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皇帝老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可是你的亲表侄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将我扔在江南不管不问,连银子都不给我,我看你死了怎么给你爹你姑交代,你下去就得挨你爹的鞭子...”
    吴嬷嬷闻言大惊,快速捂住宋夫人的嘴,东看西瞅了一圈,这才小声道,“夫人,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若是让皇上听去了,你以后还怎么回京啊。”
    宋夫人充耳不闻,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地面,即使吴嬷嬷和林婉珺两个人拉她都无济于事。
    宋沛年大声道,“娘,你吵得我脑袋又疼了。”
    没想到这招依旧对宋夫人不管用,依旧在那儿哭天喊地,虽然她的嘴依旧被吴嬷嬷给捂着的,但是从透出来的只言片语依旧可以听出她还在骂皇帝老儿。
    骂得都还挺脏的。
    连她自个儿都给骂进去了。
    宋沛年实在是受不了这哭声了,用右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依旧大声道,“别哭了!娘你与其在这儿哭,不如想想怎么赚银子。”
    宋夫人打了一个哭嗝,“我哪赚过银子?”
    宋沛年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了林婉珺的身上,林婉珺瞬间感知到,在宋夫人期望的目光下,立刻摇头,“妾身也不会。”
    宋夫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吼叫。
    宋沛年捂着耳朵自顾自继续大声道,“那娘你要不要卖卖惨,找你皇表舅要点儿?”
    顿了顿继续道,“或者找我外祖母要点儿?”
    最后还对自己的提议表示肯定,“他们都还挺有钱的。”
    哪想到宋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很是硬气地摇头拒绝,“不行!”
    宋夫人的眼里,面子大过天,这种对她来说丢面儿的事,她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哪怕是穷死,饿死,她都不会低头!
    宋沛年知道她的性子,故此长叹一口气,“所以娘你还是想法子赚银子吧。”
    宋夫人立刻回嘴道,“我赚银子你干嘛?你为什么不赚银子?”
    宋沛年瞬间变得虚弱无比,病怏怏地躺下,“哎哟,我脑子疼,我得养病了。”
    宋夫人朝宋沛年哼了一声,“老娘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说着就由着吴嬷嬷和林婉珺给扶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宋四爷和宋沛年父子俩,还有一个庆安。
    宋四爷还在玩宋沛年的手指,还将宋沛年的手给扯开,与自己的手放在一起,细细比对,势必要沿着掌纹找出相似的地方。
    宋沛年盯着宋四爷,表情很是厌烦,嘴巴几张几合,可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又气呼呼躺下,侧身面对墙壁。
    不过他的左手依旧还在宋四爷的手上。
    庆安盯着宋沛年的背影,眸光一闪。
    唉,少爷也还是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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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等到宋沛年头上的伤要好一些的时候,已经临过年了,宋府也早早挂上了红灯笼,枯木上也系上了红绸带,飘飘扬扬的煞是好看,给这寂静的宋府增添了不少的喜色。
    这些日子,庆安没事儿的时候总会带着宋四爷来青竹院转上一两圈,自上次宋四爷在二人的掌纹中找到了相似的纹路,之后又迷上了编五彩绳。
    虽说五彩绳是端午时节戴于手腕用作驱邪的,不过宋四爷喜欢,众人也就由着他一个人默默折腾了。
    一开始宋沛年还对宋四爷烦得慌,直到庆安苦口婆心对宋沛年道,“少爷,四爷最近一个人无聊,没人和他说得上话,也不喜欢出门,唯独说来你这院子,四爷才乐意出来走动,你看这...”
    庆安说着,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宋沛年也就由着宋四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编五彩绳了,虽说嘴巴始终嘟嘟囔囔没好话,不过也从未开口赶过人。
    这天,难得冬日出了太阳,宋沛年被抬到了院子晒太阳,宋四爷就坐在他摇椅旁的凳子上编彩绳。
    宋沛年看着宋四爷覆有薄茧的手来回翻飞,不断勾着五彩绳,忍不住嘟囔道,“你这编的是什么啊,也太丑了。”
    话音刚落,宋四爷就将最后一个结打好,捏着绳子的一头看了又看,阳光打在彩绳上,透光可见丝丝的绒毛。
    宋沛年觉得没意思,将头给偏到一侧,闭上眼准备入睡。
    睡意刚上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扯了过去,条件反射就想将手给收回来,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宋沛年睁开眼,一脸的烦躁,就见他的手被宋四爷抓住,又想收回,却依旧纹丝不动。
    “你又要干什么啊?”语气要多烦躁就有多烦躁。
    宋四爷却低头不语,将编了很久很久的五彩绳给拿了出来,横着覆在了宋沛年的手腕处。
    宋沛年愣了神,手也缓慢垂下,最终停留在了摇椅扶手处,不再动弹,宋四爷见状松开了他的手,两手并用将那根五彩绳系在了宋沛年的手腕处,最后还牢牢打了个死结。
    宋四爷指着手腕处的五彩绳,“保佑、你。”
    “百邪、不侵”
    还不等宋沛年作何反应,庆安就凑了过来,眉开眼笑充当宋四爷的传话筒,“我就说四爷整天拿着这五彩绳不松手,睡觉吃饭也得自己攥着,没事儿就研究怎么编才好看,原来是送给少爷你的啊,保佑少爷你平平安安...”
