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么玩意儿。
    他那万年不涨,只随着赵构的好感值上下浮动在十以内的好感值,现在一口气涨了快二十?
    他是什么m吗,为什么被威胁了这么开心。
    果然,不正常的人身边,也找不出什么正常的人。
    “你呢?”赵令安怀着复杂的感情,看向康履,“康都监。”
    康履弓腰行礼:“我等愿听族姬差遣。”
    上涨的好感度足以保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反而蓝珪可能心生不悦,好感度降了1个点。
    唔——
    按照经验来说,这个1实在无关紧要。
    劝(威胁)康履蓝珪成功,赵令安依照反派……啊不,领导发表宣言的惯例,说了一番他们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一起生一起死,患难与共的关系,务必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云云的话。
    不说可能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就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不够完整。
    康履和蓝珪衣衫后背都湿透了,赶紧去换了一身,刚出来就听赵令安问他们:“两位可会爬树,要是不会的话,这几天抓紧练练,有用。”
    “??”
    两人还真是不会,然后当真被梁红玉揪去练习。
    他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做这件事情,康履和蓝珪犯了错的消息已经让看守的人知道,那他们稍做惩罚也是正常的事情。
    谁家也不会纵容自己府上的人乱来。
    更何况他们在敌营,谨慎行事也很正常。
    刚好,梁红玉可以借机教他们爬树弄脏了头发,去水边清洗一下,实则趁着旁人不注意,已经溜到山下那边。
    除了赵令安、嬴政和张邦昌被看得比较牢固,其他人身份相对而言,在金人的眼里并不重要。
    说直接一些,就是他们不能换钱。
    是故,梁红玉等人只要不是混进其他营帐,基本不会有人管他们,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便自由多了。
    割小网耗不了多长功夫,嬴政手劲大,带着梁红玉和破风,不用一刻就割好两张普通渔民网鱼的网。
    破风低头闻了一下:“这网还有鱼腥味,没准就是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
    真是可怜,连渔网都要被抢走。
    梁红玉将渔网团成两团,先丢进草丛后藏好:“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先出去露个面,我自己再回来。”
    这样,比较不惹人注目。
    嬴政“嗯”一声,抬脚往外面走去。
    他们选的网是训练平衡时,兜在底下的网,比较往后靠,少了也不至于惹人注目。
    嬴政一如既往,跑到校场练习骑射,将一众金兵的目光引走,余光瞧见梁红玉悄悄隐退进树丛,一眨眼便没了影儿。
    他不着痕迹顺着这个角度,缓缓转动视线,扫过四周,确定当真没人瞧见。
    待到确认,才又下马,与人角斗,给梁红玉争取更长的时辰。
    此时,梁红玉已经借着林子,顺利摸回刚才的地方,将渔网背了,籍着草木的掩映,压低身形往山边走去。
    她就像是矫健的山中凶兽,哪怕背着沉重的东西,也落地无声,一路走过深草。
    上到山顶后,回首眺望,可见校场热闹。
    完颜宗翰与完颜希尹出兵,不在营帐,他身边副将在校场守着,盯紧嬴政。
    只看了一眼,她便继续下山,摸到水边。
    如同赵令安说的那样,先将外面那件袍子脱下,靴子袜子摘了,只穿着里面那身骑装下水,将网在底下铺开,保证不被水流冲走就成,随后便找重一些的石头压下去。
    等石头搬完,网捆绑在一处,将石头套在一起,已经有小半时辰。
    梁红玉不敢耽搁,赶紧上河。
    她下河上河的位置都远离放置石头的地方,生怕被金兵发现蹊跷。
    汴河向东南方向流淌,她干脆提起衣裳,游到另一边才换,随后从山侧绕回去。
    太阳烈,山风又大,一路回,头发已经吹干。
    梁红玉顺利与破风会面,点了点头,她便往营帐回去。
    将赵令安放在营帐和两根墙头草一起,她实在不放心,总觉得那俩人不会对族姬忠心。
    “阿玉。”嬴政刚角斗完,沾惹了一身灰。
    梁红玉停下脚步,转身向他行礼,一副听吩咐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嬴政拆开手上的束袖,让宽大衣袖散开,透透气。
    “我想回去看看族姬。”
    嬴政将束袖丢给破风拿着:“如此,你自去便是。”
    “多谢康王。”梁红玉行礼退下。
    副将盯人也不仅仅只是盯着,自己也加入角斗中,他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过额头上的汗水,笑着看向嬴政,却隐隐有试探的意思。
    “康王对扈从,似乎也很宽宥。”
    宽宥?
