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自己就着沉祾喝过的水瓢喝了一口,一喝完,立刻就不赞同地看向沉祾,眸光谴责:“很甜呀,你说谎。”
    又来了。
    这女人……为什么要喝他喝过的水?
    为什么嘴唇就印在他刚刚擦过的位置上?
    还有她唇瓣上亮泽的水印……这水,不是他刚喝过的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沉祾抬手,以拇指将她唇瓣上的水印抹了下去。
    一抹完,两个人都愣了。
    半晌,江白菱试探着说了一句:“呃……谢谢?”
    沉祾:“……”
    沉祾:“呵。”
    沉祾冷笑,甩了下手,甩掉拇指上的水珠。
    不知是羞是恼,反正他浑身气压一下子低得可怕。
    好像想生生将谁冻死似的。
    就连江白菱,都不由放下了卷起的衣袖,搓掉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江白菱决定还是暂时跟他拉开距离。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说不定还在因为昨晚她亲他那件事而生气呢。
    真是……明明他也不算吃亏吧?
    可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说,忽然听陈玉冬大叫了一声。
    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而后连忙朝后屋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陈叔?!”
    陈玉冬正在厨房。
    确切地说,是跌坐在厨房门口。
    空荡荡的厨房门口。
    “没……没了……”连他自己也很不敢置信似的,用力揉了揉眼睛,大喊,“没了!所有的粮食!全没了!”
    “满满一仓库的粮食啊……米、面、粮、油……肉、奶、蛋、菜……什么都没了!”
    “就连烧火的柴禾都没剩下一根!”
    什么? !
    江白菱愣,想到昨夜陈遇夏饭桌上所说那句话。
    他说:“等明天,你们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江白菱不敢置信地问:“难道说……昨天陈大叔说今天我们自然就会知道是什么丢了指的就是……粮食?”
    “怎么可能啊!”陈玉冬大喊一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撕心裂肺,“当然不是了!”
    “我大哥说的是——”
    不等他说出究竟是什么,他又急又快的话语就被打断了。
    被一阵敲门声。
    富有节奏感、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简直就像是……昨夜在今天重现了。
    江白菱动作有些迟缓地朝声源看去。
    “咚、咚、咚……”
    “吱呀——”
    听琴小筑的大门缓缓被敲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一道江白菱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魏延。
    昨夜刚刚被沉祾杀死、抛尸在花坛中的魏延……又活过来了。
    又一次,敲响了听琴小筑的房门。
    第31章 排序消亡陈响春是谁?
    “你们怎么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魏延歪了下头, 面上流露出生动的狐疑。
    同时,他抬起手指,扯了下系在脖子上的围巾,仿佛正午日头太晒,戴着围巾有点热到他了似的。
    可江白菱看得很清楚, 他围巾遮挡之下的脖颈上,是一道贯穿喉管、狰狞可怖的伤痕。
    那是沉祾昨夜刚划出来的。
    伤痕还在……说明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并非梦臆……他分明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一次复活了?
    还像一个活人一样、行动自如、言谈清楚?
    有这样疑问的不止江白菱一个。
    看着魏延那毫无血色的面孔、面孔上僵硬诡异的微笑,陈玉冬不敢置信地将眼睛和嘴巴都张成了黑洞,喉管里不成调地挤出厉喊:“你……你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这么说话,魏延顿时就不高兴了,唇角笑容耷拉下来,数落:“陈老四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跟我竞争村长没竞过心里头别着劲呢——但你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我是什么东西?”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竟像是把两次的死亡全都忘了。
    “你……”陈玉冬惊疑不定、拿不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是否要拆穿魏延已经死亡的真相。
    唯有沉祾低笑一声,重新掏出了匕首。
    仿佛准备再给魏延来一下子。
    他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这么简单——有异常,杀了异常不就得了。
    “等等!”江白菱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他,轻轻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沉祾有些不郁地皱了下眉——就听江白菱冲魏延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魏延目光转向她——而后像这才发现她竟然也在这里似的, 神情恍惚了一下,说道:“你也在这里啊……你们是陈老四请来的帮手?”
