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失礼。
    赵令安看了两眼,叠起来交给亲卫:“那么,紧密盯着官家的事情,就交给小瑶了。”
    亲卫拿了纸条,恭敬退下。
    梁红玉在此,副将正想告退回营练兵,却被赵令安留住了。
    “梁副将留下,与阿玉一起,我有些事情,须得与你们商议。”
    副将是梁家的旁支,身世有些悲凉。
    她本与丈夫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感情。成婚没两年,丈夫在山道出了事情,被野猪咬断了一条腿。被遣送归家后,一晚上都没熬过就死了。
    不巧,她在这时诊出两月身孕,正值丈夫出门时,被怀疑红杏出墙,辩解无用,被婆母私刑打了个半死,孩子掉了,人也几乎要死掉。
    更凄惨的是,金兵在那时入城,举家的人弃她逃离。
    她当时就想,就算是临死,也要咬掉敌人一块肉,所以操起镰刀就把一个金兵的咽喉割了。
    刘锜带兵经过那里,将她安排下,她便凑巧见到了自己堂妹梁红玉。
    对方彼此正为女兵的事情快要秃头,见到自家认字的堂妹,就想看见了天神一样。
    身子刚好了一些,爹娘寻来,不允许她当女兵,还差点儿将她打死。多亏堂妹坚决拦住,带了她一把,她才有今日。
    可以说,只要是梁红玉让她去做的事情,哪怕是死,她也毫不犹豫。
    梁红玉对帝姬忠心耿耿,她便也对帝姬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把人留下后,赵令安还将太监、宫女和侍卫等人都赶出去,还令其余亲卫把守门口后窗,不得令人靠近。
    梁红玉看这架势,眉头蹙了一下。
    “阿玉是不是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她看着对面英姿飒爽的女郎,“在我说出来之前,你还能反悔。”
    梁红玉摇头,抱拳:“末将愿听帝姬差遣。”
    兔兔:“??”
    不是,为什么又对它一个人工智能打哑谜,说密语?
    还能不能好了!
    第89章
    秦宅。
    赵构抖着手将一盏茶喝下去,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一路出宫,他这胆子都高高吊着,晃荡个没停,哪怕如今安坐在秦家,也是如坐针毡。
    赵令安这个人太可怕了, 居然连太宗皇帝都敢绑起来。
    其他人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她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 !
    不过也是,她连自己这个现任官家都敢捆绑,还污蔑他有疯病,让其他亡魂替代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他看对方迟早有一日,要走上武皇的路,将他们赵宋江山弄个天翻地覆!
    不对,武皇是皇后,要登上皇位还得铺垫许久,赵令安可是他们赵家人,名正言顺。只要世人不将女子登帝看作一回事儿,她便能顺利走上这条路。
    难怪……
    她先前那样积极铲除他提拔的人,非要将那些没有见识的寒门学子提上来,原来就是为了将自己人安插在朝堂。
    如此一来,里里外外便都是她的人,哪里还会有人妨碍她将他赵构踹下宝座,自己登上去!
    真是好深的心机,走一步看百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登帝还没影子, 她已经这样对待自己了,要是她一朝登上帝位, 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他越想,一双眸子便越是震动晃荡。
    “秦卿!”赵构赶紧放下茶盏。
    温热的茶水晃荡,溅落他手背上,他也顾不得擦拭干净。
    秦桧摆出关怀的姿态:“官家,何事?”
