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俞有些心疼,正纠结要不要问,男人就带着他的手,摸到了门锁。
    “以后记得开门。”男人似乎弯了腰,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知道吗?”
    **
    他走进了卧室。
    按照往常,他应该在地上睡,可老公居然说:“上来,我想抱着你。”
    抱?
    他们多久没抱过了。
    温俞疑惑一瞬,男人就又说:“不想吗?”
    “想,想的。”
    温俞急忙爬上了床,他摸索着老公的身体,还没摸到就被捞进了怀里。
    床垫软软得,特别舒服。
    老公还抱着他……
    温俞不敢动,他能听见老公的心跳声,判断自己应该是贴着老公的胸膛,而老公的手在他的腰上……
    温俞睫毛颤呀颤的,身子也跟着发抖。
    屋子里很暖,温俞不觉得冷,却抖得更厉害。
    男人的手抚摸过他身上的疤痕,温俞声音发颤:“丑……”
    “……”
    那只手没有移开。
    只是继续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擦过疤痕,一下,一下,又一下。
    温俞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不好看,要重新覆盖上去一个吗?
    温俞咬紧了牙齿,准备好了即将来的疼痛。
    温俞等了一会儿。
    那只手没有动,反而拿走了。
    温俞一愣:“老公?”
    怎么了?
    他不够主动吗……还是又惹老公生气了。
    “……”
    没有回答。
    温俞慌了,伸手去摸,摸到男人撑在他身侧的手臂。
    “老公?”
    “嗯。”
    温俞以为男人要继续了。
    但那只手只是拉起被子,把他盖好。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额头上。很轻。
    “有工作要处理。”男人说。
    声音平稳,但温俞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他额头上多停了一秒。
    “你先睡。”
    “没关系,老公你去忙。”温俞乖乖说。
    他听见男人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走,忽然又停住。
    温俞竖起耳朵。
    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
    是那件风衣。
    “……抱着睡。”男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顿了顿,“我很快就回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真的远了。
    温俞抱着那件衣服,把脸埋进去。
    老公今天好奇怪。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老公。
    温柔的,有魅力的。好喜欢。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温俞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风衣里,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肯定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让老公开心了,他那么笨,迟早要把老公惹生气。
    老公对他温柔。他想哭。
    老公打他,他也想哭。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怪不得要被讨厌。
    温俞用牙齿咬住了被子的一角,生病的难受,心脏的酸痛,还有难堪的欲望,几乎把他折磨得要崩溃。
    他闻着被子上的清香,眼泪越来越多。
    平日里,老公打他,他也不会哭成这样的。
    可今天就是好难过,好难过。是因为生病了吗。
    温俞哽咽着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摸索。
    老公喜欢在床头柜里放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和道具,方便给他用,那里面偶尔有一两盒感冒药或者止痛药,温俞分辨不出来,但一般瓶装的液体都是老公给他用的,盒装的是正常的药。
    也不知道新房里有没有。
    他摸到床边,摸到床头柜,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柜门——
    没有药。
    但是温俞摸到了一个金属的……
    钥匙?
    这是什么的钥匙?
    温俞想不明白。新家的钥匙?还是老公以前用的锁的备用钥匙?
    老公喜欢在他身上用各种各样的锁。有时候真的很疼,很难受,老公也不回家,他总是把床单弄得一片狼藉。
    温俞握着那把钥匙,忽然有点害怕。
    手里这个东西,不该被他拿着。
    不管是大门的钥匙还是那些锁的钥匙,都不该被他拿着。
    得放回去。
    对,放回去。
    他慌乱地想把钥匙塞回柜子里,手抖得厉害,钥匙碰到柜门边缘,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在找什么?”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室外寒风味,以及淡淡烟草香——
    温俞吓得浑身一抖,钥匙从手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跪,膝盖刚弯下去,又想起老公说过“不要总往地上跪”,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缩着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找感冒药……”
    他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把钥匙上。
    一秒。
    两秒。
    温俞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温俞听到钥匙被捡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那种让温俞窒息的沉默。
    “老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想拿……我就是……摸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了柜子,摸到了钥匙,然后老公就回来了。
    可是老公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生气了吧。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身子剧烈颤抖。
    “温俞。”
    男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温俞缩着脖子,等那句话落下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他。
    温俞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找感冒药?”男人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床头柜里没有,药在客厅的茶几上,钥匙是大门的钥匙。”
    温俞愣住,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男人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把那滴眼泪抹掉。
    “想出门?”男人问。
    语气依旧很平淡,甚至有些笑意,还没等男人说出“出门就和我说,为什么要哭”的时候,温俞先一步崩溃了。
    老公,从来不允许他私自出门的。
    曾经邻居敲门,试探他怎么总哭,他只是开门和邻居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被打死。那几天他像狗一样被拴在卫生间,没有衣服,没有水,没有食物,老公时不时会进来使用他,或者给他几巴掌,让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很疼……特别疼……
    “不……”温俞去抓男人的手,但不清楚位置,最后也不知道是抓住了衣服还是裤子,“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动小心思,我没有怕疼……我就是,就是每次都把床单弄得很脏……我也没有想走……我不小心,我拿错了……”
    “……”
    男人:“……床单?”
    温俞哭得打嗝,乱七八糟地说着:
    “嗯……我忍,忍不住。”
    “我可以,可以不用道具,我……我本身就很淫||乱……我没有要走……我喜欢老公……”
    温俞流着眼泪:“老,老公,我叫给你听,好不好。你摸摸我,没有道具,我也很……”
    “温俞。”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温俞抽噎:“嗯,我在,在听。”
    男人很轻地叹了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过得很慢。
    温俞的心彻底凉了。
    他眼泪也不流了,也不拉着男人衣服,只是默默等老公说“滚”。或者等老公动手。
    但什么都没有。
    温俞听见脚步声——老公走开了,不是走向他,是走向别的地方。
    完了。
    他垂下头,抱紧膝盖。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飘在了虚空中,又迅速下降,心脏“咚”地沉入谷底,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该怎么完,以后他会经历什么,温俞都没有想。满脑子只有“完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就是寂静。
    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一样缩在柜子旁边,不会哭不会笑,也没有思维。
    唯有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睛,才证明了他是个活人,不是玩偶。
    直到脸颊传来温温热热的感觉。
    温俞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老公,好像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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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温俞恍惚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细致,好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物品。
    很久,温俞才试探道:“老,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