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诺伊尔这才感觉到加迪尔在看他,不明所以地望向镜子里,虽然不懂加迪尔为什么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说话听不见,他用嘴型问他:“笑什么?”
    加迪尔还是笑着,但低下头垂下眼睛,没有回答他,只是自己收藏这一刻幼稚的欢喜。他这么低着头笑,眉目舒展,对诺伊尔来说有点可爱过头了,没忍住关掉了吹风机,从后面把加迪尔抱住了,看着镜子里的他问:“你到底在笑什么?不说就不准走了。”
    “笑一下也不可以啊?哪有你这样的。”加迪尔哭笑不得。
    诺伊尔挑了挑眉头:“谁让你在我屋子里?我刚新颁布的房屋法律:进来超过十分钟的客人有义务告诉房主他在笑什么。好了,快说吧,不然你就得叫律师来了。”
    加迪尔笑得受不了了,但诺伊尔死活不让,把他推这背靠洗手台逼着他眼神交流不准说谎,他只好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可能是因为觉得你可爱。”
    加迪尔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谢谢你,曼努埃尔。我本来感觉很难过,但现在真的好多了。”
    诺伊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倾身过来又吻了他。这个吻就来得毫无缘由,加迪尔反应不过来,磕磕绊绊的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被对方卷着又带出去。亲吻得太用力了,加迪尔推开他,这才喘上气:“怎,怎么了?嗯?”
    “我们能不能现在再?一次?”诺伊尔认真说。
    加迪尔都笑没劲了,手指撑在他的胸口轻轻拨开他:“当然不行啦!”
    他们闹太久,都错过晚饭的点了,不知道现在去还能不能赶得上,他们决定各自整理一下,十分钟后一起出发。加迪尔穿好衣服开始找手机,诺伊尔懒洋洋地边套上衣边帮他一起找,结果哪都没有,最后发现竟然掉在了门口的地毯上,这才恍然大悟:八成是进来时候他们动作太大了,没注意掉这儿的。
    此时此刻加迪尔还在心里笑话自己,把它捡了起来没当回事。然而等到两分钟后他推开门,推到了一个人时,他才意识到了自己无意掉落的手机引发出了什么惨案。
    穆勒抱着腿坐在地上,眼圈有点红,但整体神色还算正常。他对着加迪尔晃了晃握在手中的手机:“我打电话找你,结果曼努埃尔的房门响了。”
    他的手指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握得发白。
    加迪尔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没轮到他说话,没听到关门声的诺伊尔疑惑地从梳洗室里探头出来看情况:“怎么了?还有找不到的东西吗?——啊,托马斯,你怎么在地上。”
    穆勒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越过加迪尔看着他。面对这种恐怖现场,诺伊尔却还是完全不紧张的样子,冲着他咧了个端庄的假笑:“怎么了?”
    “你们俩在做什么?”穆勒问。
    诺伊尔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天啊,托马斯,你知道这是个蠢问题,对吧?”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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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开始的?”穆勒冷着脸问。这种表情是不常出现在他脸上的,所以就显得异常有攻击性。他的眼珠子也变浅了,瞳孔缩紧,看起来像是某种将要攻击的猫科动物。
    “你怎么这么紧张,托马斯,你又不是私生活警察。”诺伊尔一边笑一边走了过来,站在加迪尔旁边:“加迪尔也不是你男朋友。”
    穆勒被这句话几乎是正扎进了心口,气极反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在多管闲事?”
    加迪尔站在他们俩中间左右为难,不忍心看穆勒这样,也怕他们真吵起来,抬起手试图截断话头,然而却被诺伊尔一把握住了:“当然不是,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穆勒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是忍无可忍了,上前一步来握住了加迪尔的另一边手腕:“你别拉他!”
    加迪尔:……
    穆勒看着加迪尔,委屈的情绪翻江倒海上来了,几乎要克制不住。他看着加迪尔的眼睛和脸庞上不知道是洗澡了还是干嘛后自然留下的红晕,感觉自己简直是被放进了榨取柠檬汁的桶底被按碎,四肢百骸都和酸涩泡在一起:“加迪尔你说,你为什么……”
    他想是质问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是的,就像诺伊尔说的,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一点资格来过问他人的私生活。是他又犯蠢,不该信加迪尔说爱,不该信他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是了,他连晚上和他同床共枕都不愿意,却可以和别人……穆勒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他都可以,但我就是不行吗?”他看着加迪尔,手不自觉地把他的手腕攥得死死,几乎想要撬开加迪尔的脑子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撬开他的心看看这么多年他们作为队友,作为朋友的无数过往都被放到了哪里去。比不过更早的克罗斯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后来的诺伊尔也要越过去?他在加迪尔心里到底算什么?
