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但是……”赵令安跟他确定,“这样的话,你在秦朝的子嗣……”
    “我在大秦可终生不娶,不育子嗣。”
    赵令安更意外了:“我若是想看你们在大秦的现状,可是能看到的。”
    别企图蒙她。
    扶苏轻笑:“我若骗你,便不再有前来的资格,无法记忆有用的书籍与工农技术,阿父便会先恼了我,继而是耽搁大秦的绵延福泽,黔首的毕生生计。阿令以为,我是那样糊涂的人吗?”
    此事,他已深思许多年。
    其实两人没有别的牵扯关系,只是挚友和兄妹,于他大秦而言,才是最好的,可保几十年无忧往来。
    但是,他还想试一试。
    若是不行,私下说的话,只会让阿令悄摸远离他,但是不会影响她召唤他们前来,可要是埋在心里不说,他就得看着对方与旁人琴瑟和鸣,还得忧愁对方会不会借势干扰前廷。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他。
    论公论私,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见赵令安不语,扶苏抿了一下唇:“此事的确是我唐突了,若是你……”还没思虑好,他可以等。
    “好啊。”赵令安笑了,“兄长是自愿的便行。”
    应允来得太突然,扶苏都愣了:“什么?”
    赵令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冲对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来听。
    扶苏迟疑着弯了腰,将耳朵凑近。
    赵令安嫌弃他离得太远,伸手勾住他脖子拉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松开:“我说,兄长不觉得勉强就好。”
    她收回手,往福宁殿走。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朕和诸位老祖宗说说,明日再和朝臣说,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扶苏:“……”
    他还在怔愣中,没能回神。
    等他回神,迈入福宁殿,便被十几个人锐利的眼神团团包围。
    赵令安坐在上首,冲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嬴政眼神沉沉:“此事,为何连朕都不知情?”
    他知道扶苏对阿令有点儿别的意思,但也不知道他能直接去表白内心!
    霍去病和卫青双双抱臂,上下打量扶苏,好似想要挑点儿什么毛病似的。
    李世民被长孙无瑕死死抱着,一副要冲上去给扶苏来两梆子的神色:“公子扶苏,想与我们阿令成亲,是不是得先受我两拳。”
    赵匡胤倒是冷静,只是眼神不太友好,吓得旁边的赵普冷汗涔涔,不停提起袖子擦汗。
    朱棣也被朱高炽死死抱住小腿拖着:“父皇陛下,你别冲动。”
    “朕冲动吗?”朱棣掰手指骨,“朕哪里冲动了,朕不过只是想找公子切磋一下狼牙棒。”
    梁红玉捏紧自己的刀柄:“狼牙棒未免凶残了些,还是用锤子吧。”
    刘锜眯了眯眼:“锤子多不斯文,还是用双斧好了。”
    赵令安:“……”
    也没差多少。
    前来送药的老太医揣着手,眼神黏在扶苏身上,一个个地方扫过,跟琢磨一具尸体似的,看得扶苏浑身发凉。
    扶苏大概也料到了大家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便先不慌不忙行了个礼,打算开口表示表示。
    嘴巴才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前来送书院案卷的李清照打断。
    “我帝少(shào)辛劳,幼孤苦,多有疾病,含辛长成,殊唯艰难。生孩弃于山野,行年十岁,方得正养,断字强体,无有不难之处。
    “年十六,金兵来犯,遣送敌营,智计逃归,携敌军情来报,激扬陈词,言‘故宋之气数不在天命,而在我大宋儿女’,其清气赤诚如云,声振万里如虹。
    “同岁,先帝囚困宗正,万民鸣冤,我帝感怀,以身报之,深陷囹圄,举步维艰,唯求敌军莫屠城扰民。当是时,千家万姓恭送,泣声漫天。
    “敌营艰苦,无衣无食,伶仃孤苦,既无父兄相助,更无叔伯相携,躬履艰难,惟嶙峋铁骨一副,不曾垂首求怜。帝本心慈,路见蚂蚁搬家亦要举伞相送之辈,提刀上阵,悲泣杀敌,重挫金敌。