    “救我!”赵构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将他臆测的赵令安的野心说出来,然后痛心疾首一般来一句,“若是真被她登位,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一句话,直接将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
    秦桧一时无法决断,只安抚好赵构,表明自己一定信奉天家,坚决维护正统血脉。
    他这话说得够含糊,要不是赵构心神不安,还真是蒙骗不过去。
    不过也没用,等他将人安抚,打听他有没有被人发现踪迹时,赵构便明白过来,秦桧也许也没他所想的那样忠心。
    要是他没办法给对方带来高于赵令安所能给的利益,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抛弃。
    想通了这一点,再看秦桧急匆匆离开的脚步,那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对方此刻离开,定然不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要去为他探听消息,说不准是想要衡量一下,将他卖了值不值。
    赵构立在廊下阴影处。日光落在他鞋尖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影里,看不清楚脸上阴沉的脸色。
    他垂下眼眸收敛了一下情绪,想要出门问人,秦桧有没有说他上哪里去了。
    可秦桧的护卫将他拦住,劝他回屋里呆着,说什么主人担忧他的安全,还请他不要乱走,多加注意云云。
    反正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构面子上一副感动的模样,等转身之后便露出一张阴沉的脸,怒气在他眸子里雀跃跳动。
    好,他倒是先按捺住,瞧瞧他的好秦卿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方最好对他还有半点恭敬之心,否则,他要是被赵令安带回去,对方也别想要落着半点儿好处。
    秦桧这边。
    他快马赶去黄宅,着急等来了黄潜善。
    黄潜善走着太师步,一副悠然闲适的姿态顺着自己的胡子:“原来是会之来了啊,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秦桧匆匆行礼,来不及多说什么,只靠近他身前,低声说道:“老师先让其他人离开,学生有大事情想要和老师说。”
    黄潜善看他脸色有点儿不对劲,稍稍思索了一下,便让左右都退下,还将门给带上。
    交代完,他才悠然坐下,端起一盏茶:“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刚从政事堂回来,与李纲争论完一些事情,但是对方没能争赢,落了下风。
    此刻,他正是开心的时候。
    秦桧凑近,小声道:“官家从宫里逃出来,往我那里去了!”
    “什么?!”黄潜善低低吼了一声。
    他手中茶盖重重落回茶盏上,也没什么心情呷茶了,将带着江山图的茶放在一旁,脸色沉凝起来。
    秦桧赶紧把赵构跟他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依老师所言,我们是要装作不知情,将官家送回皇城,还是……”
    将他留下来,用他当借口,清君侧。
    事情重大,黄潜善思索了好一阵,才冷笑道:“官家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人抵挡,怕什么?难道她神乐帝姬,还能越过官家,直接掌管整个大宋不成?”
    帝姬相比先皇,实在太过吝啬了,他们没有半点油水不说,还累成狗一样忙活,哪里能行?
    朝廷上下,不满帝姬此举的人,肯定不止那么一些。
    大家从前都过惯了好日子,没道理换一个人掌权,差别就那么大,还要找出那么多人瓜分缩减许多之后的职位与油水。
    照这样下去,整个东京城赚的银钱都能缩水,更不用说他们那点子俸禄了。
    要从他们手上把银钱挪走,那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此事不着急,你先稳住官家。”黄潜善思索了一阵,笑道,“我们要先找到盟友,把那些人一起拉下水才行。”
    更重要的是,对方手上有兵权,真要抢权,他们可没有什么胜算,还得想个办法,把武将说动。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张俊好像和岳飞关系算不上好,韩世忠与岳飞也很一般。
    而岳飞这愣头青,在帝姬眼前可是个大宝贝,重用得很,就是可惜这次用完,就被留在边疆受寒风去了。
    如此对待功臣,想必如今武将心寒的人不少。这两位,说不准可以探探口风。
    他放置在桌案上的手,轻轻敲了敲,估摸着成算。
    官家才是正统,帝姬就算有天大的功劳,将挟令天子的事情戳破以后,都得造天谴。
    *
    坤宁殿。
    赵令安刚和邢秉懿商议完事情,准备回凤仪阁。
    梁红玉依照她安排的眼线来汇报,秦桧去找了黄潜善后,黄潜善去找了张俊一趟的事情。
    “帝姬,要不要我去……”提点一下那两位,让他们不要犯糊涂。
    赵令安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阿玉,你可有喜欢的人?”
    “帝姬。”梁红玉扶着剑,一脸懵懂道,“算吗?”
    赵令安:“……惺惺相惜的挚友不算。我说的是想要成亲那种喜欢。”
    梁红玉苦恼:“一定要有吗?”
    她暂时还没想过。
    “不必一定有。”赵令安生怕她来一句“要是帝姬想要我有,我也可以有”,“只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个忙,但怕你有意中人,耽搁了你。”
    梁红玉果断道:“没事,有也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