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既然林楚没有当着温俞的面直接说出“实情”,那么就代表这个“实情”不适合告诉温俞,而且也不适合告诉他。
    沈焕用指腹擦去温俞的眼泪,心说:
    看来……他必须要自己去调查一些内容了。
    温俞和沈渡结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28章
    温俞好不容易憋住眼泪, 等两人试着把录音笔打开,听里面的内容时,他又开始掉眼泪。
    但是要坚持听完。
    温俞边抹眼泪边听, 那录音笔的声音与他听到的无差,甚至偶尔窗外传来的鸟叫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在“衣柜”二字开始变得模糊,比他的耳朵还要灵,“把你从衣柜里抱出来”几个字也被录了进去, 如果先生继续说的话, 说不定会录下更多。
    “你觉得合格吗?”先生问。
    “合格的。”温俞点头, 说完, 他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才重新钻进对方怀里, 声音闷闷的, “先生,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今天这么勇敢?”
    “因为我怕你离开我的那天, ”温俞脑袋缓缓垂下, “我都不敢出门把你追回来。”
    “……”
    **
    三年多的时间, 温俞的世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公,一个是他自己。
    注意力一部分在自己的行为是否讨老公欢心, 另一部分则是老公是否欢心。
    他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所以他心里笃定,先生今天肯定大有问题。
    但温俞不知道问题在哪,先生也不说。
    无论和“离开”有没有关系, 这个担心的种子已经在温俞心底埋下——
    他今天, 必须要出门。
    **
    天气已经回暖, 温俞这次总算没被裹成球。
    先生边给他穿衣服,边告诉他穿衣进度,穿了什么, 是什么颜色的,因为考虑到他胆子小,所以没有穿亮眼的颜色,而是一身浅驼色,还给他戴了顶鸭舌帽。
    温俞抬着脸,帽檐下的眼睛很亮:“先生,你今天能不能穿黑色的衣服。”
    这样在光线明亮的地方,他就能看清先生轮廓了。
    很心安很心安。
    “可以,”先生答应得很快,但还是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因为先生在打扮我,所以我也想打扮先生。”
    温俞依旧不打算告诉先生他眼睛在慢慢恢复的事实。
    还是之前那个原因。
    他怕最后眼睛没有好,让先生失望。
    曾经妈妈带他治眼睛就是这样,每次医生告诉她要去某地找某医生,或许会有治疗的希望,妈妈都会很开心。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想到这里,温俞又说:“江医生怎么那么厉害,很多医生看了我的眼睛都说没有办法治疗,他却说可以。”
    “……”
    沈焕沉默一瞬。
    眼睛?
    “……他家凭借药材打响的名声,”沈焕垂眸看着温俞的双眼,“一些药物,由于触及到某些利益,不能上市,只能在私下小范围传播。”
    “哦……”温俞低头,“那不能治病的人好可怜。”
    妈妈去世前还在担心他的眼睛。
    如果那时候就认识江医生,不知道她会有多开心。
    可是根本不可能。
    他们家和沈家的差距太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融进先生的圈子。
    所以好幸运。
    命运让他遇到了先生,不仅收获爱情,也让身体变得健康。
    温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都这么幸运了,那稍微努力一下出个门,有什么不可以的!
    绝对可以!!
    他不能把自己当成易碎品来养,那样不仅会让别人觉得不正常,让朋友失望,还容易……
    可能在先生离开的时候,追赶不上。
    **
    再一次走进电梯,温俞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完全是抱着——万一先生现在就要跑那么他应该怎么追上去的心态,迈着有力的步子走进电梯,走出电梯。
    现在刚好是下午四点左右,是下班点,外面等电梯的人很多,声音嘈杂。
    温俞瞬间怂了。
    他握紧先生的手,身子都在抖。
    救,救命。
    “别担心,把这次当成对路人的测验,”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手心里有录音笔,它会记录下周围环境的一切,我可以保证,就算路上有人在议论你,那也是在夸你好看。”
    温俞连头都不敢抬:“那,那万一不是呢。”
    “你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是先生……”温俞紧张得咽口水,“是和先生的感情。”
    “他们说你,会影响到我和你的感情吗?”
