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时予安和陈词在一起这件事, 除了父母和爷爷,身边最好的几个朋友都还不知道。
    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刚在一起的时候陈词就问时予安, 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大家说一声?时予安觉得把大家叫在一块特意宣布她和陈词在一块有点奇怪, 于是说等等吧, 估计不用咱们说他们也能猜到。
    陈词觉得有道理。
    他俩都以为以迟烁这帮人的眼力见儿, 这事儿肯定瞒不了多久。然而事实证明, 陈词和念念高估了他们的好朋友。
    第一次是在方逸航组的饭局上, 时予安和陈词到得早,两人并肩坐在包间沙发上等。时予安低头玩手机, 陈词就靠在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身后靠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她后脑勺的碎发。
    方逸航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哟, 你俩到这么早?”方逸航大大咧咧地往对面一坐,低头点
    菜,全程没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第二次是在电梯里,那天时予安加班,回来时很晚了, 陈词来接她。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时予安累得靠在陈词肩膀上,陈词就顺势揽住她的腰,一会儿捏捏她下巴,一会儿掐掐她脸蛋。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迟烁和姜半夏。
    “念念,词哥。”姜半夏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 但没多想,只当念念累了靠哥哥身上歇一会儿。
    迟烁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跟陈词聊起了工作。
    时予安回去跟陈词抱怨:“他们是不是瞎?”
    陈词失笑:“可能是咱俩平时就这样,他们习惯了。”
    时予安想想也是。从小到大,陈词揉她脑袋、揽她肩膀、牵她手,这些事做得太频繁了,频繁到朋友们自动把这些归类为“兄妹情深”,而不是“情侣互动”。
    可她心里还是别扭,这种别扭在第三次事件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他们几个约了火锅,时予安和陈词从车里出来,很自然地十指相扣往店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方逸航和迟烁。
    时予安心想这下总该看出来了吧?该问我了吧?
    她怕方逸航注意不对,甚至故意把交握的两只手往上抬了抬,晃了两下。
    方逸航说:“念念,咋又让你哥帮你拎包,你这包看着也不重啊。”
    时予安:“……”
    不是啊喂,重点是这个吗?!
    没关系没关系,四哥是个傻的,不是还有二哥嘛!二哥不一样,毕竟是结了婚的已婚男士,这方面肯定比较敏感,于是时予安把希望寄托在迟烁身上,期待地望着他。
    迟烁开口,却是吐槽:“让她哥惯的,四体不勤了都。”
    时予安:“…………”
    她猛地甩开陈词,气呼呼地走进店里。陈词跟在后面,嘴角弯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那天晚上回到家,时予安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陈词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还生气呢?”
    “我没有。”时予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闷闷的。
    陈词没拆穿她,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哥,”过了一会儿时予安才郁闷开口:“我们看起来就这么不像情侣吗?”
    陈词低头看她,她眼睛盯着手里的水杯,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受了委屈又不肯承认的样子。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们以前就太亲密了,他们阈值太高,一时没察觉。”
    “好吧。”时予安觉得陈词说得有道理,接受了这个原因。
    四月中旬,陈词要回一趟美国。zorya总部有个技术峰会,dennis提前两周就开始催他,说这次峰会很重要,好几个投资人都会到场,他必须出席。陈词本来想推掉,dennis在电话那头大声喊:“elio,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公司是我们一手创立的,你好歹回来露个面吧!再说你不是刚谈了个女朋友吗,一块叫来呗!”
    陈词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时予安。她正趴在茶几上玩手机,头发用一支发簪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行,”他说,“我去。”
    挂了电话,时予安问:“要出差?”
