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明珠,你不是漂亮又清高吗?我就等着看你下地干活、为柴米油盐发愁,活活熬成个黄脸婆村妇的那天!
    “行了行了!”林村长沉着脸打断众人,“热闹还没看够?工分不挣了?都赶紧上工去!”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高明珠这边,带着霍母和几个表侄回到自己新分的小屋。
    “东西放这儿就行。”高明珠随手把东西搁在堂屋地上,笑着对跟进来的孩子们说,“回头我自己再归置。”
    霍母和几个孩子帮忙放下东西。东西一落地,孩子们转身就想溜。
    已经进了里屋的高明珠赶紧喊住他们:“哎,别跑啊!说好的红糖还没给你们呢!”
    她很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塞到最大的铁牛手里:“喏,你们几个拿回去分。”
    铁牛有点不敢接,下意识地看向姑婆霍母。
    霍母虽然心疼那点红糖,但铁牛他们毕竟是自家人,也不好拦着:“舅妈给的,拿着吧!”
    “谢谢表舅妈!”铁牛和弟弟妹妹们七嘴八舌地道了谢,接过红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虽然他们家和表舅霍淮川关系亲近,可面对这个长得像仙女似的表舅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跑得比兔子还快!”霍母又好气又好笑,她转头看向高明珠,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了回去。
    对着这个气质清冷、自带距离感的儿媳妇,霍母心里总有点发怵,不由自主地就拘谨起来。
    只是有些话,憋了一路,眼下只剩她们俩了,霍母再也忍不住:“明珠啊,你…你心里到底咋想的呀?”
    “嗯?”高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婆婆指的是分家的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淮川的腿…以后怕是难了。二哥二嫂那性子,迟早嫌我们是拖累。与其等着被他们拿捏磋磨,不如趁早分开,各过各的,干干净净。”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再说了,淮川是因公受伤退下来的,部队上肯定会有补偿。这笔钱要是拿回来,依二哥二嫂的做派,准得闹着充公!所以我必须赶在淮川回来之前,把这家分了!”
    这正是刚才高明珠说服霍母支持分家的关键理由。
    “可…可是。”霍母看着高明珠,眼神里满是忧虑,欲言又止。
    高明珠从小娇生惯养,啥活儿都不会干,儿子现在又…这分了家,两口子可怎么活啊?
    高明珠一看婆婆那眼神就明白了。她心里有些无奈,但也理解老人的担忧,认真保证道:“娘,您别担心。以前我是娇气了些,但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的。做饭是不太会,可我能学!淮川是我爱人,他为我付出那么多,现在他伤了,我绝不会丢下他不管!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撑起我们这个家!”
    听着高明珠斩钉截铁的话,霍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霍淮川是她唯一的亲儿子,儿子双腿残疾的消息传来,简直像晴天霹雳,这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跟丢了魂似的。
    她日夜揪心。
    淮川那么骄傲要强的人,现在该多痛苦?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以后要是真站不起来了,生活不能自理,可怎么活?
    更让她提心吊胆的是儿媳妇这个高明珠。
    这城里来的娇小姐,进门后连碗都没洗过,她能照顾得了淮川吗?她会不会…直接跑了?
    要是她真走了,那对儿子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儿子可是为了娶她,费尽了心思…
    现在,高明珠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霍母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点。
    她感动得泪流满面,紧紧抓住高明珠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苦了你了孩子…你放心,到时候娘一定帮衬着你们!”
    “嗯!”高明珠笑着应下,“谢谢娘!”
    霍母看着儿媳妇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反倒愣住了。
    记忆中,这位出身好的儿媳妇,以前条件那么好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真心实意地笑过。
    现在这境况…她怎么反倒笑得出来了?该不会是…被淮川的事刺激得糊涂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霍母心里一阵刺痛。
    唉,要不是摊上自家儿子,明珠这孩子哪会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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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那…那你今早的饭咋办?”霍母想起这茬,担忧地问。
    林美兰早上就是来叫高明珠去做早饭才闹出分家这档子事的,眼下家都分了,那边指定不会再管高明珠的饭了。
    虽然霍淮川和高明珠这边的房子在建的时候也搭了个小厨房,但之前没分家,两口子一直在老屋那边吃饭。
    但高明珠从来没做过饭。
    “要不,我帮你把早饭做了!”霍母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去。
    “哎,娘,真不用!”高明珠赶紧叫住霍母,有些好笑,“我虽然不常做,但弄点简单的垫垫肚子还是行的,您别担心我,家里还有些吃的,我先对付一口,回头自己慢慢琢磨!”
