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能随便拿出一千多万,不去动里面的布置,保留李泊生活过的痕迹,诸多信息下,李泊只能想到一个人——周严劭。
    偏偏是最不可能的人。
    六年前的俄罗斯滑雪场,周严劭没去,周严劭六年前都没想原谅他,怎么可能把他住过的房子买下来,保护的这么好?
    可是除了周严劭,李泊想不到第二个人。
    舒朗还和李泊说了很多事,比如:六年里周严劭一年回国一次。李泊葬身火海后的第二年,周严劭滑雪时受伤,万公吓得连夜去北欧,一宿没睡……万公刚落地就直奔医院,没想到周严劭与他大吵了一架,万公当晚就被赶回京城了。
    还有李泊委托他在每年七月八号给周严劭送的生日蛋糕,舒朗以北欧银行的名义送的,周严劭一次都没收过。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周严劭,根本不会差这么一个生日蛋糕。
    李泊听得有些出神,眼眶微微发红。
    李泊吸了口气:“他滑雪受伤严重吗?”
    “挺严重的。”
    “………”李泊喝咖啡的手,都有些抖。
    舒朗和李泊说了很多关于周严劭的事,这两年舒朗掌管至怀,成了万公的左膀右臂,万公对他还算信赖,北欧的事,他偶尔也能知道一些。
    舒朗看着微微出神的李泊,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舒朗走后,李泊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
    李泊能猜到周严劭与万公吵架的原因。
    原来就算李泊就算再烂,再自私自利,他死后,周严劭也依旧会为他难过,为他生气。
    这个世界上,是有人在乎李泊的。
    周严劭知道他的自私,容许李泊更爱自己一些。
    在周严劭的世界里,他从出生就享受了一百分的爱,而李泊不是,他连十分都得拼拼凑凑着出来。
    作为爱人,周严劭完全接受李泊的自私,他心疼李泊的过去,知道李泊如果不自私一些,一点东西就留不下。
    他允许、宽容李泊的自私。
    在所有人都说李泊自私自利的时候,只有周严劭觉得,人自私点没什么不好的。
    爱自己没有错。
    周严劭甚至觉得李泊光自私还不够,他还得对李泊好一点,他也想让李泊感受到一百分的爱。
    爱是包容,是读懂对方缺点产生的原因,是心疼,是保护。
    周严劭是个绝对完美的恋人。
    这样的人,得到谁的爱都不稀奇。
    李泊喝完咖啡,整个人都很精神,出咖啡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李泊往附近的地铁口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收到了一条验证消息,房东的验证消息。
    房东的头像是白色的,id是:。
    验证消息的内容:任东,有事。
    任东是李泊房东的名字。
    李泊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昨晚舒朗给我的备用钥匙我留给你了,在床头柜上,你看见了吗?
    李泊回复:【没有,没注意。】
    【。】:房子门没锁,麻烦你先保管一下,我出差了。
    【l】:我不会在京城久待,过两天就走了,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去拿钥匙,明天给你寄过去。
    李泊没再收到回复,但他还是打车去了趟徐北街西苑,房门没锁,要是丢了东西就麻烦了。他进门后,在床头柜上找到钥匙。
    李泊把钥匙拿上后,房子绕着看了一圈,其实屋子里的陈设有点不一样,比如李泊书房里不会放香薰,也不会挂画,办公的地方对李泊来说简单就好,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装饰。
    沙发上的毛毯颜色相近,但布料不一样。
    现在的毛毯,摸起来应该是进口的,轻薄一些,很贵很舒服。
    客厅里多了个电视,少了个小鱼缸……
    小细节上,有些出入。
    李泊逛了一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收到了回复,对方给他发了一串地址。
    【。】:你走的那天再寄。
    【l】:好,昨晚多谢。
    【。】:少喝点酒。
    【。】:对身体不好。
    李泊看见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
    【l】:嗯,工作嘛,都这样。
    【l】:你还没睡?
