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个地方,半年前靳越寒曾在这里,拉过小提琴给盛屹白听。
    只是不同于当时的曲目,现在吉他弹的是周杰伦的《简单爱》,刚好弹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靳越寒握着那张粉色纸条,在心里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等待、煎熬画上句号。
    他感受着盛屹白指尖的温度,很轻地应了声:“好。”
    不要只做好朋友,让他们在一起吧。
    这声“好”恰好出现在歌曲停歇的间隙。
    盛屹白听见了。
    他装不懂,故意问:“好什么?”
    靳越寒的脸颊不知道是过于羞涩,还是因为太热,冒着模糊的红晕,低头轻喃一句:“好像做梦……”
    声音太小没听清。
    在盛屹白歪下头看他时,视线相撞,靳越寒心花荡漾,脱口而出:
    “好喜欢你。”
    这四个字,份量太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忽然的,羞涩和欢喜无处可藏。
    两人都看着对方,轻轻笑了出来。
    盛屹白的目光始终落在靳越寒身上,清楚地看见靳越寒眼底那片尚未平息的、因他而起的波澜。
    原本简单交握的手悄然调整了角度,温热的掌心更完整地贴合,靳越寒的指尖甚至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盛屹白一定会抱着靳越寒,亲一亲他。
    他把这个念头实践到了以后,在每次靳越寒看向他时,湿漉缠绵的眼神里。
    今夜,不是做梦。
    他也真的,好喜欢靳越寒。
    后来,靳越寒总是问他,为什么一直留着那张纸条,拿着纸条跟他告白,像圣诞老人一样说要实现他的心愿,万一他忘记了怎么办。
    盛屹白笑了笑,没告诉他。
    当时没想太多,就只是想,你需要爱,而我恰好有很多。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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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回现在的时间线也就是重逢章啦
    第37章 你不许走
    一八年, 明明很遥远,却又像是很近。
    靳越寒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拥有全世界, 还和盛屹白在一起。
    那时年少, 以为来日方长,他们可以共赴美好。
    醒来时,目光所及, 有的是荒芜。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
    午后时分, 车轮辗过冷湖镇最后一段柏油路,驶入无垠的荒原。
    在开往敦煌的路上,风卷起砂砾抽打着车身,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苍凉。
    “所以你们是高考后在一起的?”路柯突然问道。
    靳越寒茫然的嗯了一声。短暂小睡竟也会头疼, 他一路都在用右手掐着左手虎口的软肉,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早上,路柯问了一些关于他和盛屹白以前的事。
    他讲了个大概,不算具体, 听完后,路柯小小哇了一声,惊讶:“都过去八九年了, 你还记这么清楚, 要我早就忘了。”
    当时靳越寒回答得不走心:“可能学文,比较擅长记东西。”
    他其实记不清太多细节, 只是顺着模糊的记忆,拼命留下重要的东西。
    现在路柯又继续聊起这事, 很是好奇:“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
    此时车子重新驶上215国道,“火星公路”在眼前展开, 辽阔的柴达木盆地戈壁一望无际,地平线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抖动。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都在北京。”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异地恋分手的。”
    靳越寒轻摇头,说不是。
    那年真的是幸运,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除了他们,还有蒋成酌和林尽欢,知道这件事后,大家都很意外,为此建了个群聊。
    现在想来,联系是从他出国后开始断的,这几年里,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
    他想过要不要找盛屹白要他们的联系方式,但那么久没见,他没有做好该说什么的准备,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状态去面对旧友。
    还是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靳越寒松开手,虎口处已经泛了红,突然路柯问了句:“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分手?”
