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光明灭,男人模样清冷。疏淡的眉眼模糊在弥散的白烟里,黑色大衣外套敞开,慵散矜贵。
    范宇吓了一跳,烟倒吸进肺里猛咳了几下,“学霸!你怎么会有……你也抽烟”
    “戒了。”
    “哦哦哦。”范宇烟叼回嘴里,反应过来皱眉道,“戒了你真抽过”
    余勉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很淡地嗯了声。
    “靠……”
    刻板印象作祟,余勉这档子人抽烟,放在他这可以算作恐怖故事程度了。
    沉默了会,范宇偏头吐烟,“在英国开始的”
    他突然道,“你当时突然退学不只因为家里吧。”
    第82章
    庭院只留了一盏灯, 月光笼上林间,黯淡朦胧。树丛因风沙沙作响,婆娑树影落在脚下, 周遭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范宇指间夹着烟, 仰脖子深吸了口。从他们站的位置往上,能看见二楼的光, 时不时有住客走过,白炽的楼道灯应声响起。
    烟雾飘散在风里,两人相继沉默片刻,范宇扭头道,“你转走以后, 有一段时间周洲每天放学都会去衡北巷。”
    余勉微怔。
    “好像在找什么人。”弹了两下烟灰,他说, “在那蹲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找到。”
    衡北巷。找王泽林
    周洲已经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前那人神情, 范宇只觉得余勉呼吸逐渐变得滞钝, 紧绷的肩背更加僵硬。
    “还记得何安么。”
    他将最后一点烟吸尽, “毕业那天他回了趟一中。”
    所有思绪被抽空,余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四年前的记忆一涌而上, 喉间干涩发苦,他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
    “周洲去找的他, 不知道说了什么, 貌似后来还去了局子。”
    “说到何安,我知道点他和王泽林的事。”
    范宇将烟捻灭,“说来也巧, 王泽林最开始干那些脏事,是在我一亲戚手底下。后来我那亲戚进去了,他未成年,加上没证据,被拘留几天放出来才去的衡北巷。”
    “王泽林这人吧,什么歪门邪道的活都接,在这边混的都认识。偏偏就是高二那年,他为了逃债人间蒸发。再听到他消息就是我们毕业,听说被人递了举报信。”
    “正巧是他成年那天,犯罪证据连着信一起送到的局子。”范宇笑,“十八岁生日在衡城市公安局过的,还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你说搞不搞笑。”
    余勉脱口而出,“周洲跟他动手了”
    “……”
    这些事他从没听周洲提起。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装不知道。
    手机铃声打破沉重气氛,范宇摸索了下口袋,摁下接通,“嗯早没喝了,我马上,就出来抽根烟。”
    “不骗你,真就一根。好。我现在上来。”
    挂断电话,范宇抬手拍了拍余勉的肩,“我就凑巧听说过点王泽林的事,具体的你还是去问周洲吧,当时他谁都没说。”
    他翻过手背拂过衣领和袖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确认味道散了些,才道,“我老婆喊我上去了,学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除了范宇和新娘的房间是大床房,在三楼。其他人的房间都在一层,凭房卡出入。按房号周洲和陈子奕的确住在同层,两人到了才发现隔了半层楼,从电梯上来就各自回房了。
    山庄客内的陈设和酒店无异,周洲今晚喝的不多,但山庄独特的酒酿度数普遍偏高,加上夜间山里的冷风一吹,头更容易晕。坐在沙发缓了会酒劲,给许念怀打了个电话才去洗澡。
    余勉是今早落地的衡城,因为市里到山庄距离较远,避免误时,许念怀亲自开车去接了行李。余勉以前住的房间王姨已经重新收拾,与此同时,如许念怀所言,她也给周洲的房间置备了张双人大床。
    同样的情况她也会向余勉转述,至于怎么选,由他自己。
    热水从头往下,刺激得周洲全身血液沸腾滚烫。
    草。他有时都服自己。
    从放假到现在,他和余勉也就半个月时间没见。上午去接余勉,不知道抽什么风,从远处看清那人开始,他的心跳就止不住加快。
    可能是今天见面的时况与往日不同,再或者,这是他们时隔四年第一次以这样亲密的关系在衡城相见。
    他这样自圆其说,表情故作镇定地走过去,没料下一秒就为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破功。
    “男朋友表情怎么这么凶。”
    指尖触上一阵冰凉,那人肩膀自然靠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周洲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手温温热热。
