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据程戈所知,南陵前太子暴毙后,储位一直空悬。
    云珣雩在南陵势力不容小觑,他若真想争,并非没有胜算。
    云珣雩听了他的话,脸上笑意更深,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争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他放下筷子,目光重新落在程戈脸上,一字一顿,声音轻缓却清晰,“要争,自然要争……心尖尖上的那一个。”
    程戈:“……”程戈抬脚猛地朝他小腿踹了一脚,抽空朝他竖了根中指。
    谁料云珣雩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面上带笑顺势勾了一下程戈的脚踝。
    丹凤眼往上挑了下,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继续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若是卿卿想要那个位置玩玩,倒也不妨争一争。”
    程戈:“........”这人不会是开码头的吧,这么能装?
    程戈没好气地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一推,身子往后一靠,摸着吃撑的肚子,大言不惭道。
    “老子不想当皇帝,老子想当玉皇大帝!!”
    云珣雩闻言低笑出声,顺势将挑干净所有小刺的熏鱼,不着痕迹地重新推回到程戈手边。
    “当玉皇大帝有什么乐趣?”他支着下巴,眼神像带着钩子,“日日枯坐凌霄殿,岂不烦闷?”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意味。
    “卿卿若觉无趣,不如同我一起做那连理枝,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程戈:“........”骚货,服了。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决定无视这句骚话,干脆又抬手夹了块熏鱼。
    愤愤地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仿佛嚼的是某个人的肉。
    刚咽下去,面前桌面上便被人轻轻放下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程戈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笑吟吟的云珣雩,眼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警惕。
    云珣雩指尖在瓶身上点了点,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卿卿上次找我讨的药。”
    程戈半信半疑地拿起瓷瓶,拔开红布塞子,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几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丹丸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立刻嫌弃地把瓶子往桌上一顿,没好气道:“上次明明是喝汤药,你现在拿这伸腿瞪眼丸来骗我?”
    云珣雩也不恼,反而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似的。
    “卿卿这可真是错怪我了,当日那汤药药性不稳,这是我特意给你炼丹丸,药效更好。”
    说完,伸手递到程戈眼前,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近小指处,有一个不大但明显的新烫伤水泡。
    程戈抬眸瞥了那水泡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有点不自在。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掏出个瘪瘪的钱袋。
    第202章 红绳
    把里面仅剩的几块碎银子和几张皱巴巴的小额银票全都倒了出来,一股脑推到云珣雩面前。
    “喏,”他声音有点硬邦邦的,“先……先给你这些。
    等过几日就发俸禄了,到时候再……再补给你。”
    云珣雩看着桌上那点寒酸的银钱,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去拿。
    他反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戈正准备缩回去的手腕。
    程戈一愣,下意识就要用力抽回手,叱骂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你干什……”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腕间一凉,似乎有什么细滑的东西飞快地缠绕而过。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简素红色绳链已经系在了他腕上。
    大小正好合适,那抹鲜艳的红色衬得他手腕皮肤愈发白皙。
    “这什么鬼东西?!”程戈头皮一炸,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拽那红绳。
    云珣雩却轻轻挡了挡他的手,语气依旧带着那慵懒的笑意:“卿卿,里面掺了真金线。”
    程戈:“!!!”
    程戈动作瞬间顿住,已经到了红绳结扣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低头,凑近了自己手腕。
    盯着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绳仔细瞧了好一会儿,眼睛几乎要成了斗鸡眼。
    在日光下某个角度,那红绳纤维里果然能瞥见一丝丝极细的璀璨金色若隐若现!
    程戈咽了口唾沫,指尖摸了摸腕上的红绳,刚才那点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云珣雩看他这模样,嘴角不禁噙起一抹笑,不由地在那红绳上摩挲了两下。
    “啧……别给我摸瘦了。”
    程戈拍开了云珣雩的手,立马将袖子往下撸了两下,连忙将红绳遮了个严严实实。
    心坚丝不断,云缕逐风斜。
    红绳落腕,即是避邪挡灾,护佑平安,亦是月老手中红信,系两端情丝。
    程戈正低着头,满脑子都在飞速计算腕间这根掺了金线的红绳能值几个钱。
    这是论斤称还是按工艺卖,拆了取金线会不会更划算……
    骤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唤,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认真:“卿卿。”
    程戈下意识地仰起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云珣雩脸上那惯常的笑意收敛了不少,瞳仁幽深,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云珣雩微微歪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认真:“卿卿愿意同我回南陵吗?”
    程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有瞬间几乎要将他拽进去。
    他晃神了一刹,但很快清醒过来,嘴角一撇轻笑道:“去你们南陵干什么?给我大周开疆扩土吗?”
    云珣雩看着他这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但很快又被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覆盖了过去。
    他轻笑一声,目光如同羽毛般在程戈脸上缓缓扫过,最后一定。
    带着点戏谑,轻声道:“卿卿脸上好像沾了东西。”
    “嗯?”程戈一听,信以为真,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胡乱抹去,“哪儿呢?”
    “别动,”云珣雩制止了他,声音温和,“我帮你。”
    说罢,他抬起了手,指尖朝着程戈的脸颊缓缓靠近。
    程戈竟也真的中了他的邪,乖乖站着没动。
    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程戈的眼皮,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程戈的眼睛被碰得有些痒,下意识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可以了么?到底是什么东……”
    然而,话还未说完——
    【——略———】
    程戈:“……”真是信了他妈的鬼话!!!
    林南殊手里正提着程戈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刚走至圆拱门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踌躇起来。
    祖父林逐风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他深吸一口气,正欲抬步踏入院中——
    “卿卿脸上沾了东西。”
    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随风飘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林南殊耳中。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提着食盒的手指缓缓蜷缩,指节泛白。
    日光勉强将院内两人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投映在地面上,拉得细长,显得那般亲密。
    风声过耳,带着几分莫名的冷意,吹得他眼眸低垂。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两步,借着廊柱的遮掩,余光恰好能将院中情形收入眼底。
    只见云珣雩缓缓倾身,微凉的指尖拂过程戈的眼皮,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
    下一刻,如雪落梅梢般,就那样印在了程戈的眼尾。
    林南殊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
    午后的日光明明那般和煦,此刻却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细细地想,原来他们平日里……便是这般相处的么?如此直白,如此热烈,近乎放肆。
    而自己呢?自己却只敢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幽魂,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僭越。
    慕禹待他……果然是不同的罢……
    然而,这个自伤自怜的念头还未及蔓延开来——
    “啪!”一记极其响亮清脆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骤然在庭院中炸开。
    林南殊瞳孔猛地一颤,只见云珣雩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猛地朝旁边一歪,双手堪堪扶住石桌才勉强稳住身形,侧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红印。
    林南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纳命来!狗东西!!”程戈的暴怒吼声接踵而至,几乎掀翻屋顶。
    第203章 能接几招
    一道黄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旁边的兵器库房里窜出。
    只见大黄嘴里竟叼着一柄沉甸甸的长刀,程戈劈手夺过大黄口中的长刀。
    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芒,二话不说,照着云珣雩就当头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