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捡起来,站起来,看着把自己扭成一团睡觉的姜乐栖,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给她调整好睡姿。
    那样的睡姿,只能让人感叹她的身体灵活。
    赵寅城试探着伸了两次手,害怕把人惊醒,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轻轻地放下来,一点点地挪动姜乐栖的身体让她平躺在沙发上。他还贴心地防止姜乐栖落枕,让她先躺在自己腿上,他去把抱枕拿过来给姜乐栖一个支撑。
    结果,一直都很安稳的姜乐栖,此刻却突然醒过来了,有些困倦的神情对上赵寅城的胸腹,先是茫然,甚至还觉得舒服的在他棉质的裤子上蹭了蹭,而后猛然意识到什么,突然睁大眼睛,“赵寅城?”
    “啊!”还在小心翼翼取抱枕的赵寅城,吓了一跳,看向已经醒过来的姜乐栖,越是紧张、越是尴尬,却越说不出话来,“……你能理解我的好心吧?”
    他还能感受到姜乐栖在他腿上的重量,手腕时不时的也能触碰到乐栖飘扬的不听话的发丝,这样太亲密、仿若情侣间的暧昧举动,让人忍不住脚趾蜷缩。
    身体和嘴巴完全是两套系统。身体期待着让这一刻再停留一下,为这样差点被当事人发现的场景感到害羞,可嘴巴却很有礼貌地表达,“你醒了啊,要不先起来。”
    怪不得她看赵寅城的方式怪怪的,姜乐栖立马做起来。以往只嫌沙发太大的姜乐栖,此刻却觉得她家里的沙发太短了,不然怎么会两个人坐在这里都格外拥挤呢?
    姜乐栖用手掌扇着风,但动作似乎有些太明显了,瞥到身边的赵寅城,装作自然的放下手,突然站起来,“哈,今天还挺热啊,我都睡得出汗了。”
    “内。”
    “没开空调吗?”
    “我要打开!”
    尴尬到想要抠脚趾的尬聊结束之后,姜乐栖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了被她遗忘了一上午的手机,问赵寅城,“你把那些亲故的消息都回复了吗?”
    “内。”赵寅城此刻也开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为什么就那样听话的接过姜乐栖的手机代替她回复消息了?现代社会,手机完全变成了人类的另一个隐私部位,打开联系人,把一个个聊天记录,全部看过去并且回复,对于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也过于亲密了呢?
    姜乐栖挠着头,给赵寅城安排任务的时候不觉得愧疚,现在看到赵寅城这副任人欺凌的样子,她反倒升起了一丝抱歉,“多谢你啊。”
    第193章
    平静又带着些难言的暧昧关系,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的。
    正如当年言言突然来到家中打破姜乐栖和赵寅城独居生活一般,言言消失的也很突然。
    早晨起来,如往常一般姜乐栖去叫言言起床,几声之后完全没有反应,她走过去把被子掀开,才发现根本没人。
    那时姜乐栖还不觉得慌张,或许言言今天自己早起了,结果从卫生间到厨房再到客厅,家里一直没找到言言后,才慌张地把赵寅城叫起来,开始找孩子了。
    姜乐栖努力平复下自己慌乱的心情,“就在家里,怎么可能走丢啊。”
    “会不会她自己开门出去了?”赵寅城猜测。
    姜乐栖摇头,“我家门口有安装的监控,我看过了,没有人进出。”
    从头到尾简直把家全部翻遍了,却还是找不到孩子。
    坐在沙发上心情急迫的姜乐栖,焦虑的啃着指头。把别人家的孩子弄丢,心情得多么的慌张和愧疚啊。
    赵寅城猜测,“会不会有可能,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会吗?”姜乐栖怀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今天呢?为什么言言没有在他们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赵寅城开始复盘,他和言言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回忆起言言之前的聊天,他问乐栖,“你记得言言之前头晕,我们去医院给她检查却没有任何问题吗?”
    “内,那时候我以为是睡多了?难道你知道别的什么隐情?”
    赵寅城仔细回忆着,那天言言说的没什么逻辑的话,“她说自己的头晕晕的,看到了两个爸爸妈妈。”
    后来还有很多次,言言也无意中指着家里的某个地方,或者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悄悄地凑在爸爸妈妈地耳朵边说:“我有特异功能,我头晕晕的时候,就能看到鬼的!”
    姜乐栖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鬼,该不会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吧?
