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机被动手脚?

    第65章 手机被动手脚?
    晨光熹微,漫不经心地涂抹在阳台冰冷的瓷砖和散落的旧纸箱上。
    沈言靠着墙角,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已经不知多久。
    直到僵硬的身体发出抗议的酸痛。
    他才像生锈的发条人偶,一节一节地、迟缓地动起来。
    右臂的“钥骨”沉寂着。
    不再有昨夜那种狂暴的脉动和灼烧般的剧痛.
    但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皮肤下那些暗红、如同蛰伏毒蛇般的纹路,却无时无刻不在。
    它们从手腕蔓延至肩颈,颜色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近褐的色泽,微微凸起。
    触手滑腻冰凉,带来一阵阵细密、持久的麻痒。
    丹田处那股新增的力量,昨夜消耗大半,此刻稀薄地沉淀在深处。
    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与右臂的冰冷隐隐呼应,却又泾渭分明,形成一种古怪的、异物盘踞的内耗。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脚麻木得像灌了铅。
    视线有些模糊,他甩了甩头,看向沙发方向。
    洛泽依旧蜷在那里,银发凌乱地铺散在洗得发白的沙发罩上,像一滩凝固的、失去光泽的水银。
    晨光吝啬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过于清晰的骨骼轮廓和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眉心那点暗红的印记,颜色似乎比昨夜又凝实了一丝。
    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淡,而是像一颗干涸的、沉在皮肤下的血珠。
    边缘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流转。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但胸膛的起伏,比昨夜规律了些,也……深了那么一丁点。
    还活着。
    而且,似乎因为昨夜那点歪打正着的灵力输送,勉强稳住了溃败的战线。
    沈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庆幸?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冰冷的茫然。
    洛泽的“蚀”被暂时遏制,代价是他右臂纹路的加深和力量的消耗。
    以及两人之间那条更加诡异、更加无法摆脱的“连线”。
    这算是……续命?
    还是饮鸩止渴?
    他挪动脚步,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指尖悬在洛泽鼻端,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了些的气息,带着铁锈和苦涩药味的温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洛泽裸露在外的、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那些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的“蚀”痕,颜色似乎……凝固了?
    不再向外渗出具腐蚀性的暗红粘液,边缘的焦黑裂痕也没有继续蔓延。
    仿佛那可怕的侵蚀,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但痕迹依旧狰狞,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是昨夜那点微薄灵力的作用?
    还是洛泽自身残存的本能在挣扎?
    沈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洛泽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离“好转”还差得远。
    而他自己的情况,同样岌岌可危。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胃里空得发慌,却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烧水,撕开最后一包泡面。
    调味包的油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带着一种廉价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味道,此刻却让他胃部一阵不适的翻搅。
    他端着碗,食不知味地吞咽着。面条软烂,汤水寡淡。
    温热的东西下肚,多少驱散了一些骨髓里渗出的寒意,却也更加清晰地凸显出身体的虚弱和右臂那无休无止的麻痒。
    吃到一半,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提示,而是屏幕自己亮起,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屏幕上没有任何通知图标,只有默认的锁屏壁纸——一张他很久以前随手拍的、模糊的城市夜景。
    沈言的动作顿住了,叉子悬在半空,面条滑落回汤里,溅起几点油星。
    他盯着那自动亮起的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几秒钟后,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渗入的、浑浊的晨光。
    是手机故障?
    电量低自动亮屏提示?
    还是……
    沈言慢慢放下叉子,碗底与茶几玻璃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他盯着那重新变黑的屏幕,喉咙发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想起昨天,手机也这样无缘无故亮过两次。
    当时他以为是系统bug,或者误触。但现在……
    他伸出左手,指尖因为莫名的寒意而微微颤抖,碰了碰冰冷的手机屏幕。
    屏幕毫无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用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进入主界面。
    一切如常。
    未接来电为零,未读消息有几条,来自副社长和那个女生,还有那些惊恐的询问和留言。
    他点开,匆匆扫过,内容与昨天大同小异,无非是论坛又有了新猜测,谁谁谁又听说哪里不对劲,让他小心。
    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退出聊天软件,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主屏幕,一个个应用图标滑过。
    社交,购物,游戏,工具……每一个都安静地待在原地,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系统自带的“指南针”应用图标上。
    图标是古朴的罗盘样式,在花花绿绿的应用中显得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它。
    屏幕跳转,一个简易的电子罗盘界面出现。
    红色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一个方向——大致是北方。
    界面下方显示着经纬度坐标,数字不断跳动,定位似乎不算精准。
    一切正常。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电子罗盘。
    沈言盯着那微微颤动的红色指针,看了几秒,正准备退出——
    指针猛地一颤!
    不是正常的、随着手机方向改变而平滑转动的颤动,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剧烈的抖动!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动了一下!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了几圈,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引。
    猛地定住,指向了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方向——东南方。
    与此同时,屏幕上显示的经纬度坐标,数字也像发了疯一样急速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位置。
    沈言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指向东南方、一动不动、仿佛被焊死在屏幕上的红色指针,和那串陌生的坐标数字。
    不是故障。
    绝对不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东南方……那是城市的老城区方向,更深处,接近城乡结合部,一片混乱的、待拆迁的棚户区和废弃工厂混杂的区域。
    也是……昨晚陈钊和许星言去过的方向?
    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想起洛泽说过,许星言“不简单”,能“看”到异常。
    难道……难道这手机也被动了手脚?
    被那个神秘莫测的顾问。
    或者……被“他们”?
    他颤抖着手指,想退出指南针应用,甚至想直接关掉手机。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嗡嗡嗡……”
    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或消息那种有节奏的震动,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率的、仿佛要散架般的疯狂震颤!
    握在手里的机身瞬间变得滚烫!
    沈言吓得手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幽蓝的屏幕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震动停止了。
    烫手的温度也迅速消退。
    屏幕上,指南针的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不是锁屏黑,也不是关机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中央,缓缓浮现出几行扭曲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字符。
    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也不是沈言见过的任何文字。
    那字符扭曲怪异,笔画间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闪烁着不祥的绿光。
    它们排列成一种诡异的、类似符文又像某种数学公式的图案,在漆黑的背景上缓慢旋转、变幻。
    沈言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妖异跳动的幽绿字符,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