上。”
    “哦……”
    裴怀谨磨磨蹭蹭地钻进门,转过身把门锁上,锁完就站着不动了,两耳朵竖得老高,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从来没人跟自己命令式地说过话,裴怀谨就算再迟钝都知道大事不好了。
    “转过来。”
    裴怀谨慢悠悠地回过身,脸上早就没了灿烂笑容,嘴角垮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直视傅璟明。又在傅璟明的招呼下,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
    “傅律师,你不是要上药吗,快上吧,然后去吃饭,不然一会饭就凉了。”裴怀谨结结巴巴地无感情往外蹦句子,“我哥刚才跟你在吵架吗?是因为我送花瓶吗?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裴怀谨,是你把事情说出去的。”
    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裴怀谨低下头,黝黑的眼珠转了几圈,随后继续装傻充愣道:“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看着我说。”
    裴怀谨浑身一僵,本能地抬起眼,在一场平静无风的湖面上看到自己慌乱失措的倒影。
    人在溺水前都觉得自己只要会游泳就不会有事。
    裴怀谨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空见惯地傅璟明等裴怀谨辩解完,不急不缓开始陈述自己的见解:“昨天晚上你和你哥一起回家,肯定发生过交谈,当晚他就一反常态给我发了信息,今天更是直接来找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的,总共就三个人,你,我,还有昨晚靠自己猜测出来的任瑜,但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甚至对自己有些不利的事,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裴怀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翕动,“我没有啊,你是不是误会了,有没有可能就是我哥他自己猜出来了?你知道他和你一样聪明。”
    “裴怀谨,别在我面前玩这套。”傅璟明告诫道,“你是这件事中唯一的变量,你跟我说说,回家路上你跟裴谨言聊了什么?”
    原来被傅璟明叫全名并不是件好事。
    裴怀谨一点都不享受。
    傅璟明根本不像哥哥那样,插科打诨就能糊弄过去,更不是拿一些小礼物就能收买的人。裴怀谨的小心思在认真的傅璟明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裴怀谨咬住下嘴唇,不敢和傅璟明对上视线,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松嘴,看着我。”傅璟明不再追问下去,事情已经发生,比起追责,他更希望裴怀谨能从这件事中汲取教训,也希望他不要为此过分自责,“怀谨,感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不是说出来,对方就会感动,就会接受。”
    傅璟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裴怀谨面前。
    “做事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后果。更不要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裴怀谨被傅璟明突如其来地靠近吓了一跳,坐在滑轮椅上,轱辘轱辘连连往后退,直到完全抵在墙壁上。
    一下子连哭都忘了,只是睁着发酸的眼睛,呆呆地抬头望着,此刻正垂眼看着自己的傅璟明。
    这么暧昧的距离和姿势,怎么可以发生在这种情景下,此情此景,下一秒明明应该接吻的!裴怀谨走神想着,不过好像也不错,毕竟刚刚还叫他‘怀谨’了。
    “听进去没。”傅璟明敲了一下裴怀谨的脑袋,“你把这段感情告诉你哥,除了让他为难,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裴怀谨双手捂住被轻敲的地方,往下一滑,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傅璟明抓住裴怀谨的手腕,不费力地往外一拉,轻而易举将裴怀谨的两只手腕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扶住裴怀谨的后脑勺,轻轻拽了一下头发,语气一凶,“听不懂我说话?不知道别人向你提问要回答?”
    “对、对不起,我真的没想那么多。”裴怀谨带着鼻音说,“我没想让你们吵架的,你们该不会因为我做不成朋友了吧。”
    后脑只痛了三四秒,随后就感觉到傅璟明温暖的掌心,在刚刚被揪头发的地方温柔地抚摸着。
    幸福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傅璟明看到裴怀谨哭得发抖的肩膀和一团糟的脸颊,心里顿感恼火,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浅,藏不住事,不计后果地感情用事,还不能给他说狠话,现在第二次被自己弄哭了。
    傅璟明叹了口气,松开手,从旁边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裴怀谨手里。
    “擦擦。”
    裴怀谨胡乱擦了把脸,结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更加狼狈不堪。他抽噎道:“你们没绝交吧。”
    “没有。”傅璟明发挥忍人性质,边给小孩擦脸边说,“没下次,听到没。”
    裴怀谨连“嗯”好几下,为了让傅璟明多帮他擦会脸,又开始哭哭啼啼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裴怀谨简直发了大水,纸巾一张接着一张,垃圾桶里都快垒成小山。傅璟明越擦越觉得不对劲,把新抽的纸巾拍在裴怀谨脸上,命令道:“停。”
    裴怀谨吸吸鼻子,跟个开关似的,眼泪真不再往外冒,眼巴巴地看向一脸严肃的傅璟明,嘴巴一张:“说起来,你哪里不舒服呀?”
    听到裴怀谨这么问,傅璟明发觉自己站太久,腰僵住了,一点点挪到桌边拿过喷雾。在裴怀谨面前,正大光明撩起衬衣,熟练地往腰上一喷,随后没事人般地说,“吃饭去吧。”
    裴怀谨进行一个办公椅漂移,冲刺到傅璟明身边,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你喷完药不拍几下怎么好得快?是不是怕手沾上味道,我帮你。”
    说完,裴怀谨得寸进尺地撩起傅璟明衣服,大胆地触碰上冰凉的皮肤。喷雾药水黏糊糊的,味道还很刺鼻,裴怀谨索性憋住气,还没拍打下去,就被傅璟明提着衣领放到一边。
    一张脸本就憋得通红,现在更是羞得烧起来。
    裴怀谨不屈不挠:“干嘛呀,我又不会趁机占你便宜。”
    “不用你弄。”傅璟明说,“你现在说话很不可信。”
    没管身后的裴怀谨正在叽叽喳喳为自己争辩,傅璟明小步走到茶水间,里面只剩裴谨言和任瑜,点点头朝他们打完招呼,便把饭盒往微波炉里一扔。
    裴怀谨的声音由远到近,覆盖住微波炉的嗡嗡声,他还在给傅璟明讲不把药拍开会有什么坏处等等。看到哥哥后立马闭上嘴,摆出一副和傅璟明不熟的样子,“哥!你还在呢。哎,任姐姐,雪花酥好吃吗?”
    短短几秒,任瑜琢磨透复杂的情景,凌乱的关系,立刻配合裴怀谨演戏,朝裴怀谨招招手,两人就这样当着裴谨言和傅璟明的面说起小话。
    排骨最外一层的糖醋汁就算热了一下,口感还是远不如刚出锅的好,吃到嘴里有点发苦,即使这样傅璟明还是全都吃了下去。
    裴怀谨时不时偷瞄几眼,见傅璟明这次把饭菜都吃干净后,喜笑颜开,全然忘了傅璟明在办公室里凶巴巴的模样,只觉得傅璟明心口不一,怪可爱的。
    “小谨,你是不是想追傅律师?”任瑜凑到裴怀谨耳边问。
    裴怀谨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任瑜拍拍裴怀谨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小谨啊,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吧,傅律师不适合你,他那么老了,而且还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