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呜呜呜呜呜呜”
    五六岁大的男孩在前厅撒泼打滚。
    “怎么了,又有什么人欺负我们家小瑜了。”
    “呜呜,是管家爷爷……”男孩大声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告状,“管家爷爷不让我去玩儿。”
    主座上的老人摆摆手让局促地老管家退下,拍了拍手,“来,小瑜,来爷爷这儿,爷爷给你瞧个有趣玩意儿。”
    小屁孩的注意力很快被桌面上的沙盘迷宫所吸引,吸了吸鼻涕,“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刚才想偷偷溜进去玩的地方啊。”
    老人用黄符随手捏了个小人放到了入口。小人落地后就开始在迷宫中行走。小人仿佛有灵性,对迷宫的路非常熟悉,眼看再拐过几个拐角就要走出了。
    老人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别走神,仔细看。”
    小叶慧瑜看着那微型迷宫,眼睛越瞪越大……“迷宫在动!……不好!”小叶慧瑜捂住眼睛,但还是从眼睛缝里看到小纸人踏入死路,被活生生给烧没了。
    “爷爷,所以如果今天管家爷爷让我进去了,我是不是也……”
    老人点了点头,“不过,等小瑜学会了爷爷这本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迷路。”
    然而,没过多久家里出了一系列的变故,老人去世,
    叶慧瑜后来也再没见过这阵法。
    叶慧瑜望着地上的砂图,在金灿的一笔一划中慢慢成形,凝聚起了强大的灵力。他眼中的惊艳与讶异越来越强烈。当用八卦阵玄机绘就的地下暗河图完成时,金光以砂图为圆心,向四周震荡开去。
    劲风扫过,扬起片片尘土。庞大的地下河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甬道都被阵法规律所覆盖,绝对权威的规则开始运转。
    昏暗的地下甬道中。
    “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刚才已经走过好几遍了?”
    “地下祭坛我也来过好几次了,从没迷路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曾捷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兼得力下属,“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
    曾捷往身后看去。一整队人浩浩荡荡的下来。现在跟在他们身后的寥寥无几。
    执行导演回头,“卧槽,人呢?!”
    抽干水的地下暗河四通百达,惨叫声从各个角落频频响起,声音却被完美的相互隔绝了。
    数十颗小石子缓慢的在阵图中移动,他们被机关所分散,在触碰到死门后被逐个击破。
    叶慧瑜定定的望着金灿,已经被震撼地说不出半句话。
    这法门太熟悉了,他不觉得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布出这玄机八卦阵。
    “你,您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身体还是那个年轻貌美的女爱豆,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那目光中的威压感,让叶慧瑜几乎要脱口叫出——
    但他发现金灿的神色依旧未松下分毫,顺着目光看去——
    法阵中,一颗顽石突破了重重关卡。在每一个路口,它总能入到正确的生门,一路过来,距离他们所在的迷宫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两人所在的祭坛位置被用一片树叶标志出来。
    很快,那石子来到了树叶所在的中心位置。
    金灿抬起头,紧紧盯着前方。她的面色异常的苍白。
    一个男人从拐弯口出现。
    他的脸上戴了一个狐狸面具,身上有些尘土,除此之外连伤口都没有,居然是安然无恙地通过了法阵。
    通过面具在眼睛和嘴巴的镂空处,可以看到他此刻满脸笑意,似乎心情异乎寻常地好。
    狐狸面具的年轻人抬起手五指动了动,“嗨。”
    没有人回应他的招呼。叶慧瑜看着年轻人,目光中是浓浓的敌意和忌惮。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精妙的阵法了,真的像做梦一样……”年轻人的声线因为兴奋而变得高昂。他的视线只在叶慧瑜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金灿的身上。
    锐利的目光入木三分,他盯着金灿,缓声喊出了故人的名字:
    “…叶月升。”
    【作者有话说】
    副本要结束咯[害羞]
    第67章
    ◎第五单元完◎
    叶月升。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叶慧瑜如雷轰顶,他立即侧头看向身边人。
    年轻人五指扣住绘着油彩的狐狸面具,“那么多年,终于又见面了…叶月升。”
    “叶月升……”不可能啊,金灿的守护灵怎么可能会是叶月升啊。叶慧瑜不可置信,但是刚才金灿施展的法阵,除了他爷爷,他未看到再有人使用过……难道附身在金灿身上的灵真的是……
    视线交汇之处,年轻女明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那双俏丽的眸子中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仿佛一个垂垂朽已的老人。
    “真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了。”金灿的声音平静下带着隐秘的怀伤,“那么多年过去了,原来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但是,年轻人,我并不认识你。”金灿盯着陌生年轻人,目中满是戒备,“你究竟是谁?
