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殿下你相信我,我能将你带出来也一定能将金护卫带回来。”沈言语气坚定。
    “殿下,让我跟沈太医一起去吧。”一旁的许直拱手请示。
    “不用,你在这保护殿下。”沈言毫不犹豫的拒绝。
    “沈太医,快日落了,尽早回来。”容稷虽然不希望沈言冒险,但还是同意了沈言的请求。
    “好。”沈言说完便上马消失在了暮色中。
    夕阳渐落,山川苍茫,一路上除了鸟叫声之外便只剩下铁蹄声。
    沈言到达城门外的时候夕阳已落了一半,周围的景物变得昏黄一片。
    沈言刚要下马,“吱呀”一声,城门被打开了,只见迎着昏暗的夕阳一个身影屹立在城门口,沈言定睛一看那个身影正是金鸣,城外穿堂的寒风将金鸣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散落的发丝随着血味飘荡在空中,金鸣一身全是血,连手上的银剑也被染成了血色,额前的血迹划过冰冷的双眸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而他的脚下尸横遍野,让人胆颤。
    “金护卫!”沈言一怔,翻身下马。
    “你怎么来了?”金鸣见是沈言不由微愣。
    “殿下担心你,所以派我过来了,你没事吧?”沈言见金鸣全身是血,不由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了对方。
    金鸣淡淡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并没有接过沈言的手帕:“这些刺客的武功还不至于让我受伤。”
    沈言见状只好收回手,突然一声闷响传来,沈言感觉右肩一沉,抬眸发现金鸣整个人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金鸣……”沈言一怔,帕子从手中滑落,没入了血水中。
    回过神来后沈言想要推开对方,便听见金鸣疲惫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我只是……太累了。”
    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沈言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片刻后又放了下去。
    黑暗将大地吞没,月亮悄然而至给人间带来了微弱的光明,空旷的林中,一辆马车正在奋力疾驰,好似在逐月。
    马车的颠簸将金鸣扯出了梦境,他睁开眼睛,下意识拿起了自己的银剑,看了一眼周围见自己是在容稷的马车里这才放心下来,金鸣揉了揉自己被颠的酸痛的肩膀准备起身,掀开车帘便看到了沈言。
    沈言端坐在马车外,手持缰绳,一脸静然,月光透过树缝投下一片月色笼罩在他身上,此时的沈言像是染了一层仙气,如同天上人。
    金鸣不禁有些晃神,随即轻咳了两声。
    沈言听到动静侧头看了一眼金鸣:“醒了?”
    “嗯。”金鸣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谢了。”
    “什么?”
    “你送我回来。”金鸣那时候虽然昏了过去可他记得昏迷之前是沈言赶了过来。
    “金护卫,你客气了。”沈言语气平静如水。
    “不管怎么说,谢谢了。”金鸣言辞诚恳。
    “张保延庆还有那些刺客临死前有没有说是谁指使的?”沈言转移了话题。
    金鸣在他们临死前确实问过他们,但对方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主使,金鸣见问不出便也没有留活口:“没有,他们死都不肯说。”
    “那就只有等到敌人下一次行动的时候了。”沈言叹了一口气。
    “那就等着吧。”金鸣耸了耸肩。
    马车一路朝着清州城的方向赶去,两城近三百里路,几人赶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没出林子,贺宵只好在一旁说道:“头,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这天都快黑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明早再继续吧。”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清州城,以免夜长梦多。”金鸣虽然解决了柳州城的那些刺客,但是保不齐还有另外一波刺杀的人,他们必须尽快入城才行。
    “可是再赶下去恐怕殿下和沈太医的身体会吃不消啊。”贺宵提醒道。
    金鸣闻言看了眼两人,容稷虽然是皇子但自小习武身体倒还受得住,但另外一个脸色确实苍白了许多。
    想到此处,金鸣只好翻身下马朝大家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都累了,先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是。”跟在金鸣身后的护卫应完便停下来开始生火。
    金鸣走到沈言跟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沈言:“把这个吃了。”
    沈言接过丹药,眼带疑惑:“这是?”
