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可是——”
    宋山河看着地上的牛癞子,还是感觉到深深的害怕,人死了,万一被人发现是小叔杀的怎么办?
    宋沛年冷冷瞪了一眼宋山河,“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宋山河好运地打了一个猎物之后,不听宋家人的劝阻,非要天天往深山里跑找猎物。
    宋东升救了她一次,但是却没有救她第二次,又一次为追赶猎物跑到了深山,遇到了村里的另一个二流子,最后遭遇了不测。
    年轻的生命就此止步。
    宋沛年其实之前有想过悄无声息将牛癞子解决掉,但是又想到宋山河那逐渐放飞的性子,还是得让她长点儿心。
    宋山河被宋沛年训得说不出话,默默垂着头,眼泪都流干了,不断重复着‘我错了’三个字。
    宋沛年没有搭理宋山河,而是将地上还有气的牛癞子扛起,跑着将他给扔到了更深的山里面,最后又在他身上撒上吸引大型动物的药粉。
    实在怕牛癞子这人好运,宋沛年又踩断了他的双脚,同时堵住了他的嘴巴。
    “不要怪我心狠,你的确罪有应得。”
    若不是他出手的话,这人改革后凭着心狠手辣的手段还成功当上了富豪,更是为祸一方。
    宋沛年沿着原路返回,一边抹干净他的行踪,一边观察有没有牛癞子的血滴落在地上。
    路上还遇到了野鸡和野兔,宋沛年也不忘笑纳了。
    折返到原地,看到像是失了魂魄的宋山河,宋沛年冷声道,“之后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宋沛年知道,或许这对于十来岁的小姑娘过于残忍了,但是现在的局势没有办法让她慢慢成长。
    若是这纯犟种宋山河仍旧不死心,等待她的只有更残酷的未来。
    宋山河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不断点头,“小叔,我知道的。”
    宋沛年帮宋山河将头上还有身上的草渣轻轻清理干净,“小叔知道你打猎也是为了想给你爷爷他们补充营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爷爷他们眼中你更重要?”
    宋山河又想哭了,不单单是为给爷爷他们补充营养,还有她自己贪玩。
    “还有,这次你运气好,我正好上山打柴,若是这次我没有及时赶到,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宋山河闻言脸白的像一张纸,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深渊。
    宋沛年见宋山河想通了,再次道,“下一次做事之前多用脑子想想,不要这么冲动。”
    宋沛年揉了揉宋山河的毛栗子似的头,“回去吧,一切有小叔呢。”
    “好。”
    宋沛年在前边开路,宋山河跟在他不远处,直到将宋山河护送到了宋东升和宋锦绣割猪草的地方,这才默默离开。
    路上宋山河已经平复好情绪了,她对宋东升和宋锦绣真诚道歉,“大哥,二姐,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虽然宋东升和宋锦绣很生气宋山河的任性,但是她毕竟也是个小孩子,又是自己的妹妹,两人沉默了片刻也就原谅了,“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疑惑,这犟种妹妹改性子了?
    今天怎么还主动认错?
