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我对她的喜欢不比你晚

    那晚发生了那么多事,霍祁根本无法安然入眠。好在隔天是周末,他索性连夜开车赶回了本市,到了家门口身体才终于感受到疲乏,回房一躺竟睡到了隔天中午……
    齐理那晚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一整个周末过去,冉璐也没有回他任何消息。
    他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原本那里攒了严严实实的东西,一晚上被清空了,感情,欲望,甜蜜,嫉妒,憎恨……全都倾巢出动,而今什么都不剩了。
    他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幽幽地浮在那。
    可他却格外解脱。
    直到周一返工日,冉璐依旧没有出现,出现的人,是齐理。
    他路过总裁办时,办公室的人一堆看热闹的,有的不认识齐理,无端觉得他来势汹汹——
    “这人谁啊?客户还是品牌方?”
    “好像是Lucia男朋友吧?前几天我看她发了朋友圈,现在该叫未婚夫?”
    “啊?今天Lucia不在,他来公司做什么?”
    “找Lucien的呗,听说他俩是大学同学。”
    “找他干嘛?请他喝喜酒?”
    ……
    众说纷纭八卦还没猜完,齐理已快步向前,直接推门闯进霍祁的办公室,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彼时Amy正和霍祁核对本周行程内容,听到身后一阵骚乱,还未有反应,身后人竟已移至老板身边,霍祁刚起身,紧接着,对方一个实实在在的挥拳上去,他再度栽倒进椅子里……
    Amy顿时大叫,“快叫保安!”
    可霍祁却立刻命令:“不必叫,你先出去!”
    办公室外本就攒了不少人,这下倒好,瓜田就位,吃瓜人也似嗷嗷待哺。
    Amy一脸难以置信,可耐不住老板此刻言辞坚定,神色难看,她只能识趣点头,迅速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待人一走,霍祁直接将玻璃一调,空间里的空气顿时凝结。
    他强忍住鼻梁间的疼麻,感受到血液逐渐渗出——
    “…打完了吗?”
    “你他妈觉得自己做的事,挨一拳打就够?”
    “那你继续。”
    霍祁擦了擦鼻血,“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会,要打要骂都快点。”
    他佯装自若,也不和他争执,似是以退为进。
    齐理的确没有继续对他动粗,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面的文件都跟着一颤——
    “霍祁,你真他妈不要脸!老子拿你当兄弟,把女朋友送到你身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可霍祁不看他,冷着语气强调:“她不是你送给我的,话别说这么难听。”
    “这时候知道话难听了?那你白天差使她工作,晚上让她陪你睡的时候,你又把她当什么?”
    这话听得他尤自蹙眉,嘴上仍不愿落话柄,“她想跟谁上床是她的自由。何况我能趁虚而入,无非是因为她跟你没了默契。”
    “默契?你跟我讲默契?”齐理蓦然哼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床上那套都是跟我玩出来的,跟你睡不过是因为我不在她身边!”
    “那又怎样?你跟她玩得花样百出,最后不照样得拿我当助燃剂才能尽兴?伦敦那次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你……”
    霍祁将钢笔一扣,唇角一勾,故意倾身提及:
    “你知不知道?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肯提你,我只要一提,她就觉得煞风景。”
    齐理再次捏紧了拳头,迟迟不肯松动,她不肯在霍祁面前提他,可他却要通过扮演霍祁来让她高潮。
    “齐理,我知道自己欠你的,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我不会因为欠你,就否认喜欢她,况且我对她的喜欢不比你晚。”
    霍祁直视着他,将压在心底的话彻底拖出——
    “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好感的人不止是你,可她之后成了你女朋友,我心有不甘但也没打算做什么,可如今,是你们自己先出了问题。
    你们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你了解她每天在想什么吗?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烦?又在烦什么吗?甚至连玩情趣玩具都要拿其他男人来刺激她……齐理,不是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的,是她自己走到我这里来的。”
    “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们谈了那么久,你有认真看到过她吗?”
    霍祁的神色没有半分退让,“她不是那种你替她把路铺好,她就会乖乖照着走的人。你急着求婚、急着向她证明你的能力,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把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这是不是她要的生活?”
    齐理听得脸色愈加阴沉,“怎么?你是觉得我给不了你就能给吗?”
    “当然。在我身边,她可以犯错、任性、爱玩,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支持,她想做项目,我能给她资源,我不会逼她做任何她还不想做的决定,因为我喜欢她本来的样子,不只是身体……”
    “去你奶奶的喜欢!”
