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韩世忠:“……”
    拿早了。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赵令安!”她转手拍自己胸口,一脸诚恳与痛心,“拿你韩世忠!那可是当成亲兄弟看待的!你和阿玉、鹏举,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兄弟!是掌心掌背的肉!怎能分割呢!”
    她委屈巴巴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里含着泪水,要掉不掉:“舍掉你们谁,那不是跟要我命一样嘛!”
    啪嗒。
    眼泪掉下来。
    “你居然还想自己把自己割出去……”赵令安瘪着嘴巴,一把将韩世忠揪起来,拖到台阶下。
    瞧着十几岁的孩子,一把就将他举高了,韩世忠头疼。
    脖子也疼。
    敢情这是喝了酒,上他这儿发疯来了。
    “官家,你清醒点儿。”
    赵令安凶巴巴吼他:“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韩世忠你这个混账东西!”
    韩世忠:“??”
    “呜呜呜——”赵令安又哭了,揪着他的衣服把眼泪擦上去,“阿玉说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可是一路走来的生死之交,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挚友!”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不比前面几句气势汹汹,却像是惊雷炸响在韩世忠耳边。
    前面所有的话,他都能当她发疯,唯独这一句不行。
    “官家真拿我当兄弟?”
    他一生别无所求,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名垂青史,二是得当世官家信任,能施展一身本领。
    赵令安瞪他,一拳捶过去,转头泪奔:“阿玉——他真的怀疑我,我不活了啊——”
    兔兔:“……”
    戏过了吧。
    跟扶苏在不远处等着的梁红玉一听,立马伸脚把自己的红缨枪踢起来,一手伸开抱着哭包,拍拍背安慰安慰,一手枪指韩世忠。
    锐利的眼睛眯起来,杀意腾腾:“你欺负官家?”
    “??”
    捂着胸口和脖颈喘闷气的韩世忠默了。
    要是没记错,被人单手揪起来,还勒得咽喉疼,甚至捶得差点儿吐血的人是他。
    不是官家。
    见他们要打起来,赵令安又紧张地抱着梁红玉的胳膊:“阿玉,他是老韩,你可别看错人了。”她打了个酒嗝,一副醉醺醺,意识不清醒的模样。
    “老韩……咯——虽然闷骚,死鸡撑饭盖,嘴硬,可他是我们的兄弟。”赵令安伸手去抓枪杆子,“咱不能杀,要对他好。”
    她好像已经迷糊了,伸手抓枪杆子也没抓中,反而差点摔了。
    梁红玉赶紧把人抱紧,收起红缨枪:“好,我不杀他。官家别乱动,站稳了。”
    “这就对了。”赵令安靠在梁红玉肩膀上,“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和挚友,就像李世民和他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一样,少一个、都、都不行!”
    她的手指晃了晃,成功把自己晃晕过去,最后呢喃一般,吐出一句话。
    “少一个,我都能把城墙哭倒,要、要哭死我自己……”
    韩世忠眼眸垂下,看了软软要倒的人半晌,叹了口气。
    “劳烦梁将军等官家醒来,转告官家,世忠会跟着张老将军好好学兵法,学练兵,我与小飞鸟的恩怨,扯不到老将军身上。”
    他的语气多是无奈与妥协,音调拖长,很适合再配个白眼,叉上腰什么的。
    梁红玉应了一声,让亲卫过来,把她的红缨枪拿好,她一把将人抱起来,送回宫里。
    途中,对方待在马车里也不太安静,一时抱着梁红玉的腰痴痴笑,说什么“果然还是我家阿玉天下第一好”、“最爱阿玉了”;一时抱着扶苏胳膊,蛐蛐嬴政,“兄长好,阿父坏”、“兄长温柔又和善,阿父凶”。
    要么就是光“嘿嘿嘿”地笑,笑得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
    系统坐在旁边,一时之间都没办法判断自家宿主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醉了发疯……
    等回到皇城福宁殿,嬴政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对上一双格外水润的眸子。
    心里顿时无缘由“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应验。
    赵令安挣开梁红玉的手,朝着嬴政扑了过去:“哇!好大的黑鸟!抓到你了!”
    看着趴在肩膀上,还敢伸出魔爪,企图捏他脸的人,嬴政眼角抽了抽,伸手将她手腕抓住。
    “你、要、做什么。”
    “黑鸟说话了!”赵令安瞪大眼睛,歪着头看他,“不对,你怎么长了一张阿父的脸。”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成功把自己晃更晕了,嘿嘿乐着,捏他的胳膊,“你的翅膀真好看,可以借给我吗?”