    “……”
    温俞咬住唇瓣。
    会。
    没有人喜欢和一个处处被议论的人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上学,一旦有同学被三四个同学孤立,那全班就都不会和那个人玩,那同学最好的朋友迟早会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目光,也逐渐远离。
    先生:“怕我觉得你丢人?”
    温俞可怜巴巴地点头:“嗯。”
    先生笑了:“想多了,在有能力保护你,且你同意的前提下,我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和你的关系。”
    “真的吗?”
    “录音笔为证,”先生说,“如果我哪天反悔,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这段录音,让大家知道,我是个花言巧语的人渣——不过单有这些,不会对我的事业造成影响,所以你可以让我说更过分的话。”
    “什么话?”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录,”先生解释,“工作,爱情,家庭关系,人非圣贤,我的把柄也有很多。”
    温俞严肃摇头:“不要,那样万一录音笔被偷走可就糟了。”
    “小脑袋瓜转得越来越快了,”先生把他搂进怀里,“温俞,你可以不信别的,但一定要信我对你的感情,不然……我会伤心。”
    温俞呆住。
    伤心?
    不允许!
    “不许伤心,”温俞头也敢抬了声音也大了,“我信,我信先生绝对不会嫌弃我!”
    先生淡淡:“嗯,那出门吧。”
    温俞:“……”
    于是乎温俞背负着对先生感情的信任,走出大门。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有在晒太阳的原因,在接触到阳光,新鲜空气,以及听到偶尔车辆经过的声音,人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时,温俞就没有那么害怕,因为一切都是熟悉的。
    直到身边经过两个人,因为距离很近,那两人的对话声音便放得很大——
    “天呐,他胆子怎么这么小。”
    仅仅是这一句话,温俞的心情一下子坠入谷底,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果然。
    果然还是会有人说。
    他低着脑袋强行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然大家会觉得他又胆小又爱哭,根本不是正常人。
    “小俞老师,”男人一直搂着他,“你再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温俞哽咽着摇头:“不要。”
    “就听一句,”先生的声音很轻,“信我。”
    温俞还是摇头,他不想听,怕听见更难听的话,怕听见笑声,怕听见“你看那个人好不正常啊”。
    但先生这次没有顺着他的意,而是说:“温俞,我给你三秒种,如果三秒还没有冷静下来,那就把录音笔扔了。”
    温俞顿时收紧掌心,握住录音笔:“为,为什么?”
    “录音笔存在的作用是帮助你听清路人的真实声音,”先生声音不如往日温和,“但是你没有给予它信任,依旧只信自己听到的,那录音笔就失去了作用,没有必要留着。”
    温俞:“可是——”
    先生:“三。”
    温俞急了:“我不想扔掉它,那是你送我的礼物!”
    “二。”
    温俞:“呜呜呜呜。”
    “一。”
    话音落下,那录音笔便强行被从手心里抽了出去,温俞哭着去抓先生的手臂:“不要扔,我冷静了,我真的冷静了。”
    “你还在哭。”
    温俞立马擦干眼泪,立正站好,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发出。
    心跳在“砰砰砰”地跳动,耳边少了自己的哭声,那两个人的交谈声又清晰起来:
    “……躲在这里呢,”一个人在笑,“你看它那个小眼神,又怂又想出来。”
    “可不是嘛,缩在花坛边上发抖,我还以为受伤了,结果是害怕。”
    “胆子这么小还敢往外跑啊?”
    “流浪猫嘛,不跑怎么活?但这只明显是被人养过的,你看这毛色……”
    温俞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心跳却逐渐平稳。
    ……猫?
    “喏,给你根火腿肠。”一个声音说,“过来过来,别怕,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