    齐理忽然拽住他的领口,眼神沸腾得,像是随时能掏出一把枪出来抵住他脑门——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她是你下属?你们两个搞成这样,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是霍氏的老板,传出去别人最多说你风流、说你玩女下属,过两个月照样有人给你敬酒、给你陪笑!
    她呢?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总助,跟老板睡了半年,以后她做过的项目、拿过的机会、别人夸她的哪句话,都能被一句‘睡来的’抹干净!最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婊子的不是你!
    少他妈在这装深情了,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心情好就带她做项目,心情不好就半个月不跟她多说一句话,是你把她逼得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又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了,你他妈管这叫喜欢?!”
    齐理嘶吼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空掉的药片甩到桌上,连带着重复了一遍质问——
    “你他妈管这叫喜欢!”
    塑料板弹了两下,停在霍祁手边。
    适才还信誓旦旦的一张脸,瞬间僵作无言,霍祁就此慌了神,语气发颤:
    “…她怎么样了?”
    “怎么不继续了?继续说你有多爱她啊?爱她爱得光顾着自己爽,没想过她之后会承受什么吧?”
    钢笔从手边滚落,啪嗒一声砸向地面,刺得他顿时神经酸痛。
    他那晚的确做得上了头,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齐理看出了他的心虚,仍不忘杀人诛心——
    “你少自作多情了霍祁,就算我和她分手,她也未必会心甘情愿地投入你的怀抱。你根本没那么了解她。”
    ***
    冉璐这周原本该返工的,可她吃了紧急避孕药后,连续两天都有些恶心,一点胃口都没有,精神也破天荒的萎靡。
    齐理那天将她送回家,本想留下来照顾,可她却依旧将他推了出去。
    他最初不肯,语气也不好,像是在维持某种正牌男友的体面——
    “你闺蜜这两天不在,你不让我照顾还想让谁来?霍祁还是你爸妈?”
    尽管离开Y城之后,齐理并未因那件事再挂脸,可不管怎样,那晚回到房间里的事历历在目,她本就因出轨而羞愧,他那晚的强行侵入更让她后怕……
    “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留下来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话讲得直白,实则只是没有力气再遮掩什么了。
    他们之间,再也不必遮掩什么了。
    “齐理,我们分手吧。”
    她语气平淡,眼神也疲乏,像是无聊到了极致才想起该说句话打破沉默。
    初听这话时的齐理却依旧愤懑——他一个被戴了绿帽还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都还没提分手,她一个精神肉体双出轨的居然敢主动要求?
    他故意别过眼神,安安静静地等着热水器出水,待杯子灌满,他再拿去递给她——
    “这两天先别想这个,好好在家歇着,下周也别返工了,谅那谁也不敢催你,缓缓再说……”
    “缓缓再说?”她蓦然自嘲,冷不丁问,“那你能当那天的事不存在吗?”
    “不可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着否认出来,可冉璐却就此将自己进一步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固步自封——
    “是啊,你不可能当不存在的,就算我答应你继续谈下去,甚至和你结婚出国,这件事始终都是你我之间的一道疤,是我落在你手里的一个把柄。今后我们每一次发生矛盾,你都可以拿它来刺我,我要一次次地解释、道歉……”
    “我不是那种人!”
    “可我是!我不想自己被你这样拿捏!也不想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委曲求全!这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吼得太急,小腹的坠胀感拖着她的身体,像是把她往地狱里拉,而她还想活着,还想好好喘息……
    可即便如此,齐理仍是不甘心的,甚至继续以退为进——
    “…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天强迫你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和他发生那种事,任哪个男的能平静得了?更何况,我那样总比射在你里面强……”
    “你没做过这事吗?!”冉璐乍然打断,眼神也逐渐变凉。
    “我是做过,但至少现在不会了。”
    “无所谓了。我们干脆分手,不好吗?”
    “不好!”
    齐理捏紧了拳头,却不知该向何处使力,只能毫无力道地锤在沙发靠枕上……
    他气她背叛自己,也气她还要和自己置气,更气自己为什么还在挽留。
    “你这么急着跟我分开,是想赶紧跟那贱人再续前缘吗?!”
    可怼完这话齐理便笑出了声——她跟霍祁算哪门子前缘?孽缘还差不多。
    不过谁让人家俩现在是相爱的呢?他倒成了个不被爱的三。
    冉璐已经没有力气辩解了,她抱着热水杯,有一抿没一抿地喝着,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冷——
    “我那晚说会辞职,是认真的。至于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去想感情的事了,包括和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