    嬴政看向扶苏和梁红玉:“把她拉开。”
    死孩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推都推不动。
    “不行!”喝醉的人思绪混乱,逻辑接不上,说话做事情都是一茬一茬的,上茬还不一定能接下茬。
    刚还说着要接翅膀,一眨眼就换了剧本。
    “你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敢偷走我阿父的脸蛋!妖孽,快快将我阿父还回来!”
    为了不被抓走,她还抬脚踩着嬴政膝盖,死死抱住他胳膊。
    嬴政:“……”
    袖摆下的拳头,看着膝盖上一块块的泥,慢慢变得梆梆硬。
    “你不可以偷走我阿父的灵魂。”赵令安又换了剧本,嚎啕大哭起来,“我阿父可是要统一全球,打穿山脉,飞上宇宙,让整个太阳系都说同一门语言的人!
    “呜哇哇,唐僧,你给他咬一口怎么了。
    “阿父、阿父你不能死啊——
    “苍天在上,信徒愿意用自己三十斤的肉,换取阿父三十年寿命。
    “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要是没了工作狂,谁还带她的员工007啊! ! w
    他们大宋天团需要这样的经理呐。
    嬴政:“……”
    额角青筋都已经开始蹦迪了。
    梁红玉和扶苏使了牛劲儿,才把她拉开。
    赵令安伸出尔康手,哭声震天:“阿父,不——黑白无常,有种你就带走我!不准动我阿父!要不然,我就找孙悟空和哪吒借三味真火,亲手将你地府烧了!”
    敢和她抢牛马,小心她把牛头马面都薅走。
    全部给她在宋朝007,直到老百姓奔小康才能走。
    “带、下、去、刷干净,让她睡。”嬴政支着额角,压住自己乱跳的青筋。
    “呜呜——”
    哭唧唧的赵令安被梁红玉夹在腰下抱走。
    她扯着扶苏的袖子,只能看见对方修长的手指,看不见脸,一通胡说八道。
    “英雄,你看见我兄长了吗?”
    “我与兄长走散了,我找不到他了呜呜呜……”
    扶苏:“……我就是阿令的兄长,你不用哭,我们没有走散。”
    “兄长——”赵令安扯着他的袖子,垫着脚尖往上攀他肩膀,迷蒙着双眼细细看他的脸,“八十年不见,你怎么还变年轻了?”
    扶苏:“……”
    “我知道了,你不是兄长。”赵令安嘿嘿地摸了一把扶苏的脸,还捧着吧唧亲了一口。
    “你一定是我后宫的大美人。”
    嘭——
    扶苏吓得把屏风撞倒了。
    第107章
    看着屏幕上扶苏惊恐的脸,赵令安直接关掉,不想往下看了。
    她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尴尬了。
    兔兔晃着小脚丫感叹:“本来以为你是在装疯演戏,没想到你是真发酒疯。”
    就连发酒疯也不耽搁事儿, 也不知道它宿主这本事从哪学来的, 还是天赋在此, 拦都拦不住。
    赵令安跪在榻上,像刺猬一样缩着,拱起身上的被子:“别说了……”
    她在早死和晚死之间,偏偏选择了社死, 人已经去了一半了,还有一半等上完朝见到扶苏,估计也没了。
    “苍天啊——”
    “我要怎么面对扶苏啊——”
    天天嚷嚷着喊人家“阿兄”、“兄长”什么的,结果喝醉了上手不说,把嘴也上了。
    啊! !
    她要疯了。
    被子外,阿丹和阿梨面面相觑:“咳,官家,快要上朝了。”
    赵令安一把将被子翻过去,硬着头皮起身,闭着眼睛张开手,等宫女伺候。
    只要她不睁开眼, 那就还能再鸵鸟一阵。
    洗漱完, 喝粥时她也闭上了眼睛,一股脑往嘴里塞东西,反倒不知不觉吃了两碗。
    等踏出房门,对上敞开的侧殿门口, 她脚步一转,就要扭头关门。
    “官家?”
    差点儿和她撞了个正着的阿丹和阿梨瞪大了眼睛。
    她们还没见过官家这么慌张的样子,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
    “算了。”赵令安硬着头皮往外走,心里祈祷,扶苏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出门。
    念了十多遍,上天还是没有眷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