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位闻先生——”下弦月的目光在闻钥知身上顿了顿,“你也已经见过了,还有叶先生。”
    闻钥知向孟涯点了点头。叶曦拎着啤酒靠在窗边,抬手打了个招呼。
    “黄泉引路人孟涯,再次谢过诸位的救命之恩。”孟涯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下弦月跟着她的阿姐也鞠了一躬:“陆顾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这几日黄泉渡口并未开放,等市长竞选结束后,我一定亲自送你们过渡口。”
    陆鑫橙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下弦警长。”
    “你说,”下弦月杏眼眨了眨:“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没问题。”
    *
    “监狱损失惨重,硬件损坏不计其数,典狱长提议把整个监狱重新翻修一遍,包括……”汇报的警员停顿了下,看向面前的长官,“监狱下层。”
    桌面上的名牌:代警长黄也裘。
    黄副警长放下手上的文件材料,“监狱下层?”他冷哼一声,“典狱长忘性真大,监狱下层是我们能够随便动的?他难道忘了那里关的是什么人了?”
    警员嘴巴紧抿噤若寒蝉。
    “还有什么事吗?”坐在警长位置上的男人挑了挑眉。
    “刚抓回来的绑架犯您不审吗?”那么大的案子,这些绑架犯被扔在审讯室无人敢问,都等着他这位代理警长去审讯。
    黄警官头也不抬,慢条斯理:“不急,再关他们个十几个小时。”
    深夜
    哨声响起,轮班的警卫开始交接。
    因为前几天黄泉监狱有穷凶极恶的罪犯越狱,所以岗哨增加了不少。
    但在人不知鬼不觉之际,两道人影已经深入监狱内部。
    “每天零点时狱警会换岗,交接的1分钟时间,你们可以进去。”下弦月眸中隐隐跳动着担忧之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黄泉监狱还有下层的,但你要找的那个罪犯,非常危险。”
    “那个罪犯可以说是整个黄泉凶徒之最。”下弦月的警醒犹在耳边。
    换岗的时间马上就到,两人隐在暗处。
    闻钥知:“如果关在这里的,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陆鑫橙直截了当:“杀了他。”
    陆鑫橙戴上了狱警的帽子,整理了下衣服,用下弦月的权限刷开了大门,闻钥知正要跟随而入,却被陆鑫橙抬手拦在了门外,“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闻钥知没想到他居然要孤身前往,面色沉了下来。
    “枪在我这儿呢,”陆鑫橙笑了笑,“况且他一个被囚禁的罪犯,手无寸铁,一枚子弹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了。”
    闻钥知一手卡着门,显然还是并不愿意让他一人。
    “放心吧,我又不傻。”陆鑫橙将门打开了些,倾身在闻钥知的侧颊处蜻蜓点水落了一吻:“你去外面接应我,很快就好。”
    闻钥知还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是这个吻还是陆鑫橙的坚持动摇了他,他松开了手。
    “一切小心。”他脸色依旧铁青,眼看着大门在眼前闭合。
    黄泉监狱的地下二层,
    建造的时间甚至早于整个监狱。建造这埋于地底的建筑,只为了囚禁这么一个罪犯。
    哪怕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没有资格进到这一层。
    陆鑫橙缓缓举起枪,已经上了膛的特质枪,可以杀死任何灵魂,但他真的不确定能不能杀死这个邪神。
    但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怎么都得试一试。
    “你今天比以往早了半分钟。”
    铁笼的四周遍布符咒。囚犯的四肢和头颈被完全束缚。牢中人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恶魔之眼看清眼前的人时,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你是谁?”
    “你是谁?你不是狱警。”
    “我是来杀你的人。”
    “杀我?”男人的视线移到了枪上,他愣了几秒,口中爆发出一阵狂笑声,“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种玩具就能杀了我吧。”
    陆鑫橙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枪口对准了男人,声线冰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男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同时也阻止有人能找我寻仇,你走吧,你杀不了我的。”
    陆鑫橙看着他,缓缓放下枪。
    囚徒眼眸一闪,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那么轻易,就说动了。
    “嘭——”
    铁笼上的锁断裂。
    囚徒神情陡变:“你要干什么?”