    【。】:嗯,现在才八点。
    【l】:没注意,是挺早的。
    【l】:这屋子里有烟味,我看之后两天没雨,我开着通风一下,等你过两天出差回来再关吧。
    【。】:嗯,我不回来了,我过两天找人去打扫。
    李泊眼眸一沉:【那我不开窗了,要是一会没找到,下雨了,屋子就湿了,等清洁员处理吧。】
    第86章 晚点去北欧
    【l】:嗯。
    周严劭回完消息,把手机屏幕关了,手机一丢,仰靠在沙发上,口腔里绕着酒味,反复的抿唇,烦躁的皱眉。
    正准备回去睡觉,孙盛阳来了。
    孙盛阳来的时候,一路狂奔,嘴里还带着国粹,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诶呦我艹!劭哥劭哥!”
    孙盛阳直接冲向卧室,忽然想起什么——周严劭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
    他刚要冲进去,立马刹住车了。
    孙大天才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劭哥,你睡了吗?劭哥?”
    孙盛阳见无人回应,急切道:“我有个八卦,天大的八卦!李泊之前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当时我们俩坐旁边,你不小心割伤手那次!”
    “那人给李泊夹过莴笋丝,应该是他对象。”孙盛阳卖了个关子:“李泊对莴笋过敏,我当时就纳闷呢!李泊莴笋过敏,他做男朋友的,怎么能不知道?原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我今晚在我爸年会上看见他了!我就好奇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这人在m国惹了桃花债,是躲回京城的!我算着时间,他一回京城就开始追李泊了!”
    沙发上的周严劭懒洋洋地开口:“什么桃花债?”
    “嗯?”孙盛阳尾音拉长,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这才发现劭哥不在房间,在客厅里。
    他跑到周严劭身边,绕着周严劭走了两圈,视线一直盯着周严劭的头发看:“劭哥,你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桃花债?”
    “哦对!”孙盛阳把话题绕了回来:“差点跑题,那人叫宁致,是个律师,本来六年前要在国外和合伙人女儿订婚的,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这人忽然反悔了,订婚那天直接没来,把一个女人晾在婚礼上,买票回了京城。”
    “合伙人女儿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又是绝食,又是离家出走的。”
    “按理来说,宁致这种私德有亏的,应该予以解聘。但耐不住合伙人的女儿是个恋爱脑,一直为他求情,这不……在京城什么事也没有。”
    “我还听说,他回京城时,律所里有人追他,他还说自己喜欢男人。”孙盛阳直咋舌:“那他之前和女人交往,不是纯骗人感情吗?”
    “而且那边m国的事,做的也太不负责了!还要一个女人为他善后!哪有这样的男人?”
    “也不知道李泊怎么就喜欢他了。”
    周严劭慢腾腾的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李泊这么聪明,怎么偏偏在最后的时候犯糊涂了……谈了这么个人渣。”孙盛阳感慨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周严劭一眼:“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李泊算计、利用周严劭,结果在人生最后的关头,被人玩弄了感情。
    也算是罪有应得。
    一报还一报。
    周严劭不说话,脸色铁青。
    孙盛阳坐下,陪周严劭喝了一杯:“我听说宁致最近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公司的人都说他好事将近,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要遭殃了。”
    “……”
    周严劭语气冷冰冰的:“不想管别人的事。”
    孙盛阳赞同:“那倒是。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才能会。不过这两年,因情自杀的新闻很多,要是对方真和合伙人女儿一样,做出点偏激的事来,宁致律师路也就到头了。
    “用一条命去换个渣男的教训,不值当,只能期望宁致对象是个理智的吧。”
    周严劭闷了口酒,眼眶红红的:“随便他。”
    李泊自己选的路,就自己走,和他没关系。
    周严劭晚上喝了很多酒,孙盛阳陪着喝,没一会就喝醉了,司机把人送回了孙家。
    周严劭睡不着,好像怎么样都喝不醉似的,站在二楼阳台吹了很久的风,低头看着楼下原本种着昙花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空了很多年。
    李泊向周严劭提出分手,不来冬奥会,甚至不回消息,连吊着他都不愿意,周严劭一怒之下把李泊的社交软件拉黑了,还让管家把昙花挖了。
    昙花挖了,西子湾再没种过别的花。
    现在的周严劭,没有义务去提醒李泊,也不想再去管李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