    宋沛年微微抬手,双眼失神地盯着手腕上的五彩绳,见庆安还在叭叭个不停,一脸不耐烦打断他,“别说了,烦不烦啊。”
    没忍住晃了晃手腕,撇嘴道,“丑死了。”
    说完又动了动嘴巴,抬眼快速瞟了一眼宋四爷,最后用力侧了个身,将身子偏向了另一边。
    不过被压着的那只手却死死捂住手腕上的五彩绳。
    庆安也算是看着宋沛年长大了,看着他此时此刻的动作,晃神中想起了他小时候,小时候的少爷得到了什么自认为的好东西也总是这个模样,将东西捂得死死的,谁要都不给,还害怕被谁抢了去。
    想到这,庆安没忍住唇角微微勾起,笑着道,“要是少爷您不喜欢,不如赏给老奴。”
    装睡的宋沛年猛地张开了眼睛,狠狠瞪了庆安一眼,‘哼’了一声过后,又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庆安唇角的笑意放大,帮宋四爷拢了拢脖颈处的披风,不让邪风钻进来,“咱们少爷很喜欢您的五彩绳呢。”
    宋四爷像是听懂了庆安的话一样,抬起头对着庆安笑了笑。
    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又要了庆安的命,他可怜的四爷啊,咋就成了个傻子啊。
    宋沛年听到这动静,又开始小声嘟囔,“谁喜欢啊。”
    庆安笑而不语,不再继续逗孩子了,免得逗过火了。
    不过自从宋沛年收下宋四爷这根五彩绳之后,每次庆安带着他来到青竹院时总算没有听到宋沛年的嘟囔了。
    虽然还是绷着个脸,但在庆安眼里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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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院。
    宋夫人从宋家老宅受了挫回来,又开始掉眼泪骂人,这次不单单只骂以前经常被她骂的那些人,还骂起了吴嬷嬷,“吴嬷嬷,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明明都要将巴掌呼过去了,你偏要拦着我,这下好了,我又受了一肚子气...”
    “哎哟,我的夫人啊,此一时彼一时啊,若不是老奴拦着你,你若是真将大夫人给打了,你今儿个咋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一定会被老夫人罚跪祠堂,你想想这么冷的天,跪在祠堂...”
    林婉珺一边整理账本,一边听着外屋宋夫人和吴嬷嬷的‘争吵’,整个人心如静水,一点儿都不觉得烦。
    甚至还觉得有趣,她这婆母哭哭啼啼的,比外面唱大戏的还要好听。
    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林婉珺嘴角不自觉就勾起了一抹笑。
    原以为来到宋家的日子会很难,哪想到她过上了以往十六年来最好的日子,整日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提防他人的算计,也没了往日里明晃晃的恶意和针对。
    公公摔傻了先不说。
    婆婆虽说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但从不搞什么阴私手段,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自她摸准了她的性子,顺着她来,才发现她比谁都护犊子。
    被亲爹继母打包送来宋家的时候,诺大的侯府给她这个嫡长女的嫁妆只有一箱没用的破铁摆件和一箱破铜首饰,免不了被宋府的下人蛐蛐。
    原以为婆母也会刁难她,哪想到她当场就发落了那些嚼舌根的下人,扭头还开了她的私库给自己选了一箱子的头面首饰。
    至于她嫁的这个相公,林婉珺咬了咬唇。
    他看她确实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敲敲打打的,但也从未刻意为难过她。
    这样的关系,其实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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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珺将厚厚的账本重新整理完成,等到外面婆母和吴嬷嬷的声音停了,这才走了出去,将其中厚厚的一本递了过去,恭敬道,“婆母,家中所有的账本我已全部整理完毕,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