    “嗯,回去一趟。”
    “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
    时予安“哦”了一声,心里虽然舍不得,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陈词有心想带她,但时予安去不了。他走的那天,时予安正好也要出差,飞昆明,一个知识产权侵权的案子,需要在当地调取证据。两个人一个飞西海岸,一个飞西南,航班时间只差半小时。
    在机场出发大厅,陈词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按时吃饭。”
    “哦。”
    “少熬夜。”
    “好。”
    “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时予安笑着推他,“快进去吧哥,再啰嗦赶不上飞机了。”
    陈词看她一眼,然后弯腰亲一下她嘴唇,说:“照顾好自己。”然后转身走了。
    时予安摸摸嘴角,也转身往安检口走。
    到昆明第一晚,时予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词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旧金山的天际线,灯光密密麻麻铺到很远。底下跟了一行字:刚到。
    时予安回了条语音,声音懒倦:“我刚洗完澡,昆明下雨了,潮得很。”
    消息发过去,半天没动静。时予安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拿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陈词没回语音,打了字过来:被子潮不潮?
    时予安回:有点。
    陈词:开空调,除湿。
    时予安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说话永远是这副德行,好像她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似的。她没再回,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有时差的好处是不用时时刻刻等着对方回复,想到了就说两句,说完该干嘛干嘛。
    那几天时予安白天跑法院、调证据,晚上回到酒店才能闲下来。有一晚她整理完材料,快十一点了,给陈词发消息:哥我下班啦!
    下一秒,陈词打来视频电话。
    时予安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陈词那边是早上,晨光灰蒙蒙地透过窗帘缝,陈词靠在床头,头发睡得乱七八糟,问她:“吃饭没?”
    时予安斜眼瞄瞄桌上那份凉透了的外卖,“吃了啊。”
    陈词定定盯她三秒,眯起眼问:“时念念,你是不是跟我撒谎呢?”
    这就看出和熟人谈恋爱不好了吧!一个表情不对,他就知道你说谎。
    “……这就去吃。”她说。
    陈词:“嗯,乖。”
    时予安耳根一热,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
    她在昆明待了将近两周,每天不是在法院就是在去调取证据的路上。回北京前一天晚上,时予安在酒店收拾行李,手机搁在旁边,开着和陈词的对话框。
    她把航班信息发过去:明天晚上九点到。
    陈词回得很快:我晚上十点半。
    十点半,比她晚一个半小时。时予安想了想,慢慢打字:我在机场等你。
    陈词发了个“好”,后面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翌日,飞机准时落地。时予安没托运行李,背着一只双肩包就往外走。到达口人很多,接机的、揽客的、举着牌子的,吵吵嚷嚷。她买了杯热拿铁,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柱子旁边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一震,是陈词:落地了。
    时予安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丢进垃圾桶。
    陈词出来的时候穿着件深灰色风衣,推着行李箱,低着头看手机。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走之前更分明了。
    时予安没有喊他。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似乎感应到什么,陈词抬起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陈词加快脚步,时予安也往前迎了几步。等陈词走到跟前,时予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他抱得有点紧,时予安任他抱了一会儿,笑着拍拍他,“干嘛,这么想我啊?”
    出乎意料的是,陈词没否认。他低低“嗯”了一声,说:“想你。”
    “我也是。”她说。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陈词开车,时予安坐在副驾,两个人在高速上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词说美国那边的项目比预想的顺利,回程之前还回了趟学校,见了几个老同学。时予安说昆明的案子证据调得差不多了,就是天天吃米线吃得有点腻。
    “怪不得,你瘦了。”陈词说。
    “有吗?”时予安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没感觉。”
    “有,腰细了。”
    时予安被他闹了个脸红,扭头看向窗外。
    进门灯还没开,时予安就感觉陈词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扣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毛衣的纹理,慢慢收紧。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温热,有点痒。时予安偏了偏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轻轻转了过去。
    黑暗中,陈词低头准确地找到她的唇,带着半个月没见的想念和说不清的急迫。时予安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风衣的领口,身体微微后仰,被他顺势揽住了腰。风衣面料滑腻腻的,攥不太住,她又去抓他的衬衫,指节用力,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两人站在玄关吻得投入又忘我。
    突然“啪”的一声,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无情又残酷地照亮整间房子。
    时予安和陈词同时僵住。
    他们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身体靠着,然后同时缓缓转过头——
    只见许归忆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盘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红的、紫的,骨碌碌地在地板上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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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十一:天呐!!!!!!!!
    下章后天更,正文大结局啦,剩下的我们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