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这个故事听起来似曾相识,而且……
    把那人说得很渣一样。
    但也不能这么想。说不定人家也不是不想负责——
    周洲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挺直腰背舔了舔唇,强装镇定,“又不是古代人,亲个嘴怎么了……两个人亲嘴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说不定刚好脑子一热……嘴就碰上去了。”
    ……
    风扇吹得书页乱翻,周洲莫名烦躁,随手摸了本厚的书压上去。
    余勉淡声说,“第一次对方情绪不好还喝了酒,他全身都很烫,可能是冲动。”
    周洲下意识移开视线,吞咽了下。
    半晌,那人眸光沉了沉,“但第二次他们都很清醒。”
    靠。这不就点他呢么。
    这回周洲沉默了很久,最后自暴自弃地抓了把头发,“你朋友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才跟那个人亲,这就纯属意外……”
    “他喜欢。”
    周洲愣了两秒霎时清醒,“什么?”
    一阵夜风掀开窗帘,桌上试卷被吹起几页,在宁静的夜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们靠得很近,余勉沉默坦荡地跟他对视,漆黑的眸光微动,他说,“我喜欢你。”
    “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
    死寂的沉默。
    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冲撞他的耳膜,要不是发梢的水珠恰好滴落,冰凉触感让周洲蓦然回神,他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余勉。喜欢他。
    很久之前就……
    “你…你特么变态啊!”他猛地反应过来,“你不会……”
    周洲想起余勉小学第一次拒绝女生,为这事他还旷课跟人在外干架,该不会这人从那时候就——
    余勉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那时候他们才几岁?周洲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想了想试探性地语速飞快,“那你之后没喜欢过别的人?”
    “没有。”
    “也没跟别人亲过嘴”
    “只跟你亲过。”余勉静静看着他,“初恋和初吻都是你。”
    初恋和初吻……。
    一堆无比陌生暧昧的词蹦出来,周洲脑袋快炸了。他僵硬地靠在椅背,耳根浮起点不自然的红,目光直愣愣盯着面前的人。
    余勉伸手轻推椅轮,将他的方向扳向自己,而后偏头靠近,“眼睛大,皮肤白,看起来乖的。”
    他细数周洲曾经说过喜欢的类型,语调不冷不淡,“我还有哪点需要改进?”
    两股滚烫的呼吸亲密缠绕在一起,只要轻轻往前一贴就能吻上,葡萄果香与清新的皂香糅杂在空气,他们近在咫尺。
    周洲心脏狂跳呼吸紊乱,偏偏这时候那人忽然在他面前停下,没了动作。他垂眼看见余勉细微地舔了下唇,薄薄的嘴唇微张,抬眸时眼尾都浸着点勾人的意。
    他喉间一紧,想也没想一把抓上那人的衣领,亲了上去。两片嘴唇生涩地摩擦又退去,他毫无经验。吻得越来越重,周洲掐上他的脖子,一边亲一边直起身子站起来——
    “砰——”地一声,椅子向后一滑直直撞在墙上,周洲曲着膝盖跪上余勉腿侧,把他圈在书桌边的一小块地方。
    余勉配合地仰起头,一手扶在周洲腰畔任由他摆弄。周洲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气息混乱伸出舌尖挑弄那人冰凉的唇瓣,余勉妥协地张开嘴,任凭滚烫的气息在唇齿间缠绕。
    周洲的心跳极快,一股冲动直冲脑门,搭在余勉下巴的手忽然用力强迫他偏开脑袋,露出白皙漂亮的脖颈。那人身上的皂香刺激得人浑身颤栗,周洲眼神迷离,滚烫的呼吸蹭上余勉颈部雪白的嫩肉,正要亲上去——
    腰间的手忽然抓上他的衣领往后一拉,周洲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了回去。
    静谧的房间回荡着两个人细微的喘息。
    周洲浑身没什么力气,他一手撑在桌前,有一瞬恍惚,后知后觉两人现在的姿势好像有些糟糕——
    余勉领口被抓得凌乱不堪,耳根的红延伸到脸颊,脖颈被他碰过的地方也有些泛红,细长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发颤。
    任谁看都是一副……被人吃干抹净的样子。
    他好像,有点死了。
    看着周洲有点茫然和躲避的眼神,余勉莫名有点想笑,“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吗?”
