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肖璟晔神情冷峻:“这么说果然是研究院在刻意隐瞒,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责任?!”
    乔允道:“但这件事难办的地方在于即使掌握了餐厅采购朵莓的记录,也无法直接证明朵莓确实被用于榨了果蔬汁,这只是一种推断,所以还要再进一步查一查,看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查!”肖璟晔斩钉截铁,“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谈完话,肖璟晔心情沉闷地回到病房,刚推开门,便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待走近一看,只见4,5个人将林子尘的病床团团围住,窗户边的桌子上多了好几个礼盒和一大捧鲜花。
    见他过来,围着病床的几人立马噤声,只有一位中年男性beta从椅子上站起来,满面堆笑地道了声:“肖司令。”
    肖璟晔只当没听见,径直走向床边,问靠坐在床上的林子尘,“累了吗?”
    林子尘怔了下,“还好”,他审度着肖璟晔的神色,有点搞不懂他的态度。虽说这人性格是冷了些,可也不会倨傲到目中无人。
    他试探着说:“这位,是我们院长。”
    肖璟晔还是不接茬,只说:“你忘了医生说过什么,养病期间要多休息,不要被闲杂人打扰。”
    这话明摆着是说院长这群人是闲杂人,几人不无尴尬,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肖璟晔陡然冷声:“高院长,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
    “啊,是是,我们,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院长唯诺应着,火速带着几个随从鱼贯而出。没成想出了病房没两步,大气还没喘匀,肖璟晔却又叫住了他,“高院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到了康复科的一间休息室,肖璟晔把门一关,开门见山:“高院长,与其惺惺作态地来探病,不如把事情从实交代了。”
    院长咽了口吐沫,抹抹额头上的冷汗,心知逃不过,从实坦白:“是,让小林去我家照顾马匹,是我做的有欠妥当。”
    肖璟晔陡然射过一记眼刀,“你说什么?”
    院长被瞪得心脏一缩,涎着一张苦脸说:“肖司令,当时我实在不知道小林已经和您结婚了,要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来给我当马倌啊。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对您,对肖部长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
    肖璟晔冷嗤一声,睨着这张丑陋的脸孔,居高临下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好好记住林子尘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周四中午12点
    第35章浮木和蚂蚁
    “是是,一定一定,小林这次因为生病住院没参加成副总师遴选的面试,但他笔试是第一名,各方面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所以我决定省去面试环节,直接晋升他为副总师。”
    肖璟晔冷嗤,“高院长,在我面前就不要玩避重就轻、偷换概念那一套了。”
    院长懵然,“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明示。”
    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肖璟晔逼近一步,冷冽的气场压下来:“林子尘因为什么住进icu,高院长真得不清楚吗?”
    院长脸上现出一片茫然来,“不是心脏病吗?”
    “不、是。”
    肖璟晔逼视着他,院长心里鼓点乱蹦,越发不明所以,“那是因为什么?”
    “中、毒。”
    “中毒?”
    “高院长,到现在你还要装下去吗?”
    “装?”
    好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但肖璟晔显然不会再给这头死猪装糊涂的机会:“贵院餐厅的果蔬汁里含有朵莓,因为餐厅没有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导致林子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这款果蔬汁。果蔬汁里的朵莓和他正在服用的治疗心脏的药物发生化学反应,造成类肉毒素中毒,他因此险些丧命,高院长,这件事,你以为靠死不承认就可以逃避责任吗?”
    院长脸上一派震惊,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肖司令,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啊。前些天我一直在出差,昨天才回到院里,小林住院的事也是听他的部门负责人说的。”
    见肖璟晔表情不为所动,他急得又说:“出差记录可以查,您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给管理餐厅的后勤部负责人打电话,当着您的面和他对质。”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对面很快接通,对朵莓的事也是一问三不知,说要联系一下餐厅经理。
    挂了电话,他越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您无论如何得相信我,果蔬汁的事我是真不知情,如果真得像您说的那样,这个责任院里肯定不会推卸,您要怎么处置,我们都接受。”
    见状,肖璟晔也不由有了几分松动,难道这家伙真得不知情?那么餐厅否认用朵莓榨汁不是他的授意?
