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当盛屹白发现他时,靳越寒哭得更凶了,他想推开门进去,想说是他的错,不是盛屹白。
    但盛屹白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手指似乎动不了,无奈的移动两下又默默放回。
    最后,靳越寒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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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写多了,写了一天居然还没写完,腰实在顶不住了,明天再写
    第65章 清醒痛苦
    这么多年, 程茵没想过有一天来学校,会是因为盛屹白打架的事。
    她匆忙赶到学校,见到盛屹白脸上的伤口, 又气又心疼。
    她想问盛屹白好好的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站在角落,可怜得紧,自己也不舍得说重话了。
    学校进行了调查, 把话剧社的人和靳越寒都叫了过来, 承诺会给这次剧本泄露的事一个交代,但盛屹白和于漾打架的事,学校希望通过调解和赔偿来处理。
    老师跟程茵说, 因为是盛屹白先动的手, 于漾受的伤更重,虽然双方都有责任,但如果调解不成功,移交到公安机关处理, 盛屹白的责任会更大。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对方父母调解或者多赔点钱。
    于漾的父母早早赶了来,这会儿程茵说了半天, 答应会出全部医疗费, 对方才勉强同意不追究了,还让程茵好好教孩子, 别这么大人了还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
    程茵赔着笑,点头说是, 最后没忘记找于漾的父母要了于漾现在治疗的医院地址。
    处理完全部事情,她站在调解室门口,长长舒了口气。
    天没亮她接到电话就急忙开车赶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看着靳越寒和盛屹白坐在一处,明明受伤的是盛屹白,哭的人却是靳越寒,盛屹白身上还披着靳越寒的外套,一时间她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她走过去,盛屹白愧疚地低下头,“妈,我……对不起。”
    靳越寒这会儿擦干了眼泪,挡在前面说:“程姨,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你别、别怪他……”
    非要说清楚,事情的起因都是靳越寒写的剧本泄露导致的,不然盛屹白不会打架,不会受伤,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程茵其实是生气的,明明是靳越寒的事,受伤和受处分的为什么是她的儿子。
    但靳越寒毕竟不是她的孩子,靳霜会管教他,她说再多总归不合适。
    刚才在校领导和老师面前,靳越寒还一直把错揽自己身上,想要帮盛屹白受处分,这会儿又在心疼他的伤口,这些程茵都看在眼里。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没多说别的,只让他们跟自己去趟医院。
    盛屹白脸上的伤口需要处理,身上也要检查有没有别的伤。他的手指受了伤动不了,程茵就怕还有其他严重的地方。
    路上,她先是给盛维枢打电话说没事了,又劝盛屹希让她不用特意来北京一趟,最后和今天帮她代课的老师打了通电话道谢。
    后视镜里,靳越寒正在用碘伏简单处理盛屹白脸上的伤口,看上去很疼,盛屹白愣是一声不吭。
    起初来的路上,程茵想过无数种盛屹白打架的原因,她又气又急,甚至还想好好教训一顿他。可现在了解完事情的全貌,她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说他打得好,还是该严厉指责他做得不对?
    盛屹白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知晓他的所有脾性。小时候别人抢了他的东西他都不哭不闹不理睬,会主动分享,比同龄的孩子更稳重,还总会帮妈妈做家务,给妈妈带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说他听话懂事。
    这样的好孩子,会动手一定是这件事把他逼的没办法了,他才会不得已选择这样。
    她选择理解,但动了手,终归是不对。
    在医院做完检查,盛屹白受伤的手指被包了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做了处理,医生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没有其他大问题。
    程茵松了口气,想摸摸盛屹白的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仿佛他是个易碎的瓷器娃娃,需要小心保护。
    她收回了手,问他们两个中午想吃什么。
    医院附近都是些快餐店,她带他们简单吃过后,让他们先回学校休息。
    “学校的处分过几天会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老师说警告或者停课。”程茵看了眼盛屹白,告诉他:“不管处分是哪个,都会对你今后造成影响。”
    盛屹白低声说:“我知道。”
    靳越寒察觉到程茵脸色不太好,偷偷扯着盛屹白的衣服。盛屹白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什么结果他都坦然接受的模样。
    “找个时间,去跟于漾道个歉吧,毕竟他伤得那么严重。”程茵劝道。
    盛屹白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不想去吗?”