    霍母想想也是,一个人再怎么娇生惯养,能长这么大,自理能力总还是有的。
    她点点头:“那行,你要是有不会的,随时来找我!”
    “好嘞!”高明珠笑着答应。
    等霍母离开,高明珠转身回屋,准备整理刚拿回来的东西。
    目光无意间扫过这个熟悉的小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房子是去年霍淮川和她结婚时建的,还很新。
    可对她来说,如今再看,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屋子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两间房,一大一小。
    小的那间大概十多平,做了厨房和洗澡间。厨房很少开火,平时主要用来烧洗澡水,所以只有大灶上,架着口专门烧水的大铁锅。
    洗澡间连着茅房,特意砌了老式的蹲坑便器。
    这在此时的农村很少见。但她实在用不惯旱厕,得知霍淮川要建房子,就给他说了。
    霍淮川花了不少钱和心思建的——
    他总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不过她平时不在这儿上厕所,因为主屋里还有一个厕所。
    主屋大概六十平,并排隔成了三间。中间是堂屋,不常在这里吃饭,只摆了一张沙发和一个收纳的柜子。
    右边房间空着,放了张床和一些杂物。
    左边是他们自己的房间,屋顶盖瓦,墙刷白灰,挺宽敞。
    布置很简单,一张挂着白色蚊帐的架子床,床边有个黄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台小风扇。
    再过去是一张对着窗户的书桌。床对面是个双开门的衣柜。
    靠近门口角落,就是那个厕所了,晚上不用摸黑出去,安全多了。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高明珠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76年的六月!
    这辈子,她要走另一条路!她不再离婚回城,她要留在清水大队,和霍淮川一起扛过去!
    从凌晨四点多惊醒到现在,天都亮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高明珠凭着记忆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了她囤的一些糖果饼干。
    自从家里出事,父母被下放,她来到清水大队当知青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
    每天只想着怎么救父母,对生活几乎绝望。
    干农活、做家务、做饭?她提不起半点兴趣。
    吃饭对她来说,就是维持生命的手段,能填饱肚子就行,味道好坏无所谓。
    老屋那边做的饭菜缺油少盐,她也从不挑剔,只是那些粗粮野菜实在不经饿,经常半夜饿醒。
    所以偶尔去县城,她会买些鸡蛋糕、饼干之类的东西放在家里,饿了就垫垫。
    她拿出鸡蛋糕和饼干放在桌上吃了起来,吃着吃着觉得口干,顺手拿过桌上的杯子。
    桌上有个印着双喜字样的热水壶,里面装的应该是她昨晚烧好的热水。
    但她没去碰那个热水壶,而是先出去洗干净手,回来后,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悬在杯子上方。
    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到。
    一股清亮的水流凭空从高明珠的指尖涌出,稳稳地注满了杯子。
    高明珠神色如常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才坐下继续吃饼干。
    这是灵泉水。
    得到它的机缘很奇妙。
    那时她刚回国,去参观祖上荒废已久的老宅,断壁残垣间,她在供奉祖宗的地方发现了一枚锈迹斑斑的戒指。
    带回家清洗时不小心割破手指,血滴在戒指上,戒指瞬间消失,而她则发现自己能进入一个神秘空间——
    就是她家族宅,但是跟现实的荒芜并不一样,空间里族宅崭新明净,就像是在鼎盛时期一样。
    可以存放东西,还能意念取物。
    后来下乡后,有一次因为半夜口渴了,她就喝了空间里那口古井的水,发现那水清甜可口,甚至还有疗伤、恢复体力以及改善体质的神奇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