    “吃了便是,难不成你怕我会害你呀?”金鸣没好气的瞪了沈言一眼。
    “嗯。”沈言应了一声,服用下丹药,片刻后,只感觉浑身轻快了许多。
    “好点了吗?”金鸣看着脸色开始恢复正常的沈言问道。
    “好多了,多谢你的丹药。”沈言点头表示感谢。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沈太医你去弄点吃的吧。”金鸣说完摆了摆手。
    沈言吃了对方的药也没法拒绝便问道:“金护卫,你想吃什么?”
    “野味。”金鸣故意说了一句。
    贺宵担心沈言不会打猎便上前说道:“头,还是我去吧。”
    “不用了,沈太医虽然是太医但这身子骨还是文弱了些,应该多锻炼锻炼才是。”金鸣挥手示意贺宵退下。
    “可是……“贺宵还想说什么,沈言却先开口道:”不用了,金护卫说的对,我去就行。”
    金鸣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到一颗大树边坐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贺宵见沈言还没有回来便忍不住上前提醒:“头,沈太医都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事啊?”
    “怎么,你怕他被山上的野鸡野兔拖了去呀?”金鸣回道。
    “可是......”贺宵看着金鸣不善的表情欲言又止。
    “行了,别可是了,你被拖了去他都不会被拖了去。”金鸣说着便打了个哈欠开始睡觉。
    “好吧。”贺宵说着便抱着柴火退到一边不敢多言。
    半小时后,金鸣从睡梦中醒来,瞥了一眼快落山的太阳,见沈言还没有回来,便一边叹气一边进了树林:“这文人就是麻烦。”
    林里枝桠交错,杂草丛生,金鸣走着走着心里开始打鼓:这沈言到底去哪儿了,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子深处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金鸣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便看到了提着一只野鸡的沈言。
    “来真的?”金鸣看着沈言手上的山鸡有些愣神,他没想到沈言竟真打到了一只山鸡。
    沈言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山鸡递到金鸣面前:“你要的野味。”
    “你是怎么打到的?”金鸣接过山鸡,有些疑惑。
    “年幼的时候学过。”沈言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既然山鸡你都打回来了,那干脆你也一并烤了吧。”金鸣追了上去。
    沈言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金鸣:“你自己不是会烤吗?”
    “我这不是想尝尝沈太医你的手艺嘛。”金鸣笑道。
    沈言丝毫不相信金鸣说的:“我看你是觉得自己动手太麻烦吧。”
    “我是真想尝尝沈太医你的手艺。 ”
    金鸣胡诌道,金鸣的父亲是钦天监监正,虽然官职不大但一家人也吃穿不愁,后来自己战场风光的那几年家里更是门庭若市,就算后面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吃穿用度照样有人伺候着,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上次在庙外他是实在嘴馋又闲得无聊才自己上手的。
    沈言并没有松口:“不行。”
    “沈太医,就一次,你烤的肯定比我烤的好吃。”金鸣说着便将手中的山鸡扔到了沈言怀里。
    “金护卫你这是为自己的懒找借口吧?”沈言接过山鸡,没好气的说道。
    “沈太医别这么说嘛,大不了下次我烤给你吃呀。”金鸣耸了耸肩,有些小得意。
    “不需要。”沈言立马回拒。
    “那下次还是你烤给我吃。”金鸣似乎料到沈言会这么说。
    沈言闻言,心头气结决定不再跟金鸣纠缠这个话题:“先回去吧。”
    第10章 吃软不吃硬
    两人一直往前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逐渐安静起来,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一群飞鸟从树梢掠过,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试图打破沉默,却反被沉默吞噬。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衬得人忽明暗,犹如互相交错的命运。
    忽然沈言脚下踩空,身子一晃,眼看着就要掉下山坡,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抓可以支撑的东西,慌乱之下只抓到了金鸣的衣袖,金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言一拽一同滚下了山坡,滚了好几圈,两人到了平地,才反应过来,金鸣刚想起身,一抬头便对上了沈言的眼睛,沈言的眼睛说起来也并不是非常好看,但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傲。
    倒是沈言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金鸣,起身拍了拍衣服。
    被推开的金鸣翻了个身,假意揉着自己的腰,脸带吃痛:“哎呦,我的腰啊!”
    沈言见金鸣痛苦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