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但他整个人还是怔愣了片刻。
    他仿佛体会到了郁丛这段时间以来的不适,而小孩的不适程度比他高多了。
    没了医生,没了人照顾,这几天该有多难受?
    他定了心神,这才给池锋打去电话。
    郁应乔追上去时,梁矜言刚好结束通话,收起手机。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之间有了动作,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你有办法了?”他连忙问。
    梁矜言停下来,回身道:“郁丛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太善良了。”
    郁应乔不解:“什么意思?”
    梁矜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只表,是他之前送给郁丛的,前天被他赎了回来。
    指尖摩梭过,仿佛还能感觉到体温。他垂眸,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没再说话,紧握着表转身朝外走去。
    *
    郁丛已经和系统吵了三天的架。
    或者说是单方面吵架,系统输出,他假装自己听不见。
    可再怎么能装,三天过去他也快被吵得神经衰弱了。更何况身边还带着孟执允这个拖油瓶,他心力交瘁。
    [这样做是没用的,你能躲世界意志一辈子吗?]
    系统不知第几十遍说出这句话。
    郁丛恍若未闻,坐在简陋狭小的客厅里,转头看向房门大开的杂物间,检查了两眼。
    孟执允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身上的绳子绷得很紧,整个人被五花大绑,连站起来也很难做到。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即使如此狼狈,眼里依然满是讽刺。
    郁丛也假装没看见,回头继续吃药。
    药是他从路边药店买来的,治头痛,医师说药效很猛,让他注意用量并且饭后服用。
    但这两天头痛越来越严重,他也顾不上医师嘱咐,多倒了一颗在手心,就着水仰头吞下。
    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提示他该吃午饭了。
    但每一次出门都会增加暴露风险,点外卖更是,所以他这三天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系统又道:[梁矜言情绪急迫,他应该还在找你。]
    郁丛靠在陈旧脱皮的劣质皮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正播报着国内大小事件,有些催眠。他为了防止自己在药效的副作用下睡着,打开了手机。
    手机里插着他新买的不记名电话卡,联上网之后他刚打开社媒,就刷到一条推文,里面出现了他熟悉的名词,而且还扎堆了——
    晋市知名商界人士的订婚宴,昨日遭遇不明袭击。现场有人拍到,闹事者疑为凌越集团现任董事兼ceo。
    好熟悉的公司名字。
    郁丛点进去,才发现原来全都是熟人。霍祁和颜逢君订婚,梁矜言大闹宴会。
    真好,真好,热热闹闹的。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一瞬间,郁他脑子里突然有一根弦搭上了。
    和主角作对,梁矜言还真是反派啊。
    更好了,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
    第96章
    郁丛翻看底下的评论,已经有人扒出订婚宴的主角之一就是那个小有名气的舞蹈生,还有人附上了霍祁的账号。
    还有一些人扒出了梁矜言的身份,说是爱而不得,所以上演了抢亲现场。
    砰!
    他正看得专注,杂物间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郁丛烦躁看过去,孟执允刚刚踢倒了一个空桶,这会儿对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活动活动腿。”
    郁丛提起脚边靠着的砍刀就走了过去。
    这把刀是老房子自带的,就放在厨房里,看起来是专门用来砍猪骨头的刀,虽然生了一些锈,但攻击力只增不减。郁丛拿起来的一瞬间就觉得趁手,在手中掂量过后,更觉得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要是世界意志以人形现身,他可以提着刀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奈何他眼前只有孟执允,还不能轻易把人伤了,不然会变成一个伤残拖油瓶,不方便他后面继续跑路。
    郁丛站在门口,和孟执允挑衅的眼神对视了几秒钟。
    他开口道:“你头发长出来了,我给你剃了吧。”
    在孟执允困惑又惊疑的目光中,他转了转手中那把砍刀,反射的灯光恰好转进孟执允眼睛里。
    “就用这个。”郁丛道,“我多练练手,以后杀你的时候才能速战速决。”
    既然是个拖油瓶,孟执允死了就好了。
    这几天郁丛头疼得厉害时,心中也冒出过这种阴暗的想法,虽然阴暗但一了百了。
    毕竟他已经离开剧情中心,没人再来管他了。
    孟执允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似乎确认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没有再挑衅,反而收起了那条作乱的腿。
    “抓我三四天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小时候的事情?反正也没其他人了,不如叙叙旧?”
