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嗯。”
    习阳并不是个热情的人,至少在现实中是这样,等待叫号期间习阳往舒星旁边一坐,又换上了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
    冷漠归冷漠,舒星喝完水之后,习阳还是会顺手接过已经空了的杯子,还问他要不要再喝一杯。
    舒星摇了摇头,没给他回应,习阳就默默坐在他身边玩起了手机。
    可能不能用“玩”来形容,舒星能感觉到习阳应该是在翻看什么东西。
    会是在翻看和自己的聊天记录吗?
    一想到这个,舒星胃部的翻搅感又严重了一些,幸好没多久拨号器就叫到了舒星的名字。
    一连做了几个检查化验,医生把舒星的这个症状归为了慢性胃炎引发的急性胃炎,是一直潜在的病症。
    “是不是一直不按时吃饭啊?”
    舒星想起自己在宠物医院兼职的时候吃饭确实不怎么固定,有时候甚至直接连晚饭也不会吃,“嗯。”
    “以后要注意起来了哦,三餐按时吃,但也不要暴饮暴食。”
    “好。”
    “最近是不是情绪变化比较大啊?”
    医生问完,站在一旁的习阳看了舒星一眼。
    舒星也正好抬眸对上习阳的目光,随后他有些心虚地挪开了,他趴在桌上,小声对着医生“嗯”了一声。
    “胃是人体的情绪器官,平时不要太焦虑,年轻人嘛,什么事都要想开点。”
    舒星能感受到习阳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回头去看人家,只是一味回答医生的话:“好,我知道了。”
    “给你开点日常用的药,先吃一个星期看看。今天我看你痛那么厉害,再给你开副保护肠胃的点滴,挂完会好受点。来,这里扫一下医保码。”
    “哦,好。”
    舒星乖乖地扫码付款,等看完病了,要起身了,他才敢回头看向习阳。
    “习阳,你能不能……”舒星尴尬地咬咬唇,说:“过来扶我一下。”
    习阳这才反应过来,两三步走上前,扶住了舒星的肩膀。
    取药是习阳帮忙取的,他看舒星蔫蔫的样子,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人抛在这儿,好在舒星这会儿能走了,他取完药回来又扶着舒星去了输液室。
    医生给舒星开的点滴要挂两袋,眼看着夜晚的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两袋点滴也不知道要挂到几点,等护士插好针,舒星就不好意思地示意习阳可以不用管自己了。
    “没事,送你来的,总要再送你回去。”习阳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仔细看了看输液袋上的信息,坐到了舒星身边,说:“反正我也没事。”
    舒星又说:“但是早上还有课……”
    “嗯,不会迟到。”习阳想了想,以为舒星这是在提醒自己给他请假,便说:“我已经跟程新宇说过了,让他给你请假。”
    舒星:“………”这家伙效率还挺高的。
    舒星没了话说,他没什么力气,只好垂着脑袋在一旁发呆。
    时间已过凌晨三点,舒星再怎么能熬夜这个点也要睡了。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瞟到习阳正在看他和自己微信小号的聊天记录。
    那股困倦劲瞬间消散了一半。
    舒星喉结动了动,嘴唇微抿,小声叫道:“习阳。”
    习阳专注于看聊天记录,没抬眸,只是说:“怎么了?”
    舒星道:“你还想着你那个网恋对象啊?”
    习阳看了他一眼,看上去不想在此刻谈论这个话题,也可能是不想跟舒星讨论这件事,他语气有点冷下来:“问这个做什么?”
    舒星眼眸眨了眨,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网恋对象可能是看你有钱,才故意接近你的啊。”
    习阳瞬间放下了手机,犀利的眼眸扫过来,“他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舒星怕说多了会露馅,怕说少了习阳会不死心,斟酌再三,他道:“他应该不回你信息不接你电话了吧?我看你可能是遇上杀猪盘了,还是早点死心吧。”
    习阳道:“你下午不是还说不能这么想人家?”
    自己说过的话像个回旋镖打在身上,舒星有点儿语塞:“呃,我的意思是……”
    习阳不想再听下去了,冷声打断道:“舒星,你胃不疼了?有精力说这么多话了?”