    “行年十七,先帝出逃,以罪我帝,幸得太祖皇帝显灵,昭我文宋天女,乃火凰降世,天命所归。
    “登位以来,更是万事躬亲,不辞辛劳,不矜名节,只图万姓之安乐,国境之太平清明。
    “然,四敌侵扰,帝夙兴夜寐,未尝早眠,难见高阳,遑论清风明月相照之雅色。故,不善书画茶乐之色,惟工田园水渠之事。
    “为师者,深感其苦,痛惜其不易;为臣者,当傲然豪言,我帝威武,千古一绝,无有可敌者。”
    李清照不曾回头,至此才断一瞬,吸了一口气,又随晃动的通红眼眸,深深叹出。
    “说这么多,易安只是想对公子说,莫尚妍丽丰逸之态,而少故实,使得良玉有瑕,赤心染墨。”
    扶苏听得动容,瞥了一眼垂泪盯着李清照的赵令安,拉回目光,郑重行礼。
    “扶苏当铭记,绝不有负。”
    “他朝若有违此言,当令我千秋百代唾骂,万劫不复。”
    第150章
    大婚一年多, 赵令安诞下了三胞胎。
    孩子们还算乖觉,待她不错,没有让她失眠和孕吐太过厉害, 但总归会令人难受疲惫, 腿脚抽筋也很难免。
    且,从她怀孕开始,朝堂上就开始有人打着怕她劳累的旗子,让她好好歇着,推举李纲暂代朝政。
    吓得李纲赶紧跪了,说自己受不起。
    “朕只是怀孕,不是死了。”赵令安似笑非笑看着那朝臣,“文书案卷还看得进去。”
    不过只是稍有些疲累罢了。
    嬴政他们见她费神, 倒是挺想多分担一些, 但是一则赵令安没有开口要帮忙,二则有些事情不适合他们插手。
    他们都是帝王, 自然明白哪些事情绝对不能沾染。
    就算是扶苏,也是动不得的。
    从两月被确诊怀孕至生孩当日,赵令安从未缺过任何一场朝会,以及重大事件。
    孕五月正值秋收,需要祭祀,遇到刺杀时,她还一手撑着肚子,一手挥舞画戟,救下了一名无辜的百姓。
    刘锜都看得冒出一头冷汗:“官家,你这、这……”
    真是吓死人了。
    “朕的眼皮子底下, 还想伤朕的臣民,真当朕死了不成?”
    赵令安冷哼一声,丢开画戟拿上弓箭,开弓射杀隐藏在草丛中的贼人。
    那一日,她没坐轿子,翻身上了马,吓得朝臣都集体跪下了。
    “想杀朕?”赵令安拉动缰绳,“朕给你们机会,都朝着朕来,莫要伤害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梁红玉背后汗毛都倒立了,但是她未曾劝过赵令安,只是让亲卫小心防备,注意四方冷箭。
    赵令安当时一手卷着缰绳,一手握着一把刀:“皇女若是知道自己为护百姓而亡,绝不会遗憾自己没能看过这大千世间。”
    脚上一夹,她慢慢骑着马,就那样一路回了皇城。
    三胞胎姐妹长到能记事的年纪,长孙无瑕便和她们说了这件事情:“当时,没有人不被你们母亲风采所折服的。”
    赵令安的这三胞胎,个个不凡。
    老大仁义雅正,像极了她和扶苏的结合体,能文能武,身体健壮,记忆一流,学什么都快;老二身体羸弱,但是脑子好得不像话,像是只继承了赵令安的腹黑;老三身体最强,精力旺盛,天天捣乱,武学奇才,超爱姐姐,看不得两位姐姐受一点儿委屈。
    姐妹仨向来不争不抢,互相扶持爱护。
    听到长孙无瑕这话,老三当即便生了向往的心,拍着桌子信誓旦旦道:“往后,我一定要成为像母皇这样的人,当我们大宋最厉害的将军,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也守护大姐和二姐!”
    老大则是极其端方地表示:“母皇仁慈,有气魄,女儿当学。”
    老二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在心里琢磨,要是当时遭遇这些的是她们家大姐,她必定要在当场注意那些人的一切消息,派人暗中跟随,找到贼子所在,一网打尽。
    顺道,还能像母皇这般,让大姐摆出自己的气势来,俘获一批民心,也树立帝王的威严。
    待到把人找到,也好有充足的理由,将那些贼子斩首威慑暗中蠢蠢欲动的反动势力。
    这么一来,老百姓也不会觉得帝王残暴,反而会觉得帝王是因为贼子连累了老百姓,帝王才会如此动怒。
    一箭双雕,甚好。
    等到三人长成,未到及笄之年,性格底色更明显了。
    老大身体康健,沉稳端正,是和平时期最适合上位的君主,赵令安将她日日带在身边,学习处理正事,当作储君培养。
    至于另外两个女儿,也十分确切地跟她们说过,一位可为文官,一位为武官,守卫老大左右,做她最强的臂膀,万不可有失。
    家庭会议也是让赵令安搞起来了,每日都在复盘,加强几人的感情,也是让孩子生不出阴暗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