    余勉手指用力拢了拢他,卷走指尖的余温,淡声道,“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么久没见怎么更冷淡了。”
    谁能想到,能有一天从余勉嘴里听到他说另外一个人冷淡。
    说着,男人偏头。气息扑上耳廓的瞬间,周洲后颈麻了下,伸手推开那人的脸,他皱眉,“别发神经,现在在外面。”
    后半句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还没干什么,他这话倒像一种暗示。
    果不其然,那人盯他一眼,眼睛眨了两下,“不可以在外面干什么?牵手还是——”
    “什么都没有,滚。”
    周洲偏头避开余勉视线,扔开那人的手走在前面。
    “……”
    浴室内视野朦胧,周遭弥散着白色水雾,水温发烫的同时,周洲脑中思绪飘飞,酒后身体变得更热。跟余勉做那些之前,他那方面需求根本不大。现在倒总是莫名被勾起,加上有段时间没抒解,一股热意直冲冲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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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劝服自己,他把水龙头拨向另一边拿起花洒对着脑袋冲。任由冷水肆意横流,他手扶在墙边,………………………………
    结束的时候,他没觉得爽。水温一冷一热,身上酒劲没过,从浴室出来,周洲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随手抓了条毛巾擦头发,桌上手机连续亮了几下,像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刚要接对面就挂了,接着就听见两下不轻不重的咚咚声。
    瞥了眼手机上的头像,是余勉。
    门外冷空气凉丝丝往里灌,周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山间夜里气温与城市不同,降得格外厉害。看清门外的人,他眉心一跳。
    不知这人在外面等了多久,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去,修长的指节僵硬地半曲着。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因为太冷,余勉把围巾往上裹了些。他的皮肤本就白皙,稍微有点什么很容易让人察觉到异样。
    鼻尖,脸颊,耳廓,肌肤脆弱的地方,泛着一种异于平常的粉红,像被冻的,浑身透着股寒气。
    周洲把人拉进来时,那人手腕冷的像淬了冰,他质问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在楼下跟范宇聊了几句就上来了。”
    周洲张了张嘴,“就一直站我门外”
    “嗯,打电话你没接。”余勉说。
    “我在洗澡。”
    “我知道。”
    眼睫颤了下,周洲说,“外面这么冷你就不知道回房间等,我看见信息会回。”
    “怕你喝醉了出事。”余勉淡声道,“再过半个小时不开门我会去找前台拿房卡。”
    “我能有什么事……”对上那人平淡的视线,周洲想起自己之前在星期玖那次喝得昏天暗地,心想不由吐槽还不是因为他。
    “行吧,现在看到了,我没事。”他问,“还有别的事吗”
    余勉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他等了会,那人还是没动静。
    怕不是风吹太久,把人冻傻了
    周洲正想着,抬手用手背去探那人额头。却被那人反过来钳住手腕,摁向门边。
    狭窄的玄关容不下两个身形高大的人,他们稍微动一下就能触碰到旁边的木质柜门。熟悉的木质香席卷而来,冰凉的唇贴上来,裹挟着冷气探入唇齿。
    室内有暖气,周洲洗澡后换了身宽松的白色体恤衫和短裤。此时腰背紧靠着门,他被迫仰头。那人宽大的手掌握在后颈,余勉亲他时,手指轻轻没入头发。蹭过头皮惹得他浑身颤粟,身体也被人压着,刚才在浴室没发泄完的邪火蹭地一下冒上来。
    “嗯……别…”
    周洲浑身本就发烫的厉害,偏偏余勉手格外冰。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强烈的刺激,引得他身体止不住轻颤。喝了酒他头昏脑涨,被余勉亲得双腿发软,倚着墙壁就要往下滑。
    被人从后圈住,余勉把他往上带了带,单薄的布料禁不住摩擦,蹭过腰后时,周洲喉间发出一声不属于他的声音。
    隐忍黏腻,暧昧不清的闷哼。
    太阳穴抽了两下,周洲茫然地看向面前的人。后知后觉的尴尬和羞耻感让他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要推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