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而且几乎每一处,她都细致地抚摸过、轻吻过,所以更能知道温酌身上每一颗隐秘的痣。
    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时星洄缓慢低头,唇瓣寻着温酌的后颈,仿佛真的即将在那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或者说,一个无人可知的标记。
    温酌努力抑制住来自神经深处的颤抖,害怕自己哪怕一丝的举动都会惊醒此刻的时星洄。
    剧本里的云边,是没有吻上去的。
    可是,温酌等待这一刻,却是流尽了眼泪,受尽了苦楚,如同正在朝圣的少女即将得到神明的青睐,她攥紧了拳,眼眶都微微泛红。
    带着热度的呼吸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既没有彻底离开那样令人难受痛苦,又没有再拉近,令人心痒难耐。
    时星洄被理智束缚住了动作,第一个反应却不是起身,而是皱眉,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明明想起了剧本的走向,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一片雪白和淡淡凸起的骨骼,还是想……咬下去。
    是报复吗?
    劫后余生一般急忙离开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娇艳美色,时星洄压抑着喘息,强撑着理智念出了剧本里的台词,“抱歉,柳姑娘,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失落,极致的失落。
    就好似心脏突然空了一大块,在八月中的夏日被灌入了极寒之地冷冽刺骨的风,像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划过脆弱的血肉,温酌咬紧了唇,被突如其来的哽咽堵住了发声的能力。
    见她许久都没有回应,时星洄探究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盛满了破碎委屈的眸子。
    不,这不是柳瓷枝该有的表情,这是独属于温酌本人的,极度脆弱又极度倔强,极度渴望又极度隐忍,最为矛盾的神情。
    左胸口的跃动活泛起来,时星洄转身躲开对视,拿起自己放在吧台的水再度喝了起来,“那个,今天就对到这里吧,也差不多了,最后那一部分明天在剧组看看就行。”
    “嗯。”
    温酌的嗓音闷闷的,她抬手轻轻抚过仿佛还残存着温热气息的后颈,低声道:“对不起,我有点不在状态。”
    但那嗓音,并不平静,反而刻意将低落的情绪平铺直叙,像一只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没有得到应有的抚摸,于是故意哼哼唧唧的,还拿尾巴尖蹭主人的小腿,故作无意,又满是故意。
    时星洄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起“不在状态”,其实最先走神的那个人,是自己,是自己的停顿给了温酌不该有的期待和希望。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章应该已经算甜的了吧?
    第73章 夜宵
    ◎“只是我很在意你而已”◎
    好在第二日进行拍摄的时候,时星洄已经整理好了心绪。
    而面对镜头,考虑到两人至今仍然没有淡下去的舆论,哪怕温酌再想,也只能克制着自己,仅仅作为一个对手演员,完成了戏份的拍摄。
    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时星洄按部就班拍戏,时不时会见到温酌等候在一旁,然后在下戏后亮着一双眼眸问“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时星洄一连拒绝了好几天,但拍武戏那会儿热量消耗确实很大,而且温酌还提到了要安排看海的行程,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于是,八月二十九这天,居酒屋的包间内,淡淡的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温酌抿了一口桃子酿的酒,关切问:“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时星洄先吃了两个寿司安抚空荡荡的肚子,又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这才缓了口气,“还挺累的,感觉当练习生的时候运动量都没有这几天大。”
    “那你多吃一些。”
    温酌眉眼弯弯,在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温柔,她将装着猪颈肉、生菜和泡菜的托盘推得离时星洄近了一些,“这家店的包肉是招牌,你要不要试一下?”
    对于这样和谐的氛围感到不适应,时星洄拿湿巾擦了擦手,问:“不是要安排行程吗?”
    说着,她故作自然地拿起生菜,一边往里面放猪颈肉,一边继续说:“现在有确定想去的地方吗?”
    虽说都是看海,但是身处地大物博的国家,水质、气温、建筑风格,以及适宜前去的季节,都需要纳入考虑的范畴。
    温酌当然发现了时星洄的转移话题,倒是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觉得对方的模样有些可爱,眼尾的弧度越发明媚,“我比较想去q市,之前拍戏的时候去过一次,海景很漂亮,不过我觉得两个人一起去看的话,风景也会更好看吧?”
