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晏行山皱眉:“……不是。”
    “毕竟今天是你和我的约会,结果又让我给搞砸了。”许洲强笑两声,但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许洲。”
    晏行山低声叫他名字时总带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以前许洲以为是因为两人间的隔阂,而现在他大概懂了,只是由于晏行山曾经真心实意地讨厌过他,认为他是那种会贿赂老师的货色。
    许洲攥拳,无奈。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他不是晏行山真正的男友,就算是,晏行山产生的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的误会。
    相比于他犯下的错误,根本算不上什么。
    因此,许洲也就没有理由感到伤心。
    他只是在这一刻突然非常非常后悔。
    一开始,真的不应该答应莫江的玩笑话去招惹这个人的。
    至少这样,在许洲发现两人结怨的原因后,不会像现在那么憋屈。
    最多就是一句话。
    误会就误会呗。关他什么事。
    所以他不能,也没有资格要一个解释和真心。
    晏行山见许洲的呼吸渐渐平稳,才敢朝他移步。
    许洲瞥见晏的动作,淡淡抬眸,笑了。
    “我好很多了。晏行山,我们也去看烟花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改版了四遍还是不满意,恰逢年底工作累积,考虑后当时还是提交了一周的请假,再次感谢收藏没有抛弃我的友友们t t期间在家焦虑到睡不着,羊邀请我去吃心心念念的潮汕火锅,吃完散步回家,西安12月有点冷,但没有雪。之后又和d去看了摇滚红与黑,遂在大家提出意见后,修改了本章第五版。顺便很好的缓解了焦虑,不管有没有榜都写到完结!一直写!一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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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圣诞夜惊魂
    游乐场毕竟是以烟花秀和抽奖为噱头引人驻足, 晏行山跟在许洲后面,刚从休息室中出来,却碰到游客大规模要求退票。
    原是半刻钟前市政发消息说实在距离栖霞山太近, 烟花污染大气还怕引发森火, 故临时取消烟花秀改成无人机表演。
    游客中心实在吵闹, 信号也不好, 晏行山和许洲轮流联系赵奇源他们失败后, 许洲看了会儿大厅上的公告电子屏, 忽然拉住晏行山的大衣带他往外走。
    许洲停在设施边长椅旁,晏行山环视一周, 这里位置偏僻, 西边两处大型设施像形成狭管效应, 风吹过,确实刺骨严寒。
    许洲已经裹紧大衣坐下,还拍拍旁边的位置叫他:“过来啊。”
    晏行山走到许洲左边试图为他挡下些风,犹豫片刻后, 问他:“你真的好了吗。”
    在鼠鼠餐厅时,他就看出许洲明显的身体不适,许洲发抖显然不是因为冷, 而是更像两人第一次在玄武酒店留宿时的恐慌发作。
    刚刚在休息室, 晏行山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原本想解释那个误会, 可到底没能说出口。
    许洲抬头看他, 似乎不明就里他突然的询问, 眨眨眼:“什么好不好的,我就吹个风。”
    “阿普唑仑,”晏行山打断他,“我看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洲沉默好一会儿, 脸上的笑意才淡淡散去,低下头时几缕头发垂下遮住眼睛,他叹气,声音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刻意轻松:“你人还真好。”
    你人还真好……
    晏行山的心猛地一沉。
    这话,上个月孟文远还在面临感情危机时曾经对他提起过,如果另一半突然说这种直白的夸奖,那么很大概率就是要提分手。
    “许洲,”晏行山握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别这么说。”
    “害,其实真没什么,”许洲没抽回手,只是蜷缩手指,自顾自地憨笑两声:“我这也算是老毛病了,怎么说呢,我爸妈工作都比较忙,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不太在家里待。大概我小学的时候,有次上海台风天,家里进贼,要不是我装睡,恐怕命都要没了。”
    晏行山盯着他,喉咙发紧。
    他显然没想到许洲会提到自己的童年阴影,心里一阵揪痛,再低头,只看到许洲脸上没什么不安和失措,仍旧是那副上挑的桃花眼,细长浓密的睫毛扑扇,似乎只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奇闻轶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我哥正在公司里争权,那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偷。所以我就特别怕黑,也不太信任别人,”许洲保持微笑,语气轻飘飘的,“你以为我是靠关系进组的对吧,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我……”
    “够了。”晏行山油然而生不祥念头。
