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新人◎
    皇子还是公主?
    “臣妾觉得都好, 皇上您呢?”
    她侧身,转头去看李珣的神色,拿不准李珣只是随口一问, 还是说,另有试探的意思。
    李珣瞧着她, “朕觉得, 皇子最好,长子,朕会给他请最好的老师教导。”
    沈璃书眨眨眼,她不敢附和李珣的话,他能说, 不代表她能,她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不满:
    “若要是个公主,皇上还不喜欢吗?”
    李珣说自然不是, “公主也好,朕也喜欢。”
    她笑了笑, 有些娇嗔道:“都好, 公主最好, 像臣妾不好吗?”
    李珣看着她晶亮的眼睛, 忽而俯身垂首,鼻息喷洒在她鼻尖,惹得她些许颤栗,他声音几分低沉:
    “朕说了, 都好。”
    他的动作继续往下,从挺翘的鼻尖、到水润的粉唇, 再到曲线优美的脖颈, 再要往下, 却被人阻拦,她的声音同样喑哑带了些轻微的喘息:
    “皇上,您身上还有伤呢。”
    尾音被他吞入,他的声音含糊:“朕已经好了,太医说了,你过了三月,也可以了,朕轻一些。”
    她们已经许久未曾如此亲近,李珣受伤养病许久不进后宫,她一直有孕头几个月也不稳定,今日这样倒有了些干柴烈火的趋势。
    他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温柔耐心,她遵从身体的本能,去接纳他。
    “沅沅......”
    向来整齐庄重的御案之上,奏折摊落在各处,角落那方笔挂被她无意识一抓,轰然倒地。
    许久之后,沈璃书垂眸瞧着自己已经恢复不了原样的衣裙,让面前端方如常的男人负责。
    “朕叫你的婢女回去给你取一套衣服来。”他嘴角是餍足的笑意,看她难免几分沉溺。
    ......沈璃书不让,这还是白日里,路上许多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不敢议论皇帝,但她肯定是逃不过的,何况这行宫里还有太后和皇后在。
    “那怎么办,穿朕的衣服走?”
    还不如不说,沈璃书气极,泄愤似的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李珣蹙眉,放眼整个后宫,也只有沈璃书胆子肥了,敢对他动手,“你倒是惯常会窝里横。”
    在外面就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沈璃书还是没有拗过李珣,桃溪回去取了衣裳,顺带着多取了两套,都是李珣的意思,在这备着,若有下次,便不必再如此折腾。
    此话又是惹了沈璃书一个白眼。
    /
    皇宫,冷宫。
    管挽苏身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头上除了一只银簪束着头发,再无别的装饰,丝毫不见以往富丽堂皇的模样。
    她所有能带进来的衣裳首饰,被抢的被抢,没被抢的,也被她打点出去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空气仿佛都不曾流动,凝滞在这里,夹着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
    管挽苏往日白皙的脸上,此刻勉强称得上一声干净,也仅此而已,铜镜已经破了一小块,但好在剩余的地方能用,此刻她正面无表情照着镜子,视线平静无波。
    “素馨。”
    她忽得出声,吓了角落里的素馨一大跳。
    “主......主子,您有何吩咐?”素馨神色紧张,仿佛一只涨了气的球,随时都有一戳就破的风险,但管挽苏没有发现。
    她自发中勾手,挑出来一根白头发,眸色暗淡了些,面无表情直接拔掉了,这不是她发现的第一根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带着后宫妃嫔去行宫避暑了,”素馨边说,边观察着管挽苏的神色,“何时回来,还,还不知晓。”
    冷宫不比外面,平日里并无外人来往,自成一番天地,不知晓外面的消息太正常不过。
    管挽苏神色明显一顿,“行宫?”天气如此热,她在冷宫生死难料受尽苦楚,那群人去了行宫避暑?
    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侧身,睨了一眼素馨:
    “那正好,便去找太后吧,就说我,要亲自见皇上。”
    “若是不行,便去找太妃,这点小事,还要我来教你么?”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眼眉低垂,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素馨视线从她肚子上移开,眸色闪烁,好半响,才垂首:“是主子,奴婢去找。”
    她好似终于发现素馨的不对劲,“素馨,你跟了我许多年,马上,马上咱们就要翻身了,你吃的这些苦,我都记在心里,等出去了,我百倍千倍的补偿你。”
    她说这话,有些病态的疯狂,素馨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我知道的,主子。”
    又到了夜晚。
    素馨偷偷从墙角的洞口爬出去,只不过,这次不是见那个登徒子侍卫,而是,鸣翠。
    素馨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她会医术,应当是自己已经确认好了,吵着要见皇上。”
    “鸣翠姐姐,你......”
    鸣翠笑着安抚:“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的。”
    “你安抚好她,这件事情,交给我便好。”
    /
    泠雪小筑,午后。
    行宫太医袁宗,来为沈璃书诊平安脉。
    袁宗一个国字脸,不苟言笑,诊脉时极为认真,半响,他回话:
    “昭仪娘娘腹中胎儿安好,不过......”
    听话最怕听转折之后的话,沈璃书皱眉:“袁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袁宗垂首:“微臣现下也不敢确定,再等一个月便能看出来七八。”
    他头一次诊脉沈璃书,对她的脉案也不熟悉,“若是有之前为您看诊的太医,微臣可与他一同商定。”
    沈璃书笑了笑,“袁太医以为,本宫为何会让你来?”
