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南殊垂眸看着程戈,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春日覆在草上的残雪。
    “用过了,就想过来见见你。”
    林南殊实在是忧心程戈,这才刚能下床,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程戈吸了下鼻子,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晚上厨房炖了野鸡汤,你正好可以留下来尝尝。”
    程戈每天无所事事,最关心的就是吃什么。
    按理说前世就他那条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茅台酒涮泳池都不带心疼的。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自从经历了刚穿来这个世界的那段贫穷至暗时刻。
    他终于明白老一辈人说的那句,吃饱的人永远不知道挨饿的痛苦。
    当他看到之前一直挨着他算命摊的老乞丐因为饿死被衙差抬走时,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让他几乎让他瞬间失温。
    现在他是懂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要能吃饱其他都是小事。
    林南殊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拒绝程戈的,几乎没过脑子便点了头。
    程戈笑嘻嘻地,带着林南殊就往窗边走,双手一撑便翻了进去。
    “你快进来。”说着,抬手便托着林南殊的腰就将人捞了进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表情还带着几分呆愣。
    侍卫一号:这不象征性地拦一下?
    侍卫二号:这…王爷只是说不让程小公子出门,也没说不能放人进去啊。
    侍卫三号:可是我听隔壁暗卫头头说,王爷可是暗恋程小公子,这要是知道了,不会吃飞醋吧?
    侍卫头头:嗐!你听厉风那玩意儿瞎jb乱说,咱们王爷可是大周战神!之前在军营里汉子们脱光光洗澡也没见他多看一眼!我敢打包票,咱们王爷要是断袖,我煞擎就把茅房的粪水喝光!
    众侍卫点头:头头言之有理。
    程戈带着林南殊在房间里坐下,转身半个身子埋进柜子里,开始疯狂地翻找,活像是一个拆家的哈士奇。
    终于.....成功地翻出了一个棋盘。
    “快快快!正好没事干,陪我下棋。”
    程戈快要被憋坏了,在原世界不能出门还能在家打打游戏刷一下手机。
    在这个世界那是除了做梦,压根就找不出什么娱乐活动。
    以前不懂以前老一辈的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造小孩。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就这条件,不造小孩那是真的闲到脚皮都能抠秃。
    林南殊表情顿了顿,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把棋盘放到柜子里?”
    程戈抬头,一脸天真地开口:“我不知道哇,就之前我跟崔忌下了几盘,然后这棋盘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几天崔忌让我在房间里养病,我不小心翻出来的,应该是下人收拾房间的时候放那里的吧。”
    林南殊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将棋具摆好,抬手道:“你先请。”
    程戈捏起一颗黑子,想也没想就落在了棋盘上。
    就这样,两个时辰不知不觉地便过去了…
    林南殊看着面前的棋局,精神略微有些恍惚。
    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拨倒刺的程戈,指尖捻着一颗白棋久久未落下。
    程戈似有所感,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南殊,人畜无害地问道:“怎么了?”
    林南殊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指尖还捻着一颗白子。
    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将其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
    随着棋子落下的声音,林南殊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棋盘上。
    他凝视着那片黑白交错,轻声开口:“不知慕禹这弈术师承何人,竟如此…诡谲多变。”
    程戈喝了口茶水,想也没直接开口:“哦,就是我曾祖父教我的。”
    林南殊听闻这话,斟词酌句,“那家祖应当是不拘小节,洒脱快意之人。”
    “哦哦…他就是个老神兽。”
    第74章 怕你饿坏了
    程戈的曾祖父程翼实打实活到了一百零五岁,过往平生充满传奇色彩,乃是一代开国元勋。
    程戈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混久了,那混不吝的性子和行事作派,那是跟他学了个十足十地像。
    人家都是隔代遗传,程戈是直接隔了两代,每每两人凑在一块,都让人无比头疼。
    据传闻,在程戈才四岁的时候,跟程翼说要吃辣条。
    辣条这种奢侈的东西,程戈几乎是吃不到的。
    只因某次去邻居家玩了一次后,那小孩掏出了某龙的大辣条,异常大方地分享给程戈一根。
    程戈一吃,顿觉惊为天人,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种细糠?
