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靳越寒侧过脸, 和盛屹白的脸起码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不是没亲上吗。”他叽里咕噜说了句。
    盛屹白一副“别想占我便宜”的模样,让靳越寒就跟他保持这样的距离。
    “那就这样吧。”
    靳越寒举起相机,让他看镜头, “我要拍了。”
    盛屹白嗯了一声, 表情相比平日,没那么冷淡,但也没热情到哪去。
    “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你快拍。”
    “好吧。”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盛屹白拍照, 靳越寒有些紧张, 握着机身的手微抖。屏幕上两个人的距离其实挺近的,他抿起嘴角,笑容浅浅的。
    原本只说拍一张, 但手机在靳越寒手上, 他多按了几次拍摄键,在盛屹白提出疑惑时,他解释自己手抖。
    盛屹白明显不信,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他似乎总在被靳越寒牵着鼻子走。
    “哟,在这拍上照了啊!”徐澈笑脸盈盈走来,打量着他们俩。
    盛屹白已经起身, 和靳越寒隔出半米距离, 转移话题,问他们:“拍完了?”
    路柯正好拍完最后一个人, 往这边来。
    徐澈说拍完了,注意到正在低头看照片的靳越寒, 盯着盛屹白问:“这也是朋友才做的?”
    盛屹白应得随意:“应该吧。”
    徐澈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奸诈,看破不说破。
    等到路柯回来, 简单休息一下后,他们便准备去爬鸣沙山,等日落。
    站在鸣沙山东侧山脚,仰头望去,一道长长的木梯,笔直地嵌入沙山,仿佛从山脚连着天幕。
    “我靠!”路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腿软了怎么办,爬不动……”
    这比他刚才拍了那么久的照还累。
    “你可以的!”徐澈鼓励他,还让他把肩上的相机包给自己背,爬着轻松点。
    盛屹白见了,也把肩上的包给徐澈。
    徐澈:“……”
    该说盛屹白不懂事,还是净添乱。
    “你别捣乱行不行?”
    盛屹白眼尾带笑:“我捣什么乱了?”
    “你现在就是捣乱!”徐澈把包扔回给他,“自己背着!别想累死我。”
    说完,他跟路柯率先踏上木梯,两个人闷头往上爬。
    靳越寒两手空空,就连水都在盛屹白包里,他伸出手,想要帮盛屹白背。
    “我帮你背。”
    手还没碰上背包带子,盛屹白就把包重新背上。
    “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声线偏冷,透露着一丝距离感。
    靳越寒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听见盛屹白以一种认真严肃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
    “嗯?”
    “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做。”
    盛屹白提醒他:“我们,还是要保持朋友之间的距离,不要越线。”
    靳越寒指着上面的路柯和徐澈:“可是他们——”
    “他们是他们。”盛屹白置若罔闻。
    靳越寒心口一闷,是因为中午给他挑了葱吗,还是刚才拍照挨太近了,或者什么举动不合适,让盛屹白感到有压力了,连背个包也不愿意让他做。
    “好吧……我知道了,保持朋友的距离。”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离盛屹白远了些,等到他上去了,才小心跟在后面。
    攀登的过程中,木梯稳稳托住脚步,隔绝了流沙的滑腻,爬起来倒没有直接踩上流沙上费劲。
    此刻的沙粒褪去了灼热,踩在梯阶边缘溢出的细沙上,只觉得温软微凉。不少人跳出木梯,直接踩在沙上爬。
    木梯随着山势蜿蜒而上,每一次短暂休息回望时,视野便开阔一分,脚下的月牙泉逐渐露出完整的新月形态,静躺在巨大沙山的臂弯里。
    爬了十多分钟后,靳越寒开始有些腿软。前面不少人爬累了,都在旁边的沙地上坐着休息。
    他想着要不要休息下,但前面的三个人一直闷着头往上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徐澈背着两台相机,累得直喘气,吐槽道:“一个两个嘴真严,都不说爬上去这么累的。”
    路柯回过头:“累吗,要不我来背吧?”