    “不是,我……”加迪尔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诺伊尔用力往另一个方向拽了过去。诺伊尔这会儿脸上也没笑了,对穆勒很直白地说:
    “你扯他干什么?托马斯,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谁,就要求他也一定要喜欢你吧。加迪尔又没做错什么,别这幅模样吓他。”
    “我……”加迪尔再次试图张嘴,然而穆勒的声音又完全盖过了他的:
    “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曼努埃尔?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身份来替他说话。”
    “重要吗?”诺伊尔面上若无其事,手上却也加重了力气:“重要的是这是我的房间,加迪尔本来和我在一起,你现在吓到他了,而且他还没吃晚饭。”
    穆勒寸步不让:“当然重要,既然你什么也不是,就别拦着你的两个朋友说话了。我有话要和加迪尔讲。”
    “而他已经答应了我先一起去吃晚饭。”诺伊尔忍住不要翻白眼:“你今天怎么了,托马斯?你的情商去哪里了,你就不能体贴一点,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吗?”
    “糟糕?有什么能比你更糟糕?”穆勒忍无可忍地嚷嚷了起来:“你又不喜欢他!曼努埃尔!加迪尔不是那些你能随便约p的漂亮女孩!”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喜欢他了?难道只有你的喜欢叫喜欢,别人的就不是吗?”诺伊尔也开始生气了。
    “有没有人记得我还在这里?”加迪尔崩溃。
    “你们在吵什么?离门口五米远我都听到声音了。”重重的关门声像惊堂木一样响起,是拉姆回来了。
    他给加迪尔带了晚饭,没给另外两个准备,理由是“我又不知道你们也没吃”。加迪尔被现在的场面搞得一团乱麻,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和哪一个解释。拉姆明明是才回来,却三言两语就把吵闹的穆勒和诺伊尔摆平在了沙发上。
    “你喊什么?你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在这屋里发疯?”他和穆勒说。
    他又问诺伊尔:“你又喊什么?你生怕他还没受够刺|激?”
    加迪尔低着头做好准备被训斥,紧张得脸上一阵阵冒火,但拉姆只是和他说:“加迪尔,你先上楼去吃饭,好了我再叫你。”
    啊?加迪尔迷茫着摇了摇头。不管是责任心还是羞耻心都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境下走开,丢掉诺伊尔和穆勒两个人在这里挨骂,毕竟问题是他引出来的。然而拉姆的这个决定并没有把他的看法纳入其中,他不走,拉姆就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加迪尔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上去了。关门时候他偷偷留了一小条缝隙想听听下面讲什么,但也被拉姆很无情地戳破了:“加迪尔,你门没关紧——”
    没有放弃、坐在地毯上使劲用耳朵贴住木板试图捕捉外面声音的加迪尔失望了:这个房间的隔音质量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他什么都听不清,最多有一两声高音,可能是争吵的动静,很快就划过去了,没有任何有效的音节能够拼凑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个被关了禁闭的小狗似的因为羞耻和后悔而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等着拉姆来把他刑满释放。可能说了等了有半个多小时的功夫门板才被敲响了,加迪尔赶紧爬了起来开门,拉姆的视线却是落在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晚餐那儿,问道:“怎么还不吃饭?”
    “你得注意饮食,不能天天这样,肠胃会出问题的,热量也跟不上。”这是他说的第二句。
    加迪尔只想问:“他们俩怎么样了?”
    “担心他们做什么?好得很。一队的朋友,一时火气上来吵架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奇怪的。”拉姆一边去拿便当盒,打算用微波炉帮他再热一下,一边冲着加迪尔笑了:“我也没怎么,不过关他们一晚上禁闭。”
    加迪尔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拉姆听了多少——他毫不怀疑对方应该是听了一部分后才进来制止他们的,不然不会问都不问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上个床,忽然之间整个宿舍除了胡梅尔斯外都知道了,加迪尔自己也觉得羞耻,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坐到餐桌边吃自己的晚饭。在拉姆的注视下他心不在焉地戳裂了最起码八颗豆子,吃了半天一口没进嘴里。他是真的没食欲,看得拉姆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