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梁矜言却笑了笑,把水杯抵在他唇边:“喝水。”
    什么意思?不告诉他?
    郁丛不高兴,却接过水杯喝起来,想着要怎么撬开梁矜言的嘴。
    房间安静下来,郁丛小口喝着水,却恍惚间听见一声愤怒至极的喊叫,一闪即逝。
    他一愣,那道声音仿佛很远,又好像只有咫尺之遥。
    是幻听吗?
    郁丛抬眼瞄了瞄梁矜言,男人全然没有反应,仿佛那道声音真的没发生过。
    但他能肯定,自己真的听见了。虽说脑震荡还没有完全康复,可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幻觉。
    郁丛按下了心中惊疑,假装无事发生。
    很快到了夜里。
    输完液之后,梁矜言自觉要和他睡在一起,郁丛却出声阻止。
    “床太小了,两个人有点挤。”他尽量真诚地看过去。
    梁矜言动作一滞:“前两天怎么不嫌挤?”
    郁丛一下子找不到借口,只好做出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显得自己更像个用完就扔但还残存良心的渣男。
    梁矜言见他为难,也不勉强他,替他掖好被子之后离开了病房。
    等到夜深,郁丛悄悄下了床。
    打开房门时,和转身过来的保镖对上视线,友好地笑了笑:“我有点饿了,有夜宵供应吗?”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手机,却被郁丛阻拦下来。
    “大晚上的梁先生也需要休息,就不要打扰他了。”郁丛自然道,“你们帮我找找吃的,行吗?反正楼梯和电梯口也有人守着。”
    然而这两人恪尽职守,都没能同意。
    右边那个开口道:“郁先生想吃什么?我通知人去做。”
    郁丛见支不开人,一脸失望。但他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胡诌道:“汤圆,芝麻馅的。”
    保镖通过耳麦交代下去,依然守在门口。
    郁丛索**代自己目的:“我想在这层楼转转,你俩要跟着吗?”
    梁矜言似乎只交代保镖守着,没禁止郁丛出房间,两人很快点了点头。
    郁丛便走出房门,四处看了看。
    走廊另一边,有一个房间隐约亮着灯,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了出来。看距离,和他白天听到的那声喊叫似乎方向一致。
    郁丛壮壮胆子,走了出去。
    一瞬间,楼梯口和电梯口的四个保镖都朝他投来视线,一左一右将他锁定。
    这阵仗……梁矜言防的是丧尸吧?
    郁丛背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时牵扯着疼痛,所以步伐略慢,一步步挪到那间亮着灯的病房外。
    门口的保镖伸手拦了一下:“郁先生,您不能进去。”
    郁丛的猜想已经渐渐成形,他开门见山道:“里面关着的是孟执允吧?”
    那保镖神色一僵,也不好否认。
    郁丛诚恳道:“有你们在,我进去看两眼应该没事。要是不放心,你们现在通知梁矜言。”
    没僵持几秒,保镖给他放了行。
    郁丛推开门进去,闻到的是比他房间还浓的消毒水气味。孟执允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头部的纱布裹得厚厚的,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和手臂都瘦了一大圈,有些脱相。
    郁丛转头问:“昏迷了?”
    保镖点点头。
    他于是朝前走了几步,却看见半露出来的颈部似乎有暗色的痕迹,又凑近一些,他才发现那痕迹他再熟悉不过。
    是勒痕,比他脖子上的更细更长,像枷锁一样在颈间绕了半圈。
    他不记得自己勒过孟执允的脖子……
    一旁的输液管正工作着,下坠的水滴吸引了郁丛注意力,他转头望去,隐约瞥见了液体袋子上的药品名字。很拗口的一串,他看不明白。
    这时候,系统却忽然在他脑中开口:[这是镇定剂。]
    郁丛骤然明白。
    白天那声喊叫就是孟执允发出的,只不过很快就被强行镇定,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郁丛站在原地,情绪没有任何起伏,静静看着孟执允的脸。
    过了片刻,才在脑中问道:[他应该已经是世界意识的弃子了吧?]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被吓到了吗?”