    他暗自忖度着,很快,院长的电话响了,怕肖璟晔生疑,他直接开了免提,对面传来略显紧张的声音:“院长,餐厅经理失联了!”
    ……
    肖璟晔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子尘已经睡着了。苏伊莫守在病床边,塞着耳机玩一款射击手游。见他来,苏伊莫摘了耳机,小声说:“老师吃了药,刚睡着。”
    肖璟晔看了看病床上沉静的睡颜,对苏伊莫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苏伊莫嗯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正要走,肖璟晔忽然又问:“伊莫,你跟院里的同事提过林子尘中毒的事吗?”
    “偶尔有人问老师的情况,我说过两句。肖司令,已经确定是朵莓中毒吗?”
    “还不确定。”
    苏伊莫叹口气,“老师这是遭的什么水逆!”
    肖璟晔说:“他会好起来的。”
    送走苏伊莫,病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肖璟晔关了天花板的led灯,只亮着床头暖色的一盏照明。林子尘安睡着,暖光中和了病色,脸庞显得格外的静秀安详。他看了一眼,再看一眼,不由地在床边坐下了。林子尘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他握住,想要放进被子里。不经意看到手上扎着的留置针,不由被挑起了一些回忆。
    是一段倒叙,画面一帧帧回溯,最终定格在电梯里那场狼狈的相遇。发|情的omega一面索求他的标记,一面竭尽全力的维持尊严,对抗生理本能,他心念一动,轻轻向上撸起omega的袖子,果然,小臂上的那块咬痕落了疤,不大,却刺目。
    “还真是不怕疼。”
    omega像是被这很轻的一声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白皙的侧颈。
    他的视线不可控地凝上去,慢慢地,犬齿开始隐约发痒,一种卑劣的冲动在原本沉寂的心中蠢蠢欲动,像是一颗种子发了芽,在凝固的、尘封的地下不安分地想要破土。
    一根栗色的头发落到了omega 颈侧,他想拂开,手伸出去,一点点靠近那个地方。omega的腺体应该是柔软的,里面却盛着一片海洋,是的,他的信息素是海盐味,蓬勃盛大的海盐味。
    “别怕……”
    omega突然发出一声梦呓,他陡地被唤醒,指尖停在距离颈侧分毫的地方。紧接着,omega 在被子里挣动起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很快,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在空气里乱抓,像是溺水人最后的挣扎。
    他试图按住这双乱抓的手,但于溺水人而言,他的手却像是一根浮木,坚实的,甚至带着温度。omega 将那根浮木紧紧抓住,搂在怀里,贴上胸口,慢慢的,他应该是觉得安全了,呼吸平顺下来,眉头的结一点点舒展开。
    肖璟晔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没有再松开。
    林子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肖璟晔正在窗前拉伸手臂,看上去似乎不大舒服的样子。
    他揉了揉眼,轻声说“早。”
    肖璟晔转过身来,“嗯,早。”
    他有点不好意思,“昨晚睡的好吗?我忘了和你说晚安,”
    林子尘转入康复科以来,肖璟晔都是睡在病房的另一个房间,每晚睡觉前他们都会彼此道声“晚安”。昨天可能是因为应付院长那群人,也可能是康复训练上了强度,他觉得格外疲乏,没等肖璟晔回来,就早早睡了过去。
    肖璟晔略顿了一下,将被林子尘抓着手,在他床边枯坐的半宿概括为:“好”。
    “你的胳膊不舒服吗?”
    “没有。”
    肖璟晔走到病床边,像往常一样俯身抱人,林子尘拒绝了:
    “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来,真的。”
    他说着,发现肖璟晔眼下晕着一片浅淡的乌青,
    “昨晚真得睡得好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睑,“这里,有黑眼圈,是不是做噩梦了?”
    肖璟晔说“没有”,又问:“你呢?你做了什么梦?”
    林子尘顿了下,昨夜乱梦纷纷,歌剧院的梦魇再次重演,他在枪林弹雨里奔逃,然后掉进一片深水,后来……
    他说:“我抱着一根浮木,在水上飘飘荡荡的,很奇怪的是,那根木头还会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