    他知道他们是陈玉冬请来的帮手?
    他也知道陈玉冬需要有人帮他找什么东西?
    江白菱微微偏头, 咬了下腮肉, 若有所思。
    随即,魏延目光又再次转向陈玉冬,“哼”一声,说道:“要不是村里又出了事,你以为我就愿意上你这儿来?我还怕我也出什么事呢!”
    ……什么?
    村里出的事,与陈玉冬,或者说——与这座听琴小筑有关?
    江白菱眸光也落到了陈玉冬身上。
    陈玉冬一脸像被谁冤枉了似的不忿——可却又好像难以辩驳,只梗着脖子、硬邦邦道:“你少瞎说了!我们家可一点事也没有!我老妈、我哥!我儿子……还有小江姑娘他们昨夜都睡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是么?”魏延笑了一下。
    这个笑,虽然依旧僵硬透着诡异的死人感——可那种独属于魏延的、身上让人讨厌的那股劲一下子又浮了上来。
    他再次松了松围巾,而后两手都插进兜里,说:“昨天晚上,村诊所的蔡老大夫可是也消失了。”
    “你硬要说跟你们家没关系——那你倒是说说,蔡老大夫是怎么回事?”
    村诊所的蔡老大夫消失跟陈玉冬还有听琴小筑有什么关系?
    蔡老大夫又不是在听琴小筑中消失的……江白菱不解地看向陈玉冬。
    陈玉冬却支支吾吾、瞪眼说不出话。
    欸?
    难道还真有关系?
    江白菱也跟着瞪大了眼。
    “呵,”魏延笑一声,看向江白菱,“小江姑娘,你还不知道吧?”
    “陈老四是不是骗你们过来帮他找‘东西’的?”
    “你问问他,他想要你们找的,真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叔,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江白菱面容虽然依旧温和但更严肃地看着陈玉冬。
    “我……我……哎!”
    陈玉冬重重叹一口气,有些力颓地一屁股坐到了院中的石墩子上。
    说道:“小江姑娘,叔没骗你……叔是真的想请你们帮叔找东西来的……虽然,村里丢的,不止是那样‘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沉祾早就没耐心了,冷冷道。
    陈玉冬苦笑一下:“陨石砸下来的那一天……是腊月初八,村里有不少人全在我家过节。”
    “可饭桌上,却发生了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
    “念春他姐姐——他姐姐比他大了14岁,是村里小学的语文老师——突然在席上闹了起来。”
    “说是村里小学学生的体检费叫几个校领导和诊所大夫给贪了。”
    “我们村虽说响应雨楠石区的旅游业号召,成立了这个度假中心,但地段实在是不好,营业额也就那样。不少孩子的爹妈还是在外头打工,孩子扔给老一辈的,算是那个什么,留守儿童。”
    “孩子们是真不富裕,平时零花有五毛买个辣条、棒冰,都算多的。”
    “响春那孩子心疼学生、性子直,揪住这个事就不放了,硬要让她点到的几个人把孩子的钱吐出来。要不,她就要报案、请区里的执法队来查。”
    “响春是很负责的一位老师。”听到他们动静走出来的莫非礼点评道。
    “是呢。”陈玉冬也点头,却又摇头,“响春确实是一位好老师……可这事儿她真误会了。”
    “体检费各个环节的账单都记得明明白白,这里头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一个人贪了一分钱啊。”
    “她让大家伙吐——根本没人吃,怎么吐?”
    “真的没人吃?一点都没有?”江白菱问。
    “没有。”陈玉冬十分肯定地摇头。
    “后来事闹这么大,村里上上下下全查了,真的没有。”
    “后来?闹大?”
    “嗯。”陈玉冬点头,“当天,陨石降临,很多人全尸变了。”
    “大家手忙脚乱安顿下来,还不等辩解这个事呢……第二天,响春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