    正把包得满满当当的生菜往嘴里塞,时星洄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温酌也没有强求她的答案,反而等着她吃完,笑着问:“你是三十一号杀青吗?”
    时星洄点了点头,“对,后天下午是最后一场戏,然后要办杀青宴。”
    没有问出那句“你要来吗”,毕竟在时星洄看来这就像是一句邀请,而且温酌的答案,应该也只会有一个吧?
    可是,温酌轻叹一声,盈盈颤动的眸光失落地垂下,撑着下颌道:“那我可能赶不上了,等会儿和你吃完我就要去赶飞机了,估计后天晚上才能回来。”
    指尖无意识地蜷在一起摩挲,时星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只是说:“一场杀青宴而已,我们在q市见就好了,你也不用来回奔波。”
    温酌一瞬不错地盯着对面的反应,奈何时星洄真的太平静了,眼中的低落变得浓郁了些,她抿着唇,低声道:“好,晚点小鹿订了机票以后我发给你,你要休息一天吗?我看看订一号的还是二号的。”
    “不用了,反正是出去旅游,又不是工作。”
    时星洄看了一眼温酌杯中不剩多少的酒液,道:“等会儿元鹿要过来吗?不然你怎么开车?”
    在她自身都还没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很了解温酌了,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对方是开车来的还默认了饮酒的行为。
    闻言,温酌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直直盯着时星洄问:“那如果小鹿不来,你会送我回去吗?”
    温酌的眼型极为精致,外勾内挑,每一处弧线都生得完美,眼波流转间,是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拒绝的期待。
    时星洄无奈一笑,平静地默许了自己的心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
    温酌眼中仿佛盛满了雀跃的光晕,“你可以选择让助理来接你,也可以打车回去,让我自己在这里等小鹿,不过……”
    她微微歪头,像一只明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还要故意展示的漂亮小猫,“我不会为难你的,小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等会儿会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再去机场。”
    这算什么?试探自己?还是拿自己寻开心?
    罕见地并没有产生什么心绪,时星洄仍然笑着,甚至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递到了温酌桌前,“那帮我也倒一点吧,谢谢。”
    她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温酌刻意不让元鹿过来,那么开了车的她们自然不能都沾染酒气,但其实,这里的果酒真的很香,她已经馋了好久了。
    温酌自然意识到了时星洄的想法,确认对方早就做好准备要送自己回去后,她墨黑色的瞳孔中光晕更盛,细白的指尖捏着酒壶,清透的酒液缓缓倾泻而出。
    “早知道你也要喝的话,我就点荔枝桃子酒了。”
    她的嗓音淡淡的,并不存在邀功的心思,只是平铺直叙地表达遗憾。
    时星洄愣了一瞬,显然也想起来了两年前故意借酒发酒疯的画面,她没有想到,温酌居然到了现在还记得自己两年前的喜好。
    这么想着,她也就顺嘴说了出来,“这你都记得?”
    温酌将覆着一层明润酒液的杯子递来,柔柔笑道:“有关你的事情,桩桩件件我都记得,你喜欢喝带有荔枝味道的酒,但是水果的话其实更喜欢吃草莓,饼干喜欢吃黄油做的,在正餐方面更喜欢吃烤肉,不太爱吃米饭,唯一比较能接受的米饭就是寿司,我说的对吗?”
    时星洄露出了较为惊讶的神情,她甚至觉得温酌比自己还要更了解自身,她的喜好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似乎是这个眼神也比较好懂,温酌不问自答:“没有很明显,只是我很在意你而已。”
    左胸口的悦动好似加快了些,那双认真看来的目光简直称得上虔诚,专注到足以令人丢盔弃甲,好在时星洄对于这样的温酌已经产生了些许免疫力,但也只能拿起杯子掩饰自己的异样,抿了一口后低声道:“爱人前要先爱己,你有这份心思,不如对自己好一些,别人是无法成为你的救命稻草的。”
    不过,温酌的眼神丝毫未变,声线也并无困惑,反而极为坦诚,“我做不到。”
    而且,哪怕能做到,她也舍不得。
    满是白桃清香的果酒顺滑地进入喉咙,在夏夜里就像一阵吹来的晚风,时星洄下意识轻挑眉梢,显得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