    “所以,她真的回去了?”姜乐栖此刻冷静下来后,心情大起大落之下,难免复杂。
    在最想要让言言回去的那两个月,他们费劲所有办法,都没用,甚至最后都听大师的说法,却还是没能让言言打开回去的通道。
    反而现在,外面的新闻全部报道出来了,他们承认了父母子女的关系,做好了为人父母承担责任的准备,孩子就那样又凭空消失了。
    就算是向来都能够忍受折磨、脾气好的赵寅城,现在也忍不住拍额头,只觉得从上到下都很荒谬,无语至极地说道:“西八啊,老天实在是太会开玩笑了。”
    尽管如此,那也只是姜乐栖和赵寅城的猜测,心思带着那样的猜测,不信邪的父母还是履行了责任,和幼儿园老师请假、打电话从侧面打探是否遇到了言言,再三查询监控。
    最后,眼睛都熬的通红的姜乐栖,和赵寅城一起定下来了明天一起去之前寺庙大师拜访的计划。
    ……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的两位,朝着对方各自苦笑。
    得到肯定答案的姜乐栖和赵寅城,甚至没有力气说一句话。最后还是赵寅城先开口了,“都一天没睡了,先休息吧,等我们睡起来,再聊一下之后的事情。”
    姜乐栖点点头,“你……算了,听你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要说出口的话吞回去了,现在的时刻,似乎不论做什么都没什么力气。
    这段时间,阿尼,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老天爷的种种玩笑,让他们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接受。
    眼睛和精神特别疲倦的情况下,姜乐栖本以为自己还会胡思乱想,却没想到很快计进入睡梦了。
    姜乐栖清晰的知道这是一场梦。她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从外表看不出年纪变化的自己和赵寅城,气质却同现阶段的他们大有不同,他们穿着家居服,带着言言坐在客厅聊天。
    言言看起来更小一点了,但说话还是那么流畅,才刚四岁的小孩说起话来,讲起故事来,很有逻辑。
    她听到言言说:“我梦到阿爸和偶妈的年轻时候了,偶妈……还是那么严厉,一家之主;阿爸很温柔,对着我一点脾气都没有。但是可恶的把我的玩具弄坏了,我想要的芭比公主椅子,阿爸就那样一伸腿就踢坏了。”
    她的阿爸偶妈并不信任孩子的话,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们言言啊,现在竟然还学会委婉的讨要玩具了?说吧,你这一次想要阿爸给你买什么玩具?”
    “阿尼,我说的是真的!”言言用力反驳。
    一家三口格外温馨,夫妻坐在一头,和女儿温声细语带着笑意说着话,比她和赵寅城刻意营造的和谐的家庭氛围好很多。
    姜乐栖放心了,做这个梦,是老天爷对他们的一些弥补吧?
    和偶妈正在聊天,努力辩解自己没有任何私心的言言,突然眼前一晃,情不自禁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偶妈!”
    那个看起来温柔的姜乐栖,条件反射的应答,“怎么了?”
    言言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目光看向空气,再看着眼前这位真切有实感存在的偶妈,扯开笑容,“阿尼,我想说,我超级喜欢偶妈的!要是你和阿爸离婚的话,我绝对不会和阿爸走的。”
    “呀,小言言,你忘记谁给你买的玩具,谁带你吃炸鸡了吗?”
    耳边是一家三口的对话,姜乐栖作为不速之客,趁着主人家发现不了她的存在,毫不客气的参观这栋婚房。卧室的婚纱照,床头的一家三口合照,一切都陌生,一切都熟悉……
    正在姜乐栖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床头那张她和赵寅城的婚纱照时,却突然被拽离了这一现场,她瞬间惊醒。
    在自己的卧室,躺着愣了很久,捂着眼睛,脑海中却还是梦中格外清晰的那样的场面。想要继续入睡,寄希望于老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再好好看清楚那个世界的姜乐栖和赵寅城。
    可接下来的这一觉,无梦好眠。
    再次醒来,对那场梦的细节,姜乐栖竟然记忆深刻,她刚打算开门去告诉赵寅城孩子没出事,只是回家了,没想到一开门便碰到了赵寅城。
    隔着门槛,两人互相对望。
    “你也做梦了?”
    “你也……”
    知道孩子离开之后,被迫凑到一起的父母,竟然有些无所适从。面面相觑,竟然谁也没办法说出“分手”的话。
    仿若两个门神,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看着对面的人,心底想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可最后说出来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那……我准备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