    章亓上月已经告老还乡,新上任的太医院院正叫马棣,不明底细,沈璃书不敢让人随意看自己的脉,恰好江雨生这几日告病,这才在刘氏的举荐下用了袁宗。
    刘氏一听沈璃书这话锋,顿觉不好,补话道:
    “袁太医,昭仪娘娘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便好。”
    袁宗略一沉吟,如实道:“微臣怀疑,昭仪娘娘腹中,是,双生胎。”
    话落,沈璃书与刘氏都一怔忪,对视一眼,沈璃书问:
    “此话当真?”
    “现下月份太小,微臣还不好确认,再过一两月,便明显些。”
    医家行医,最忌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袁宗既然敢说出来,嘴上是不好确认,实则应当有了六成的把握。
    刘氏回过神来,浅叹道:“难怪昭仪娘娘肚子,看起来格外大些。”
    上次李珣也说过这样的话语,她本以为就是吃的多了些胖了,哪里想到......
    “可......听说双生子需要祖上有基因才可。”沈璃书疑问。
    刘氏思索了一番,“先帝爷的十四子与朝瑰公主,便是一母同胞的双生胎。”
    那便能解释的通了,虽然如此,沈璃书还是难掩内心惊讶,着人给袁宗看赏,“袁太医,此事断不可外传,一切等尘埃落定之时再说。若是有除了今日在此的第四人知晓......”
    后面的话,沈璃书没说,但聪明人都能读懂,袁宗低头行礼:“娘娘放心。”
    袁宗退下,沈璃书说:“袁太医医术倒是还不错。”
    闻弦而知雅意。
    刘氏说:“人品也信得过,是嫔妾同乡的哥哥,那年他无辜卷入一场风波,是为人刚正,才被排挤到了行宫当中。”
    为人刚正,这词用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较于圆滑会来事,沈璃书倒是更喜欢这种性格。
    换言之,也稳重值得托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璃书说。
    刘氏明白,对于她而言,亦是如此,说起另一个话题:“想来冷宫那位,应当快坚持不住了,也不知咱们皇上会如何。”
    自从知道管挽苏有可能有孕之事,两人就在推算,极有可能是进入冷宫的前一夜。
    可皇上既然能将人打入冷宫,就足以见得对管挽苏的厌恶,若是有一分情谊在,也不会是那个结果。
    冷宫是吃人的地方,他们皇上向来对于后妃还算宽容。
    话说回来,既然厌恶至此,又怎么会让她有身孕?
    要么,便是管挽苏并未曾怀孕,要么,便是她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沈璃书说:“不管如何,本宫是要报她对本宫下毒之仇的。姐姐你说——”
    她红唇轻启,“假孕欺君的罪名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不管管挽苏是否有孕,最终,都只能是,假孕,欺君。
    刘氏也是在这一刻,对沈璃书生出一种惧怕之感,她都快忘了,不久前,她还是给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如今,也是随意将人生死放在嘴中的人。
    而且,她如今也有了这个能力。
    “那这件事,便交给袁宗吧。”
    刘氏说是,明白是对于袁宗的考验,“都听娘娘的安排。”
    当沈璃书还惊讶于自己腹中是双生胎的时候,请安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沈璃书如往常一般去云烟小榭请安,她到时,除了淑妃与周妃,其余人都已经到了。
    尽管有人不情不愿,但还是要起身行礼,“给沈昭仪请安。”
    沈璃书微微颔首,与她们见礼,目光落于茶盏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今日皇后换了新茶。
    淑妃来的时候,沈璃书茶都喝了半盏,还是起身给她行礼,淑妃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肚子上停留一瞬,很快收回。
    沈璃书脸上惯常带的笑意忽而一顿,淑妃方才那一眼,让人太不舒服。
    淑妃已经是插着点来的了,众人都只等着皇后出来,外面却响起宫女的通报声:管美人到。
    殿内原本有些声音,忽而都一停,管美人?这熟悉的姓氏,让大家都生了恍惚之感,那位姓管的,不正在冷宫里么?
    珠帘声响,一妙龄女子走进来,众人视线都被她吸引,她穿一身天青碧宫装,头上又是步摇、又是金簪,插了个满,走路间,碰撞声声响。
    那张脸薄粉敷面,眉若远山,眸若清泉,粉藻其姿。
    与管挽苏,几分相像。
    女子盈盈几步,走到中间,“给各位姐姐请安。”
    她一说话,淑妃便觉身上起了一层疙瘩,当即便蹙了眉:
    “管,美人?”
    女子颔首,不卑不亢,但也不少尊敬:“回姐姐的话,正是。”
    沈璃书从她进来,便眸色一顿,后宫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人?
    淑妃没说话,也无别人说话。
    管窈樱便在宫人的引导下落座,那位置,正在方嫔下首,原本钟美人对面。
    也在刘氏上首。
    众人心里各有心思,皇后便在这时候出来:
    “诸位姐妹都到了,”眼神落在管窈樱身上,“都已经见过面了?”
    “这位皇上新封的管美人。”
    说完,皇后道:“昨日刚侍寝,今日还来请安,难为你有心。”
    管窈樱福身,略带娇羞:“皇上特意嘱咐嫔妾,切莫忘了请安的时辰。”
    淑妃不由自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昨夜便侍寝了?皇上还特意嘱咐?
    沈璃书低眉,将淑妃的表情收入眼中,却是在想,忽然进了新人便足让人惊奇,且看起来,除了皇后,后宫众人都是一脸懵的样子,好似并不知情。
    这一句话,说的也高明。
    不管是真是假,一来,彰显皇帝对她的喜爱,二来,表现她对皇后的尊敬。
    果然,皇后笑得极为开心,“是个懂规矩的,难怪皇上看中你。”
    沈璃书不着痕迹长舒一口气,掩饰下心里的失望。
    难怪昨日,李珣只午膳时,匆匆到了她宫里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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