    那块肉后知后觉有了痛感。
    靳越寒张了张嘴,无从解释,“……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见他这样为难,路柯说:“没事,很难回答就不回答,我随便问问,不用太在意。”
    接近当金山口时,地势陡然抬升,盘旋的公路引向覆盖着薄雪的阿尔金山脊,在阳光下反射着清冷的银光。
    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冽,带着雪山的寒意。翻越海拔3648米的垭口时,狂风呼啸着,经幡猎猎作响。
    来路在苍茫的群山与戈壁间蜿蜒,冷湖镇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有无边的荒芜之气扑面而来。
    开往敦煌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盛屹白开了一路的车,加上昨天睡得晚,徐澈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疲劳驾驶。
    “我们到前面的县城休息一下吧,后半段换我开,看你脸色白的厉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盛屹白回了句没有,“我一直都这么白。”
    徐澈:“……”
    想把这小子踹下去。
    途经阿克塞,盛屹白说可以停在县城入口的一个检查站休息区。
    检查站坐落于狭窄的v型谷底,两侧是铁锈红的褶皱山体,山巅残留着零星未化的薄雪,在灰白的天幕下泛着冷光。
    他们把车停在空旷宽大的停车场,原地休息一段时间。
    从停车场向东眺望,阿克塞县城像沙海中的方舟,四周被灰黄色戈壁山峦环抱着。县城边缘,防风林带如同单薄的绿线,艰难地阻挡着黄沙的侵蚀。
    这里的公厕和小卖部都很简小,加上过于寂寥空旷,天气阴沉沉的,靳越寒想着早点走。
    他在小卖部转了一圈,出来时听见徐澈问这里有没有热水。
    他走过去,说:“我们车里有热水。”
    “诶?”徐澈满眼疑惑:“刚刚我问路柯,他说他没有啊!”
    “是我杯子里有,还没喝过。”
    回去的路上,靳越寒才想起来问:“是你要吗,还是盛屹白?”
    “盛屹白,我说他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他非说自己脸就那么白,我看就是嘴硬。”
    靳越寒步子加快了点,“胃不舒服吗,还是……”
    “不知道,应该还是胃不舒……服。”
    他话还没说完,靳越寒已经超他一大截,直奔停车那边。
    盛屹白正闭着眼休息,突然车门被打开了。
    他掀开眼皮,徐澈歪着嘴冲他笑,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
    他没什么力气,淡淡开口:“很吓人。”
    徐澈往后边看了眼,提醒他:“诶,你的春天来了!”
    “什……”
    话到一半,盛屹白硬生生闭上了嘴,一动不动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靳越寒提着药箱和保温杯,眼睛亮的像小鹿一样,充满着关切和担忧。
    盛屹白看了眼徐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坐直身体,说:“我没……”
    “你哪不舒服?我这里有很多药。”靳越寒自顾自问着,还一边翻开药箱,像是献宝一样捧到盛屹白面前。
    大约安静了几秒,他有些懵,指着徐澈解释道:“他说你不舒服,不确定是哪不舒服,所以我就都拿过来了……”
    一股脑把一箱药都拿来了。
    盛屹白仰头看了眼靳越寒,收回视线时,重新靠回去,说:“嗯,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他接过靳越寒的热水,说胃有点酸。
    很快,靳越寒低头在药箱里找着药,盛屹白勾勾手让他给自己,他来找。
    徐澈轻啧了一声,盛屹白这会儿倒是不嘴硬了。
    路柯跟着过来凑热闹,说:“什么情况,我还以为谁晕倒了。”
    从徐澈的眼神里,加上那两颗挨在一起的头,他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低声道:“他们这……像分手了吗?”
    徐澈耸耸肩,“不像。”
    就没见过分手那么久,还那么关心对方的。
    一般不都是,巴不得对方早点死吗?
    药箱里有红景天、高原安、葡萄糖、布洛芬等,盛屹白在里面翻了翻,想要找肠胃药。里面多是崭新完好的包装,唯独有两盒包装皱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了。
    奇怪的是,这两盒都是胃药。
    他刚拿起,靳越寒的反应有些大,猛地往上抬起头时,两颗头撞在一起,声音很响,听得出来都是好头。
    徐澈和路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盛屹白忍着疼,想看看靳越寒有没有事,抬起脸时,却发现他的表情带着不安,时不时看向他手里那两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