    舒星讪讪闭嘴,心说自己这会儿就是忍着痛苦口婆心劝你呢。
    这次的对话两个人话不投机,很快就沉默下来。
    陷入沉默之后舒星很快又开始犯困,身旁的习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拍了拍舒星的胳膊,把正在酝酿睡意的舒星吵醒了。
    习阳伸出手展示着他手机屏幕上的一串号码,等舒星看清上面是自己的电话号码时,他听到身旁沉寂很久的习阳突然温声开口。
    “舒星,能不能借你手机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朋友说入v的第三天让我先攒着不要发,这样夹子位置可能会好一点,所以我把明天的更新攒到15号23点发了,到时候连发三章,期待捧场呐ovo
    第23章
    舒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自己给自己打电话能接通吗?
    应该不能接通吧?这也没法接通吧?
    会显示通话错误吗?还是直接显示无法拨打自己的电话号码?
    如果是前者还有理由解释, 万一是后者舒星今晚还挂毛点滴啊,直接死在这得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拒绝他吗?该怎么拒绝他?
    习阳都送自己来医院了, 还麻烦了他这么多, 总不能连借人家打个电话都不行吧?
    “打, 打电话?”舒星战术性假装听不懂习阳的话。
    习阳有耐心地点点头,解释道:“我对象把我电话拉黑了,借你的手机打个试试。”
    “哦,哦, 好。”舒星脸色僵硬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多么希望此刻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事不遂愿, 舒星出门前刚充过电, 这会儿电量显示还有88%。
    看着习阳输入号码,按下拨通键, 舒星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听到电话听筒的漏音, 舒星顿时松了口气。
    习阳皱着眉又打了一个,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机械女声回应。
    眼看着习阳不死心还要接着打,舒星装样子拍拍习阳的肩膀,顺势从他手里拿回了手机, 还不忘宽慰道:“人家肯定知道你会换号码打过去,当然不会接啦!”
    习阳嘴角沉了点,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星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也不好多说什么,苍白的薄唇动了动,忍着胃痛说:“习阳, 你想开一点。”
    “嗯。”
    两袋点滴挂下去,舒星的胃痛缓解了很多,但站起身时还是有些隐隐抽痛。
    走出医院,原本漆黑的夜幕已经变得湛蓝,天边泛起微光,路边的枝头上偶尔有雀鸟的叫声。
    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一晚上过去,舒星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睡睡醒醒,倒是他旁边的习阳似乎没怎么闭眼过,中途换药水也是他去联系的护士。
    麻烦了习阳一整晚,舒星已经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表达谢谢了,他知道习阳没休息好,便说道:“习阳,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我现在好多了。”
    习阳看着舒星那张依旧有些泛白的脸和堪比纸片样儿的身板,眉心蹙了一下,问:“你打算去哪里?回寝室?”
    “现在这个点宿舍楼应该还没开门吧?”舒星想了想:“我刚才看地图显示这附近有个酒店,准备去那睡一觉。”
    习阳点点头,没多久,他又说:“那一起吧。”
    “啊?”舒星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一起?”
    习阳道:“我住的地方不在这个区,开回去不方便,这里离学校近,正好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学校上课。”他点开手机,迅速找了个附近的酒店订下,说:“房间我订好了,你走吗?”
    舒星有些扭捏,但当下拒绝习阳的邀请又显得有些奇怪,他看习阳还在等自己做决定,舒星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和习阳走。
    前天开了房没住上,今天倒是两个人凑一块儿了,舒星看着习阳预订的双床房,进门的脚步都磨蹭了不少。
    “我俩……睡一间吗?”
    习阳没想太多,只以为舒星喜欢一个人睡:“那这间你住吧,我去楼下重新开一间。”
    “啊,倒也不用了吧。”舒星摸着门框,一副为习阳省钱的样儿:“反正也睡不了多久。”
    “嗯。”
    舒星瞅了眼习阳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只好反手把门一关,跟了进去。
    其实他俩本来就是室友,临时住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又不是大床房,两个大男孩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互不干涉。