    是梁矜言。
    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郁丛回过神,转身看向来人,扯了扯嘴角:“没有,也不算吓人。”
    梁矜言站在门边,身影在交界线上似明似暗,神情却温和,甚至堪称温柔。
    “这么晚,该睡觉了。”
    郁丛垂眼走过去,一点反抗也没有,路过门边时被梁矜言牵起了手。
    “有些凉,身体没好就下床乱走,成心想让我担心?”男人的声音也透着说不出的纵容温和。
    郁丛没问梁矜言对孟执允做了什么,又为什么把人留下,也没有问梁矜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做脏事的“保镖”。
    但他想起孟执允和系统都曾经警告过他,梁矜言不是简单的好人。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郁丛小声道:“我要的汤圆呢?”
    梁矜言轻笑:“在做了,做好我送到你房间。”
    郁丛故意道:“太晚了,不想吃。”
    梁矜言笑意不减:“好,那我吃。”
    回到门口时,郁丛又道:“我想好遗嘱的修改意见了。”
    第106章
    梁矜言停下来,垂眸等他下文。
    两人相对站立,郁丛鼓起勇气一般抬头道:“把云庭那栋别墅从清单里剔除吧。”
    梁矜言:“你不想要那里?”
    “当然要,”郁丛语气故意冷硬,“我现在就要,我们一回晋市就去过户。”
    梁矜言眼里掠过一瞬意外,随即却认真起来:“好,不过为什么?”
    郁丛走进房间,慢吞吞坐上床,一边无所谓般答道:“报仇,你以前软禁我,我也要软禁回来。”
    梁矜言哑然失笑,眼里却更愉悦。
    一开始是他用心机计谋,引得郁丛被迫求他,搬来了云庭。如今换成他求郁丛给自己容身之所,只要能再共处一室,也没什么不好。
    梁矜言乐意看郁丛骄纵。
    也知道郁丛刚才看见了孟执允的伤痕,对他行事作风有了猜测,却选择不拆穿他,反而无事发生般揭过。
    他过去给郁丛整理被子,笑着道:“那你要对孟执允报仇吗?”
    “什么?”郁丛一愣。
    梁矜言暗示:“他留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郁丛用了两秒反应过来,小声骂了句“变态”,然后翻身合眼,就此睡觉。
    虽然闭着眼,但郁丛毫无睡意。
    他知道梁矜言不如面上那样温和,今晚才第一次正面了解梁矜言的手段。但他不打算多问,梁矜言想说的,自然会主动告诉他。
    *
    郁丛养伤这几天,几乎身处世外桃源。
    偏偏他在手机里又能看见舆论发展,梁矜言已经快到声名狼藉的程度。
    他也是从新闻里才得知,原来在梁矜言被指控杀人继而失踪之前,主导的重要项目已经落到了颜家和郁家手中。虽然这件事动摇不了整个集团的根基,但这个项目之大,足以把郁家和颜家喂成庞然大物。
    又是天意。
    郁丛隐隐能感觉到,梁矜言的运势正在被抽取,然后输送到了主角及其家族身上。
    他没办法再假装平静地待在医院,想要立刻回去。
    可梁矜言却温和地拒绝了他两次,说他身体还没痊愈,让他再多休养几天。
    郁丛不理解,但他知道梁矜言做任何事都有原因,所以也强行按捺下不安,配合治疗。脑震荡好得非常快,身体其他地方的伤也只剩下皮肉还在恢复。
    但眼见着那场婚礼越来越近,郁丛还是有些不安。
    系统说得有道理,两家一旦联姻,势力增强,或许很难再挽回了。
    这天他正在楼下独自晒太阳时,却接到了一个未接电话。那串号码很陌生,但显示地是晋市。
    郁丛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却并不说话。
    手机那边传来一个很久没听见的声音:“是郁丛吗?”
    他花了好几秒时间,才把这道嗓音和脑海中的人对上号——竟然是颜逢君。
    郁丛反问:“我不是早就把你拉黑了吗?”
    那边的人松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随即语气有些激动:“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试着换了个号码打过来,没想到你接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郁丛冷冷道:“有事?”
    颜逢君因为他的态度而愣了一秒,再开口时冷静了一些:“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郁丛皱眉,“我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颜逢君深吸一口气:“我马上也是郁家人了……不是吗?”
    郁丛愣了愣才想通这一点。
    颜逢君和霍祁结婚之后,按道理的确也是他亲戚了……但听起来怪恶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