    狐狸面具下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庞,长得也很普通,看上去温和无害。
    “你当然不记得我,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年轻男人的眼睛中光芒熠熠,“叶月升,你是个真正的小人,伪君子!”
    “闭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叶慧瑜愤然上前,“你这个邪祟渣滓。”
    年轻人只轻飘飘瞟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并不在意,“那么多年你不知所踪,原来是藏在这小女孩体内。想来这次如果不是为了这叶家的独苗,你也不会现身。”
    叶慧瑜面上一愣。
    “你放心,我暂时不要他的命……不过,”年轻人目光落到了金灿身后的青石棺上,“那两个人得先死。”
    叶慧瑜脱口而出:“你做梦!别想动他们一根手指……”
    金灿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她沉气平心道:“如果是我生前结下的仇怨,此刻我就在这里,可以尽数结清,但请不要为难家里的后辈。”
    “可笑,你居然还会担心家里的后辈。你如果真的心系家人,又怎么会连几个子女的命都护不住。”
    金灿紧紧抿着唇,神情默然。
    “你现在想要保护家人了,你那小姑娘把你捡回家的时候没告诉你只不过是几缕残魄罢了,一个孤魂野鬼还孤高自大,你护不住任何人。”
    此话一出,金灿的脸色霎时变了。
    显然,这是他并不知道的事。
    “老师……”暂时休憩在灵魂深处的金灿可以感知外界的所有信息。
    “他说的没错,我遇见您的时候就发现您七魄缺一……但是您不要被邪灵蛊惑了,”金灿提醒道,“我觉得他说这些话都是想要摧毁您的意志,您千万别中计了。”
    叶慧瑜也彻底愣住了。给爷爷引魂的时候家里人发现叶月升少了一魄,但这个事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在场的人知道,都是至亲,这种事情也不会外传。
    眼前的邪灵究竟是谁?
    难道……他生前也是家里的人吗……
    就在恍神的片刻,邪灵已经越过他们到了石棺面前,他两只手分别伸向棺中人的脖颈,
    “他们是这祭坛上第四十九对殉情者,”他余光向后瞥去,唇边的笑意阴冷,“叶家人,一起做个见证吧。”
    “见证?”
    邪灵眸光蓦的一紧。
    “见证你是怎么死的吗?”
    沉沉的声音自棺中而来。石棺中,昏睡的两人已经睁开了眼。
    邪灵想要松手,可已然晚了——
    他双手手腕同时被两人紧扣,巨力带着手臂朝相反的两个方向拧转。
    邪灵反应奇快,猛然向后撤身。这招壁虎断尾,居然是想直接放弃自己的两条胳膊。
    他知道猎鬼人有多危险。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紫乌展开,如旋风般刮过,寒光闪过,青年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道带到了空中,
    打开的伞面环旋而过,他前胸被划开一长条伤口,
    下一秒,长剑利刃穿胸而过。
    邪灵的身体滞空片刻,嘭地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躺在那里,没有再动弹也没有丝毫声响。
    “他……死了?”叶慧瑜声音疑惑。
    “不,只是这具身体死了而已,”闻钥知望着空气中漂浮的黑雾,“他还在这儿。”
    叶慧瑜扶起昏倒在墙边的小朵,“妈的,那我们赶紧先跑路吧…………陆鑫橙,你还在看什么?”
    陆鑫橙走到了祭坛的正中。
    尸体俯身朝下,位置正巧在中心位置,刚好也是地面上涂绘的中心。
    尸体流出血液的顺着花心,灌输到花瓣。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时候,地面上那盛大的雏菊悄然而迅速地发生着变化。
    雏菊的花瓣狭长茂密,看起来是用不知道是蜡油还是血液描绘出来的。但因为旷日时久,成了顽固的印记。此刻,新鲜血液注入,上面的色彩完全被激活了,猩红的染料在旧痕迹上晕开,那重瓣如同鬼魅般向众人所在的方向延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