    “叙旧?”郁丛反问,“那本日记是你伪造的,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对你的动机不感兴趣。你如果能假装一个死人,别弄出动静,我们就暂且相安无事。”
    郁丛说完就走。
    孟执允却忽然道:“是霍祁让我这样做的。”
    郁丛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孟执允无所谓般继续道:“霍祁比你先认识我,他的善心也比你先施舍给我。我没有什么能还给他的,只能帮他满足一个小愿望。”
    郁丛怔愣片刻之后,忽然笑了:“小愿望?”
    “让我和父母疏远,让整个学校的人都排挤我,是霍祁的小愿望?”
    他向后靠在门框上,忽然没了力气。
    天杀的剧情,玩他跟玩狗一样。
    “霍祁说你在家欺负他,不准他的吃穿用度和你一样。”孟执允又道,“他还说你最会装光明磊落,让我接触你之后要警惕。我一开始以为你实在会装,后面发现你还真是个一根筋的,也没长什么心眼。”
    孟执允得出结论:“你没他坏,所以你过得也没他好。”
    郁丛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转身去客厅的破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梁矜言不在,没人能管他生病的时候是否摄入酒精,他现在急需麻痹一下大脑。
    滋啦,气泡冲了出来。
    他回到杂物间的门边,仰头喝了几口啤酒才说话:“霍祁让你接近我的?当初我从一堆混混手底下把你救出来,也是局?”
    “对。”孟执允答得果断,语气轻快。
    郁丛不说话了,只喝酒。
    青年垂眸,视线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病容很难掩盖,即使是孟执允也能看出来郁丛身体出了状况,这会儿应该不太好受。
    “何必呢?”孟执允道,“你跟我一起把那个圈子搅得天翻地覆,不好吗?”
    郁丛瞥他一眼,目光中是警告。
    孟执允嗤笑一声:“我脑子里有很多情报和秘密,还有完整的剧情走向,你放开我,我带你活着回去。”
    郁丛没上当。
    孟执允在骗他,他不可能活着回去。
    世界已经把他划定为主角的反面,他要么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中,要么干脆死了。不然这事没完,以后还会发生无数次类似向野受伤的事情。
    也不知道向野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他离开之后,世界会放过向野吧……希望向野已经安然无恙了。
    郁丛看向孟执允:“你说你知道完整剧情,还有很多秘密?我得先验验货。”
    “行啊。”孟执允一口答应下来,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那我就先说……梁矜言吧,你好像很喜欢他。”
    郁丛心头的弦立刻绷紧,这个名字一响起,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不自觉想起男人的身影时,他总觉得心口被一团乱糟糟的线堵着。
    他对梁矜言的好奇心在这段时间里只增不减,即使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了,他也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
    他捏紧了啤酒罐,才把情绪勉强压下去。
    “别揣测我的喜好,你说。”
    孟执允的眼神似乎已经将他看穿,也不争辩,直接道:“梁矜言是反派,我猜你已经知道了,但你应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否则也不敢和他待在一起了。”
    来了,他心中长久的疑惑终于有人要解答了。
    孟执允却安静了几秒钟,郁丛也安静地等待着。
    然而地上那人似乎确认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果然那么在乎他!太好笑了,你自身不保还在乎梁矜言!”
    笑声刺耳,让他更加头疼欲裂。郁丛闭了闭双眼,再也没掩饰心中的烦躁,走过去猛地一脚踹上了孟执允的胸口。
    闷响一声过后,孟执允受痛闭上了嘴,身体不自觉弯曲,冷汗直冒。
    郁丛差点没站稳,扶住墙之后也不管孟执允了,摇摇晃晃走回客厅,把自己甩在了沙发上。手中的啤酒已经洒了许多出来,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翻了个身,仰躺着用眼睛去接天花板上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