    但对方手里也没多少存货,就没再跟程戈分享了。
    吃过好东西,顿觉平时家里吃的那些生菜叶子和带着土腥味的蘑菇,实在是难以下咽。
    回到家后,那是茶不思,饭不想,睡觉都是满床辣条。
    最终没忍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购买请求,当然不出意外被当场驳回了。
    程戈不死心,当晚就去找了程翼,他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
    果然,当程戈说明来意后,程翼想也没想便直接答应了。
    可是难就难在,程翼也是个穷鬼,因为他年轻时爱吃甜食,后来血糖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程家人怕他出事,又知道他是个贪嘴的,便每日将他的饮食起居安排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分钱都落不到他手里的。
    但是俗话说的好,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两人立马回归到了最原始的交易模式。
    程翼直接从大保险柜里拿出了许多方方的小盒子。
    每个盒子里都独立装着一枚枚勋章,程翼让他随便挑一枚拿去换辣条。
    程戈自然也不客气,千挑万选拿了一枚中间刻着大红星星的勋章,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小卖铺进发了。
    当程戈将那枚勋章拍在小卖铺的柜台上时,那小表情格外嚣张,活像是旧社会没被打倒的土地主。
    最后…程戈如愿地抱着一箱大辣条回了家,当然还附赠了一位受了一万点暴击的小卖铺老板。
    当晚,程爸程妈当场就给程戈来了一道竹笋炒肉。
    而程翼也只是出来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便直接转身回屋,反锁了房门。
    程戈当时绝望得不行,他心里自然是恨的,隔天就把程翼养了八年的朱顶紫罗袍金鱼给喂撑死了。
    不过后来程戈上初中的时候,程翼正在家里钓鱼,没想到便那般悄无声息地去了。
    按理说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喜丧,但程戈有时候还挺想那小老头的。
    程戈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淡淡地开口:“承让了。”
    林南殊松了一口气,将棋子纳回棋罐中。
    “再来一局!”程戈再度开口。
    林南殊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下头。
    不过这棋还是没下成,因为程戈心心念念的鸡汤它来了。
    “程公子,该用饭了。”门锁从外面被打开,几位下人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程戈抬头往外一看,没想到天都快黑了,按照平日这个点应该吃完了。
    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可能厨房忙不过来。
    起身将放着棋盘的矮桌移到一旁,下人们上前将饭菜布好。
    一位身穿蓝灰色上衣的小厮往林南殊旁边站定,将一大盅野鸡汤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小厮的目光朝林南殊脸上扫过,随后朝程戈身后看了一眼。
    林南殊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去,但是目光还未停留,便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我靠!咝…”程戈大腿湿了一大块,盛着汤的瓷碗砸落在地。
    “慕禹!”林南殊飞快走到程戈身边,语气很是紧张。
    不过好在那汤不算太烫,就是被砸了一下,倒没多大事。
    周围的下人立马围了上来,连忙跪了下来,一脸惶恐。
    “都起来吧,多大点事儿。”程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惊慌。
    那端汤的小厮低着头,声音颤抖着说道:“公子,实在对不住,小的手滑了。”程戈看了他一眼,并未过多责怪。
    林南殊担忧地看着程戈,“先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程戈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内间换衣服。
    林南殊回头看了眼退出去的下人,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然而,还未等他多想,房外骤然传来了一道冷厉的声音:“门怎么开着?有人过来了?”
    侍卫们扫了一眼自家主子,瞬间头低低地看向头头,示意他赶紧说话。
    侍卫头头只觉得后背发凉,隐隐觉得自家主子语气有些不劲。
    “啊…就是刚刚林公子…”
    崔忌瞬间黑脸,出去一趟就被偷家了,“让你们守着门,不让人进来,当耳旁风了不成?”
    侍卫:“???”当时是这样说的吗?
    侍卫头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