    徐澈摆摆手,让他走自己的。
    盛屹白偶尔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色,目光恰好偏了些在靳越寒身上,对上目光后,又很快转过头继续走。
    靳越寒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累了怎么就只休息几秒钟。
    爬了快半个小时,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实在爬不动了,脚下像是绑着块巨石,无法前进。
    眼看着路柯和徐澈即将登顶,他累得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喊了声盛屹白,无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以……”
    突然,他冰凉的手被一阵温暖包围,喉间的话瞬间梗住。
    他抬起头,盛屹白就这么看着他,呼吸的频率比他还要乱,随后一言不发抓着他的手往上爬。
    借力轻松跨上最后几级木梯后,靳越寒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地上。
    他的喉咙干涩,嘴唇干燥,找盛屹白要水喝。
    “好渴……”
    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作,靳越寒着急了,一仰头,盛屹白就这么盯着自己,还顺带瞥了眼他们还抓在一起的手。
    “你这样抓着,我怎么拿水?”
    靳越寒后知后觉,松开的速度很快,说了声抱歉。
    他着急解释起来话会变多,“我不是故意要抓着不放的,我忘了手还抓着,你可以直接甩开我的,而且刚刚是你先……”
    靳越寒突然眼睛一亮,对啊,是盛屹白先牵住他的。
    他其实是想问,可不可以让他抓一下背包,把他拉上去,没想到盛屹白会愿意用手牵住他。
    不是说保持朋友的距离吗,那这样算什么。
    难道盛屹白跟他做朋友,不可以当众挑葱,不可以拍照挨太近,不可以帮忙背包,却可以牵手吗?
    “你喝不喝?”盛屹白打断他。
    “喝。”靳越寒就着他拧开的水喝了几口,觉得这水怪甜的。
    能牵手的朋友也不错了。
    路柯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他们,想拿相机,发现包还在徐澈身上。
    “你还活着吗?”他问道。
    徐澈躺在沙地上,摇着头:“快死了。”
    “别死,再撑一会儿。”
    等他拿出相机,靳越寒已经被盛屹白拉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又不说话,别扭得很。
    错失了偷拍的机会,他只好偷拍了张徐澈的睡姿,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景色上。
    此刻的夕阳正好悬垂于沙海与天空之间,他们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俯瞰着沙泉全景和日落。
    在山顶,四周是浩瀚无边的金色沙海,无数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沙脊的线条流畅而锋利,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天地尽头。
    脚下的月牙泉已经缩成了一弯精致的翡翠,镶嵌在金色的沙谷底部,倒映着沙山和天空的色彩。
    他们像其他游客那样,不约而同发出了“哇”的感叹,共同见证这场大漠风光。
    随着天色渐晚,原本熔金般耀眼的沙丘,此刻被注入了更浓稠、更温暖的橘红。
    沙丘阴影被无限拉长,覆盖着邻近的沙谷,那深邃的紫色调与阳面炽热的暖色形成强烈的碰撞。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悄然点亮,细小如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月牙泉的轮廓也模糊了,最终与沙山融为一体,沉入无边夜色。
    风掠过耳畔,带来低沉的、持续的沙鸣声,盖过了内心嘈杂的喧嚣,世界只剩下自由。
    “拍到了没?”徐澈在后边问道。
    路柯比了个ok,“拍到了,晚上回去发给你们。”
    路柯不管是人像还是景物,都能拍得很好。因此比起自己拍得很一般的照片,大家都更愿意等他发在群里后,再保存起来。
    他把相机往后传,先给他们看,谦虚道:“可能有些没拍好。”
    三个人凑在屏幕前,徐澈卧槽了一声,“路柯,你是天才吧!这么刁钻的角度,你都能出片?!”
    靳越寒看傻了眼,没忍住哇了出来,这怎么能叫没拍好。
    盛屹白也被路柯的水平惊了下,提议道:“你如果在这里代拍,能把这次旅游的钱赚回来。”
    路柯笑了几声,被夸得不好意思,“我这种不专业的收钱,怕是会被追着打。”
    “谁敢打你!我都想追着给你送钱!”
    路柯直接朝徐澈摊开手掌,“那你给吧。”
    没一会儿,徐澈真的掏出几百块钱现金来,吓得路柯急忙收回手。
    靳越寒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下了整个星空。他的手掌撑在沙地上,不小心碰到了盛屹白的手。
    视线相撞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便很快染上一层不明显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