    周洲怔怔道:“什么?”
    余勉的手还搭在他颈后,嘴角隐隐泛着水光,“不确定关系上来直接就啃。”
    “……?”
    什么诡异的形容。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余勉嘴里说出来的。
    但话糙理不糙,这次确实是他主动。啃上去的。
    “我之前也没……”
    周洲语气苍白,他整个脸开始发烫,热意逐渐蔓延全身。两具滚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所以余勉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他要跟他确定关系?跟他谈恋爱?
    活了十八年他什么都干,唯独没谈过恋爱没亲过嘴……现在嘴倒是跟余勉亲过了。而且还想亲。
    但是谈恋爱……
    周洲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余勉突然开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也不会拒绝和你亲嘴。”
    一听见余勉说喜欢他,周洲全身跟过电似地起鸡皮疙瘩,脸颊又开始发烫。
    余勉薄薄的眼皮向下垂着,想了想他说,“如果你不想和我谈,只想亲嘴也没关系。”
    “……”
    “不是。”周洲很惊讶余勉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他蹙眉,“你特么把我当什么人了。”
    流氓吗。
    余勉抬眼,乌黑的眸光淡淡瞥向他。
    虽然的确很像。
    “你…让我想想。”
    “在那之前。”周洲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跟余勉承诺,“…我不会乱亲你了。”
    半晌,那人很轻地嗯了声。
    ——
    许念怀病情好转,有护工每天在医院陪护,周洲临近开学,许念怀让她别老一没事就往医院跑。
    两个月的时间教室没人,课桌上积满了灰,班里一片狼藉,没想到作为高三学生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大扫除。
    陈子奕前一晚作业写得手抽筋,一大早顶着两块黑眼圈刚进教室,手里就被塞上一块抹布。
    “课代表,昨晚忙累了吧。”老全慈祥一笑,指了指前门顶上的一层灰,“今天继续。”
    苍天啊。
    陈子奕差点背过气去。
    再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还能回到暑假前吗。
    他生无可恋地踩上椅子,刚开始擦就碰一鼻子灰,呛得他猛打几个喷嚏,迷迷糊糊眯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呆头呆脑,看起来欠欠的,一股范宇味。
    陈子奕干巴地笑了两下,果然,熬夜熬多了就会开始出现幻觉。
    半晌,他听见幻觉朝他开口。
    “傻逼吧你。”范宇胳肢窝下扛着把椅子,他皱眉,“你大早上的在傻笑什么?昨晚喝大了?”
    ……
    等会儿。
    陈子奕擦了把眼睛,定睛一看这人好像真是范宇,“卧槽?范宇?你怎么在这”
    “不好意思。”范宇嘿嘿一笑,“刚才我们班主任告诉我上学期末我排名刚好最后一个进十班。”
    又压擦边线。
    说着,他抬手跟讲台上的老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老班~”
    老全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语气调侃,“您又来串门了?这次打算待几个月?”
    陈子奕笑得抹布差点甩范宇脸上,“该不会又是一月游吧?”
    范宇:“滚!”
    折腾完一整个早自习,好不容易能坐下来休息会,广播通知全体学生下楼集合参加升旗仪式。
    唉声一片。
    陈子奕照常站在十班队列最末,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看见来人用力他睁开眼,“嗨~洲哥,一周没见我想死你了。”
    广播里集合音乐恰好停了,周围一片寂静。
    周洲冲他腿上踹了脚,“就你嗓门大。”
    陈子奕伸脖子往他身后瞄,“哎学霸呢?你俩没一起来?”
    提到余勉,周洲反应迟缓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插兜站他后面,“鬼知道,老全好像找他有事。”
    “老全找他什么事?”陈子奕想了想,“跟你的事?”
    周洲愣了下,表情明显有点懵,“跟我……跟我什么事?”
    “你慌什么”陈子奕莫名其妙,“你俩能有什么事啊”
    “我早上在办公室看见他跟老全在聊换座位什么的,应该你们同桌的事吧。”他说,“方艺也在。”
    ……
    周洲肩背放松下来,他眉眼耷拉着,眼神飘向一处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陈子奕眯起眼,“你这什么反应我怎么觉着刚才你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