    倒是很少有人用这人词来形容他,说他苛政、暴戾的人倒是更多。
    说起来,在大秦时暴烈得每日都要砸竹简,气得胸口疼的日子,好像很遥远一般……
    他收回一下子放远的思绪,只轻笑一声:“不是我宽宥,只是阿令素来对她自己的人着紧,我要是对他们怎么样,回去后小童还得闹。”
    副将也跟着笑,但没说信不信。
    嬴政也不太在意他信不信,只将另一个束袖也丢给破风,坐到一旁的树底下乘凉,看金兵训练。
    金营里面的马鞍马镫、训练之法云云,都是他想要带回大秦去的宝贝。
    沉凝的眸子里,是暗潮涌动,兴奋悦然的光芒。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他们大秦想要将四周还有动乱的小国与部落扫平,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破风,往后看一眼,有没有看见小河对岸的兽坑。”
    什么?
    破风下意识回头,匆匆扫一眼过去。
    “转头。”嬴政用水囊喝水,遮盖自己说话时嘴唇的蠕动。
    破风赶紧往回转,垂首小声回话。
    “看见了,对岸有一个兽坑,好像是金人丢羊骨鱼骨等物的地方,还有一些残渣,但是不多。有些兽骨跌落坑外,似乎滑落河里漂浮。”
    看来,对方的伙食是当真不错。
    艰难时候,火头军还会把兽骨磨了洒锅里一顿煮,要是他们这样部落出身的,铁器不够,还会用兽骨做武器……
    等等。
    破风忽地想到了什么。
    “康王是要我去寻找适合的兽骨吗?”
    他们割绳子的兽骨,有则有,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点,手无寸铁,实在于逃跑无利。
    可是族姬说,夺武器太冒险,容易被发现,他们现在的目的是逃走,不是犯营,并不以夺取武装为主要任务。
    “一起去下游洗手,在漂浮的河水里找适合做箭头的兽骨,磨几块。”
    多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磨。
    “好。”
    嬴政将水囊塞好,丢给破风拿着,向河边走去,撩水洗手。
    金人丢兽骨的时候并不讲究,有些兽骨落在坑外,随着水流飘走或者卡在水草、河边缝隙里。
    他用来割绳子的兽骨利刃,就是从这些卡住的兽骨里面选取硬度适合的一些。
    “不要太明显了。”嬴政提醒破风,“没有的话,找石头磨也是一样的。”
    只是石头不好磨而已。
    实在不行,找树枝先用着也行。
    破风应“是”,只在水里捞了一块比较硬的小骨头,应该能磨成箭头。
    弄完,嬴政带他回去坐着,教他怎么不经意用身边的东西磨出利器,消除痕迹。
    箭头一日磨不成,他们挑了几块形状比较好看、独特的石头,又找了个盆,装了水草和一些形状别致的小石头,装点成盆景,带回营帐与其他石景盆摆在一起。
    副将当晚将今日事情上报,完颜宗翰还抹了一把脸上浓稠的血液,嗤笑:“宋人就是喜爱附庸风雅。”
    此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佶喜爱奇石的事情,天下闻名,康王是他的儿子,有与父亲一般的兴致,并不奇怪。
    将自己清洗干净,他拿起桌上的书,对照边上灯火细看。
    桌上烛火惶惶,随着帘子外漏进来的风摇晃。
    赵令安在烛火的光影里,打量着石头底部深深的一条缝隙,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说始皇大大有时候怎么会揣着石头玩,将书搁在案上看,原来是顺便磨东西。
    能磨得如此悄无声息,还用布拢着碎屑,擦干净放回去,第二日练完骑射再抖进河里,顺便把帕子洗了擦手……
    嘶。
    牛批。
    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捧着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磨骨头。
    嬴政低声问梁红玉:“你上山时多注意一下,找几支粗一点儿的树枝,最好有婴儿手臂大小,开个能把兽骨塞进去的口子……”
    他将要求一通说。
    “届时,你将这些东西带过去,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