    陆鑫橙将枪抵在了他的下巴上,“你是谁?”
    囚徒吃惊道:“什么?”
    陆鑫橙将枪口抵得更紧了,“原本关在这里的邪神,现在在哪?”
    第91章
    ◎选民◎
    朝阳驱散寒夜,浸了露水的外衣贴在皮肤上,粘腻潮湿,闻钥知索性把外衣脱了。
    岗哨的执勤开始了新一轮的替换。
    闻钥知的目光投向铁门。
    上一轮值班守门的已经离岗,新的守卫还未到岗。已经到两个人先前约定的时间,陆鑫橙如果还不出来的话……闻钥知的眼中寒芒渐盛。他对这里并无顾忌,挡他的人统统杀掉就好了。
    他脚步刚动,
    就见门自内向外开了。
    “那么狡猾的家伙,能从牢笼里逃脱一点儿也不奇怪。”
    闻钥知驾驶着车,扭头看向身边人。“但你还是很失落。”
    “嗯。”陆鑫橙声音低低。他的视线向着窗外,像是在看外头的风景,实际上眼神根本没聚焦。
    不止是失落,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他内心其实相当的焦急,但又不能在闻钥知面前流露出来。
    “如下弦月所说,这个监狱建造只为囚那一个罪犯,不该能这么轻易逃脱。但是他就是逃出生天了。”
    “地下的监狱是空的?”
    “不,那里关着一名罪犯。”
    “是什么人?”
    陆鑫橙摇了摇头,原本亮堂的眼睛遮上了一层阴霾。
    他低估了闻时的能力,也许也高估了自己。
    “邪神?的确,在进来之前,我被万民敬仰,是无上的神邸。”
    “嘭——”
    又一枚子弹射出。子弹没有一枚打在致命处,但都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四肢的关节。死不了但有如凌迟的痛苦让囚徒的整张面容都扭曲了,
    “我问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囚徒咬着牙,声线嘶哑:“我有太多的名字了。”
    枪口碾动着创口,“啊——”
    惨叫声再度响起,“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没骗你。”
    在这种痛苦下,陆鑫橙确信对方不会撒谎。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囚徒哽咽着。
    陆鑫橙放下枪。
    “求求你,杀了我吧。”囚徒已经完全脱力,他看向背对自己正在离开的男人,恍然中男人的背后似有圣光,他抬起手,“求你,带我走吧。”
    囚徒的手无力地垂下,带动铁链“哗哗”。
    陆鑫橙停下脚步,偏过头,眸中温度冰到极点。
    唯一接近的线索断了。
    “还有时间,我陪你找。黄泉不大,一定能找到他的。”闻钥知握住了冰凉的手。
    “嗯,”陆鑫橙低低应了一声,“大选结束的时候,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吧。”
    闻钥知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他不动声色地:“大选结束,黄泉渡口就会重新开放了吧。”
    陆鑫橙应的很快:“是啊。”
    闻钥知薄唇微动,下颌绷紧,阴郁的眼神隐在了长睫之下。
    边上传来一声低吟:“痛。”
    闻钥知即刻松手,“对不起。”
    陆鑫橙反手握住了他,“骗你的,不痛。”
    闻钥知:…………他侧头看向边上人,眸光隐隐跳动着。
    “你会跟我回去的吧?”
    “当然。”陆鑫橙笑得温柔,“我说过,我还不想死。”
    “好。”闻钥知回过头,握紧了手中的人。
    次日,
    陆鑫橙被叫醒,他睡眼惺忪:“投票日?”
    “没错,投票日。”叶曦早已经准备就绪,“今天是二轮大投的日子,姓孟的小姑娘叫我们一起去广场投票。”
    陆鑫橙拿出临时居民的小黑本,把上面苍蝇大小的字又读了一遍。
    果然条款中:临时居民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作为合法选民可为黄泉市长投出宝贵的一票。
    临出门前,叶曦:“阿——你呢,不去看看热闹吗?”
    坐在沙发上的闻钥知从黄泉金报后露出半张脸,“偷渡来的通缉犯没有选举权,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别管他,咱们去吧。”陆鑫橙带上了门。
    “好久没见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