    许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抽回手,只是仍旧固执般道:“因为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晏行山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许洲愣了愣,却没挣扎。晏行山大衣上沾着游乐场特有的黏腻味道,糅杂一丝淡淡的海盐清香,很温暖。
    “别这么说自己。”晏行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闷闷的。
    许洲安静几秒,还是小声道:“有件事,我想之后一定要告诉你。”
    晏行山手臂收紧:“不急。我会等到你想说的那天。”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但有件事,我现在就要和你道歉。”
    许洲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一点,抬眼看他。
    “我爸他……其实和你听到的传闻一样,”晏行山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反悔,“五年前他在南科技任教,因为学术不端被其他实验室的老师联合举报,虽然经过三年调查证明了他是被诬陷,但是由于这件事,他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所以我确实特别讨厌靠关系的人。”
    “我一直没告诉你,”晏行山的手有些抖,但仍旧平淡地说了下去:“是我擅自以为你给助教老师送礼,是我误会你。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偏见冷漠甚至还有针对,都是我的问题。”
    “你说我是个好人,其实你比我要好太多了。许洲,不要那么说自己。”
    许洲有些发怔,眼眶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但那并非由于晏行山所想的悲伤,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晏行山的话验证他的猜测,取消小组作业资格,实验室处处挑刺让他怀疑自己,都是因为对方的刻意针对。
    觉得自己不配委屈的同时,许洲还是感到了一丝恍然和委屈。
    但是,连道歉都没办法坦然开口的自己,又凭什么委屈?凭什么恍然?
    如果……如果没有犯下那个错会怎样?
    会不会就在今天晚上两个人彻底冰释前嫌,真心实意地走到一起?
    真心实意……呵呵,他真心实意了,那晏行山呢?晏行山知道真相了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许洲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把心头那股酸涩压下去。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卑鄙,这么胆小。之前在用为莫江着想当借口,而现在,他却希望莫江永远不要和男友说明测试真心一事的前因后果。
    让现在的误会,再蔓延得久一点……
    只要,只要晏行山察觉不到那个谎言就好。
    许洲把脸轻轻埋在晏行山颈窝,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晏行山以为他在哭,许洲却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场。”
    晏行山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昨天晚上我其实很紧张,查了很多攻略,”许洲声音有点哑,“我来了才知道要戴手环拿地图,也多亏赵奇源才搞明白什么路线。”
    许洲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耳根泛起薄红。
    晏行山觉得自己方才不安揪痛的心此刻又像是陷进柔软里狠狠撞了下。他看着许洲故作镇静,忽然明白过来,许洲拉他来,不是要说分手,而是想洗清两人的误会,想告诉他,他真的很重视这次的约会。
    “许洲。”晏行山低声叫他,手指拂过他翘起的发梢。
    “干嘛。”许洲回头看他,“你要是笑我我就走了。”
    “谢谢你。”晏行山目光沉静。
    “……”许洲猛地定住,只觉得心虚,眼神又开始飘。
    “我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场,”晏行山说得很慢,“谢谢你陪我,谢谢你在上海的时候没有回家,谢谢你在被我针对误会后,还愿意,继续喜欢我。”
    许洲的喉咙哽住。他很想说他是因为误会,是想弥补,但看着晏行山那双映着远处灯光的双眸,所有话都堵在胸口,什么都蹦不出来。
    面对广场的方向忽然响起音乐,无人机排排升空,表演开始。
    晏行山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就在他要回头看的瞬间,许洲忽然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晏行山认真地道歉和温柔的目光,受不了他的可耻行径。
    愧疚心动和自暴自弃的情绪猛地冲上来,他脑子一热,竟揪住晏行山的衣领,将他拽低,逼他重新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仰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