    忍不住看了看天,难道天真的要下红雨了。
    宋山河背对着宋东升和宋锦绣二人割猪草,默默平复不断跳动的心脏。
    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人死有余辜。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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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
    由于牛癞子平时在大队里的为人,他的死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牛癞子是大队里牛家的小儿子,不过牛家的双亲都已经在早几年去世了。
    牛癞子平日里最爱在他几个哥哥家里偷鸡摸狗,毕竟事发后多数以家务事解决,他几个哥哥恨他恨得牙痒痒,几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最恨牛癞子的花婶子发现他好久都没有出现过。
    过了足足一周左右,牛癞子被野兽们啃剩下的残骸才被村里的社员们发现,大队长马铸钢报了警。
    警察们经过多番调查,又没有牛癞子亲属的施压,再加上社员们的口供,牛癞子平日里就喜欢在山上乱窜,最后被定性为野兽伤人事件。
    社员们对于牛癞子死亡的消息也只是唏嘘一声,然后扭头拧着自家小孩的耳朵,警告他们不要去深山,以免被野兽攻击了。
    唯一情绪波动的只有花婶子,她自从得知牛癞子死后,当天就杀了一只家里喂养的老母鸡,然后又跪着感谢老天爷,又哭又笑说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当时警察将花婶子定为第一个嫌疑人,她对着警察们笑得张狂,她说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恶人作恶了,还叫嚣着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还有住在牛棚里的人,不少曾被牛癞子欺负过,得知牛癞子死了心中都是畅快,一点儿也没有为他的死感到惋惜,毕竟他们又不是贱的慌,还圣母病发作了。
    当警察前来通知调查结果时,宋山河也躲在了人群外,装作平时看见外人的样子,垂头看着鞋尖,被碎发挡住的眼眸也没什么变化。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前几个夜晚,梦里光怪陆离,牛癞子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将要给吞噬掉,最后小叔从天而降,将她给救了出来。
    小叔说得对,后悔没有用,她之后要带着脑子生活。
    不要再像之前因为小叔的到来,生活得到改善,又因为她是妹妹,哥哥姐姐都宠她包容她,抢着帮她干活割猪草,她记性差又忘记了当下的环境,对于曾经受到的欺负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乎所以开始任性,差点一脚都踩到了深渊。
    宋家人这几天也都发现宋山河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大人们说什么话都能听得进去了。
    宋山河对于奶奶和妈妈的问话也只是默默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和姐姐一样大,她却总是帮我干活,还有我每天几乎一半的猪草都是大哥和二姐帮我割的,他们也累,以后我要自己的活自己干。”
    她要听小叔的,她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里,直到她死去。
    宋大嫂还是察觉出小女儿的不一样,但见宋山河除开‘一下子长大了’,也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便也默认了。
    伸手帮小女儿按了按头顶毛躁蓬松的短发,最后又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蛋,笑着夸赞道,“真棒。”
    还是担心女儿在外面受欺负,不忘叮嘱道,“以后看到村里的人尽量避开,若是他们说些不好听的话就装作没听到,反正被骂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要像之前一样,偷偷给他们扔石头,他们又不笨,肯定会被察觉的。”
    “若是他们敢上手,你就跑,找我和你爸,我们保护你。”
    宋山河强忍住眼泪,不断点着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
    宋沛年还是惦记着宋山河的情绪,这天正好以置办东西为由请了一天假去了一趟镇上,早早回来就去山上找割猪草的三兄妹了。
    依旧将三人带到了秘密基地,宋东升望风,宋沛年将从镇上打包的红烧肉和肉包子拿了出来,“吃吧。”
    宋山河看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装作没有看见小姑娘眼中的情绪,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了她,待她接过之后直接将手中的油抹在了她的脸上,“快吃!”
    宋山河‘啊’了一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油渍,然后反手推了宋沛年一掌,“小叔,你真的很过分!”
    宋沛年笑呵呵道,“快吃快吃。”
    宋山河看到宋沛年脸上的笑容,这些天紧绷的弦又松开了一点点,超级大一口咬住了包子,一口就吃到了鲜香的肉馅。
    宋沛年又递给了宋锦绣一个,“你也快吃,还是温热的呢。”
    宋锦绣双手接过,甜甜道谢,“谢谢小叔。”
    宋沛年十分爱怜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最懂事的小孩也总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又递给她一双筷子,“还有红烧肉,也是热的,多吃点儿。”
    最后还不忘吩咐小铁锤给望风的宋东升送过去一个肉包子。
    宋沛年又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宋山河,见她已经调理好了,这才将望风的宋东升换了过来,让他去吃红烧肉,他帮着望风。
    宋沛年刚拍在宋东升的肩膀上,就见他龇牙咧嘴地吸气,“怎么了?”
    说着就上手扯开他的衣领,挨着肩膀的后背那处青乌了一大片。
    宋东升拽着领口将衣服给扯了回来,想要撒谎自个儿摔的,但看着宋沛年那黝黑的眼睛还是说了实话,“村里的孩子想抢我们割的猪草,我没让,然后就揍了我。”
    怕小叔觉得他孬,宋东升故意仰着脑袋得意道,“不过他们也被我揍了就是了。”
    虽然他被揍得更惨。
    另一边吃东西的双胞胎姐妹想要插话,但又想到宋沛年每天要上工,还隔一两天就偷偷帮他们改善伙食,也是很累的,堵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