    “……不想。”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件事是他干的,但你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也不道歉。”
    程茵被他这话一噎,他不肯低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打他。”
    “行,”程茵叹了声气:“你低不下这个头,你有自己的骄傲和理由,我也不强迫你。但我要告诉你,今天是我出面调解,你爸花钱摆平,下次呢?”
    “小屹,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希望你以后做事多点冷静,别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了。”
    当时,盛屹白并不知道,这份代价会来得有多快。
    程茵说完这些话后,把他们两个送回了学校,让他们回去多睡会儿,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
    盛屹白多问了句:“妈,你是直接回家吗?”
    “是啊,晚上还得回去盯学生晚自习,怎么了?”
    盛屹白摇摇头,让程茵多注意安全。
    目送程茵的车消失在路尽头,盛屹白没有回学校宿舍,带着靳越寒往公寓走。
    也许是被于漾偷拍的事吓到了,一路上他都和靳越寒保持着距离,到了楼下也要确认周围没有人才敢上去。
    回到公寓,盛屹白把于漾拿着偷拍的照片威胁他的事告诉了靳越寒。
    “昨晚我把照片删了,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备份。”
    靳越寒听愣了,脑海里把盛屹白说的话细细理解后,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怕。
    “因为这个,所以你才动手是吗?”
    “嗯。”
    盛屹白没有把当时于漾的话全部说出来,他反而对靳越寒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被所有人知道了,你……会不会害怕?”
    “不怕。”
    靳越寒回答得很坚定,他低头望着盛屹白受伤的手指,“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明明是我的事,却害你变成现在这样……”
    盛屹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摸靳越寒的头,“不怪你,真的,你也别怪自己。”
    伤口的疼痛加上一整夜的消磨,现在的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靠在靳越寒身上,说自己有点累,想睡会儿。
    靳越寒擦掉又突然落下的眼泪,说:“好,你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盛屹白苦笑着,他想,靳越寒其实很害怕吧,他那么胆小,连自己受了点伤都会哭,到了那时,该怎么办?
    家人会怎么看待他们,会接受吗?
    他想起之前程茵说过的话,真的能像她所说的那样吗。
    无法预知未来究竟会如何,就已经覆上了一层悲伤的底色。
    这种清醒的痛苦,压在他们心口,谁都不说害怕,谁也不提退缩。
    中途,蒋成酌和林尽欢过来了一趟。
    见盛屹白在睡觉,没什么大碍,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盛屹白和于漾打架的事已经被发到了每个班的班群引以警戒,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盛屹白真的会干出这种事。
    他们俩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听到于漾的威胁后,蒋成酌表示:“打得好。”
    林尽欢笑不出来,她觉得是自己的错,都怪她把东西给了于漾,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事。
    不管靳越寒怎么说,她还是很自责。
    盛屹白醒来时,蒋成酌和林尽欢已经走了,留下一堆买来的东西,有跌打药酒、云南白药、消炎药、止血贴,还有一些水果和零食。
    见他醒了,靳越寒问他要不要再睡会儿,才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吗。
    盛屹白看了眼时间。
    他怎么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梦里已经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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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茵改道去了看望伤得更严重的于漾。
    盛屹白不去道歉,那么只能她去。
    顺着于漾父母给的地址,程茵找到了病房,提着一袋附近买来的高价水果,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她来这的本意,是希望于漾能够不计较这件事,不要影响盛屹白以后的人生,可以的话向学校老师求个情,不要在档案上留下受过处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